第182章 砸门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3,067 字
林父第一时间从椅子上弹起,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把工兵铲,身体贴向侧门旁边的观察窗死角。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林安原本正在给饭团梳毛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母也被吓了一跳,但她没有尖叫,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烤箱,又看向紧闭的车门,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护犊子的警惕。
“别慌。”林安做了个手势,示意父母保持安静。
她走到中控台前,调出了侧门监控的画面。
屏幕上,是几张被雨水淋得惨白、五官因为恐惧和寒冷而扭曲的脸。
是那三辆私家车上的幸存者。
一共四个人,三个男的,一个女的。他们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像乱草一样糊在脸上。那个女人甚至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嘴唇冻得发紫,正在瑟瑟发抖。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辆停在路中间的C型房车,浑身脏兮兮的,甚至看不出原本的品牌。但即便如此,这庞大的车身、紧闭的门窗,依然代表着生存的希望。
“砰!砰!砰!”
一阵剧烈的砸门声传来。
“有人吗!开门啊!”
“大哥!帮帮忙!哪怕给口热水也行!”
“我老婆快不行了!求求你们了!”
声音透过普通的收音设备传进来,夹杂着雨声,显得有些失真。
林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系统,开启双向隔音模式。绝对静音。”
随着指令下达,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种刺耳的砸门声、哀求声、甚至是雨水的轰鸣声,在这一秒被彻底物理切断。
车内车外,变成了两个维度的世界。
里面听不到外面,外面也听不到里面。哪怕林母现在在车里大声唱歌,外面的人也只能听到风雨声。
“安安……”林母看着屏幕里那个冻得发抖的女人,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女的,一直在往门缝里看。”
“妈,你看仔细了。”林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指着屏幕的一个角落,放大了画面,“看那个拿扳手的男人,他的另一只手在干什么?”
林母凑近看了看。
那个男人虽然嘴里在喊着救命,在哀求,但他的另一只手却一直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隐约显出一个长条形的轮廓。
那是一把剔骨刀。
“还有后面那个男的。”林安继续分析道,“他的眼神不在门上,而是在看我们的车窗缝隙和轮胎。他在评估这辆车的防御力,在找破绽。甚至他在看我们的底盘高度,计算能不能钻进去。”
这是一群已经被逼到绝境的狼。
他们或许一开始只是想求助,但一旦让他们上了车,看到了车内温暖的灯光、闻到了烤箱里飘出来的面包香气、看到了这一家老弱妇孺,求助就会瞬间演变成最残忍的掠夺。
这是末世的铁律。
“不开。”林母的眼神冰冷“谁也不能进来。哪怕他们死在门口,也不能开。他们手里有刀,那就是冲着要命来的。”
屏幕里,那些人还在张牙舞爪。
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扳手,嘴巴张得老大,表情狰狞可怖。但因为开启了双向隔音,车内是一片死寂的安宁。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人产生一种荒谬的抽离感,仿佛在看一场没有声音的恐怖默剧。
“哐!哐!”
那是扳手砸在S级防弹外壳上的震动,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感觉到车身极其轻微的颤动。
对于普通车辆来说,这几下足以砸碎玻璃。但这辆房车S级防御,根本不怕这些。
林父站在侧门边,手里的工兵铲微微抬起,只要那扇门有任何被突破的迹象,他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但这扇门固若金汤,纯物理的防御结构让这些人的一切努力都像是在给大象挠痒痒。
“叮——”
就在这时,烤箱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红豆吐司,烤好了。
这声提示音在绝对静音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讽刺。
林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甩掉刚才看见那些人脸的晦气,戴上厚厚的隔热手套,打开了烤箱门。
“呼——”
一股滚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瞬间涌了出来。
那是麦香、奶香、黄油香和红豆甜香的完美混合。
金黄色的吐司顶端微微炸裂,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豆沙纹理。热气腾腾,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那种蓬松柔软的质感。
林安走过去,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质托盘。
林母将滚烫的吐司模具倒扣在晾网上。
“咚”的一声,两个胖乎乎的吐司脱模而出。
“别切了,直接撕着吃吧。”林安说道,“这种手撕吐司,撕着吃才香。”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的小圆桌旁。
一边是全息屏幕上,那些还在雨中疯狂砸门、面目狰狞的“暴徒”;一边是桌上冒着热气、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红豆吐司。
这就是末世最真实的写照。天堂与地狱,往往只隔着一层防弹玻璃。
林安伸出手,揪住吐司的一角,轻轻一撕。
“嘶啦——”
面包内部的组织如同拉丝的棉絮般被扯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红豆沙。细腻的红豆泥包裹着松软的面包体,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林安将这一大块面包送入口中。
松软,极致的松软。
牙齿几乎感觉不到阻力,面包就在口中塌陷下去。紧接着是红豆沙那种绵密的甜,混合着黄油的咸香,在舌尖化开。
热乎乎的,甜丝丝的。
这一口下去,胃里瞬间暖了起来,连带着刚才因为那些人而产生的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
“好吃。”林父吃得大口,嘴角沾了点豆沙,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监控屏幕,嘴里却在评价着美食,“这红豆炒得好,不腻,配这面包正好。让他们砸去吧,砸累了自然就滚了。”
林父的态度很明确:只要这层壳没破,外面的人就当是看戏。
林母也撕了一块,细细咀嚼着,眼神坚定:“还是热的好吃。咱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守着这个家。那女的装得再可怜也没用,手里拿刀的同伙就在旁边,真当我们是傻子?”
“那就让他们疯吧。”林安冷淡地说道,眼神扫过屏幕,“他们进不来,也砸不坏。等他们累了,冷了,自然就走了。”
果然,如林安所料。
屏幕里的人在折腾了十几分钟后,终于绝望了。
那个拿着扳手的男人力竭地瘫坐在泥地里,手里的扳手滑落,溅起一滩泥水。那个女人已经不再发抖,而是像一摊烂泥一样靠在车轮上,眼神空洞,只有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似乎在咒骂,又似乎在哭泣。
他们意识到,这辆看起来破旧的“铁疙瘩”,根本不是他们能撼动的存在。它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堡垒,冷冷地拒绝了所有的入侵者。
S级外壳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电网,没有反击,仅仅是凭借着那种令人绝望的坚固,就粉碎了他们的恶意。
雨还在下,无情地浇在他们身上,带走最后一丝体温。
最后,他们互相搀扶着,像是几具行尸走肉,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自己那辆漏风的车里。
“结束了。”
林安喝了一口热牛奶,将最后一口吐司咽下。
她并没有急着离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然跃迁冷却快好了,但那些人还没死心。如果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那种超自然的现象会引起极大的恐慌和后续的麻烦。万一他们还有无线电设备,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自己这辆车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最好的办法,是等。
等夜幕降临,等雨下得更大,等他们彻底失去意识或者冻僵在车里,再也无法关注外界的时候。
“收拾一下吧。”林安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今天不走了。就在这儿耗着。”
“不走了?”林父有些意外,“冷却不是快好了吗?”
“让他们再绝望一会儿。”林安看着屏幕中那几辆在风雨中飘摇的车,“现在走,太显眼。”
“行,听你的。”林父没有任何异议,“那今晚还是我值夜。既然他们已经露了脸,晚上肯定还会搞小动作。咱们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嗯。”林安点点头,“今晚保持无线电静默,我们就在黑暗里看着他们。”
夜幕再次降临。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因为气温的降低而夹杂着冰粒,打在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因为开启了隔音,车里依旧安静如常。
林安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心思却不在书上。
她在复盘今天的行动。
冷血吗?
或许吧。
但在末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家人的残忍。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在那片漆黑的雨夜中,那三辆车微弱的灯光已经彻底熄灭了。不知道是电瓶没电了,还是里面的人已经放弃了挣扎。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辆房车,和车里这一盏温暖的灯光。
林安合上书,拉紧了身上的毯子。
“睡吧。”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