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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节

第157章 酒酿桂花小圆子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171 字

  那是丧尸。

  确切地说,是“水鬼”。

  它们或许是在大桥被炸断时掉下去的,或许是被之前的幸存者推下去的,又或者是自己失足落水的。

  病毒并没有让它们学会游泳,但也没有让它们被淹死。它们不需要呼吸,肺部充满了水反而让它们能够处于一种半悬浮的状态。它们在水底漫无目的地行走,或者随波逐流。

  此时,它们聚集在了断桥下方,随着水流撞击着桥墩。

  一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丧尸仰面漂浮在水面上,它的脸已经泡得发胀、发白,像是一个巨大的发面馒头,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显得滑稽而恐怖。那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上方的天空,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更多的丧尸在水下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蠕动的肉球。它们互相抓挠、撕咬,虽然不会变异,但这种单纯的撕扯也将彼此弄得支离破碎。被污染的黑色血液扩散到湖水中,将那一片水域染成了更加深沉的暗红色。

  “真恶心。”张秀兰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紧紧抱着饭团,“这水里……全是这东西?”

  “大部分是。”林安冷静地观察着屏幕上的数据,“水是病毒的良导体,但也会稀释病毒。这些丧尸在水里泡久了,肌肉组织会吸水膨胀,然后腐烂脱落。它们的威胁性比陆地上的要小,因为水的阻力让它们的动作更慢。”

  “但是数量太多了。”林安指了指远处,“整个太湖周边的城市人口密集,掉进水里的不在少数。”

  “只要我们不下去,它们就上不来。”林建国拉上了半扇窗帘,只留下一角用来观察,“咱们在上面,它们在下面,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一种残酷而奇妙的平衡。

  哪怕下面有成千上万只水鬼,只要房车保持静默,只要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泄露出去,这就是最安全的营地。

  车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柔和而温馨。

  林安打开了车载音响,选了一首舒缓的古典乐——德彪西的月光。

  钢琴声如流水般流淌在车厢里,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水晶,清澈、优雅、宁静。

  窗外是地狱般的断桥残骸,是水中沉浮的腐烂尸体,是寒风呼啸的末世荒原。

  窗内是温暖的灯光,是流淌的钢琴曲,是正在保养工具的老父亲和正在缝补衣物的老母亲。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林安感到一种近乎荒诞的迷醉。

  这就是她重生想要的生活。

  不是在泥泞中挣扎求生,也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而是在地狱的边缘,优雅地喝着茶,看着这个世界沉沦。

  “爸,妈,饿不饿?”林安打破了沉默,“这会儿该吃宵夜了。”

  “你这一说,还真有点饿了。”林建国放下了手里的螺丝刀,那是他正在给车内的一个柜门铰链上油,“这大冷天的,看着外面的冷水,就想吃点热乎甜的。”

  “那就吃酒酿圆子吧。”林安提议道,“咱们在苏州囤的那批甜酒酿,还有妈你之前手搓的糯米小圆子。”

  “好,这个好!”张秀兰眼睛一亮,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暖胃又安神。我去弄。”

  “妈,我去吧,你歇着。”林安拦住了母亲,转身走下了楼梯。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水烧开的声音。

  林安从静止仓库里取出了那一坛子封存好的甜酒酿。

  那是正宗的苏州老字号,一打开坛盖,一股浓郁的、带着米香的酒气就扑鼻而来。米粒洁白饱满,浮在清亮的酒液中,看着就诱人。

  起锅烧水。

  水开后,下入张秀兰亲手搓的糯米小圆子。这些圆子只有指甲盖大小,纯糯米粉做的,没有一点杂质。

  看着圆子在沸水中一个个浮起,变得晶莹剔透,林安倒入了大半碗甜酒酿。

  “咕嘟——咕嘟——”

  锅里再次沸腾,酒香四溢。

  林安打散了两个土鸡蛋,淋入锅中,形成漂亮的蛋花。

  最后,加入一把洗净的干桂花和几颗红枸杞。

  关火。

  三碗热气腾腾、色彩斑斓的酒酿圆子被端上了二楼的小圆桌。

  白的圆子,黄的蛋花,红的枸杞,金色的桂花,还有那微微有些浑浊却透着暖意的汤汁。

  “来,趁热。”

  一家三口围坐在窗前。

  林安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软糯。

  那是糯米圆子带来的第一感觉,弹不粘牙,带着米的清香。

  紧接着是酒酿的酸甜,混合着蛋花的嫩滑和桂花的幽香,在口腔里交织成一种温暖的洪流。一口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好喝。”林建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这桂花真香,好像回到了还没出事的时候,咱们去公园赏桂花的日子。”

  “是啊。”张秀兰看着窗外的月亮,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那时候日子多太平啊。不过现在也不差,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在哪儿都是家。”

  钢琴曲还在流淌,酒酿圆子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如果不看窗外那偶尔露出水面的腐烂手臂,如果不听那风中隐约传来的嘶吼声,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度假胜地。

  “爸,你的画架呢?”林安突然问道,“这么好的月色,不画一幅?”

  “画。”林建国放下了碗,擦了擦嘴,“刚才就在想构图呢。这断桥,这月亮,还有这黑水,虽然看着惨,但也有一种……怎么说呢,有一种悲壮的美。”

  他架起画架,调好了颜料。

  这一次,他用的色调很深。大量的普鲁士蓝和佩恩灰,勾勒出夜晚太湖的深邃与寒冷。断桥的轮廓用刮刀狠狠地刮出来,显得锋利而决绝。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那轮惨白的月亮下,他用一点点暖黄色,画出了这辆房车二楼的灯光。

  那是这幅画里唯一的温度。

  也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希望。

  林安静静地看着父亲作画,母亲在一旁帮着递笔洗,饭团趴在地毯上打着呼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直到深夜十二点。

  “滴——”

  全域感知雷达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林安的神经瞬间紧绷,她立刻看向屏幕。

  并不是有丧尸爬上来了,而是雷达在扫描周边环境时,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

  在距离断桥约两公里外的湖岸边,有一处茂密的芦苇荡。

  那里,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热源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