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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节

第118章 金黄的蟹油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44 字

  夜色如墨,大雨如注。

  这不是那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夜雨,而是一场试图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发霉抹布水里的冷雨。物流园被笼罩在一片粘稠、浑浊的黑暗中。园区内原本通明的路灯此刻显得有些电压不稳,昏黄的光晕在厚重的雨雾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睛,无力地注视着这片逐渐陷入停滞的土地。

  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混合着机油、腐烂的落叶和泥土的腥气,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偶尔有巡逻保安穿着厚重的雨衣匆匆走过,胶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吧唧、吧唧”的沉闷声响。

  车内,厨房区。

  这里没有湿冷,没有霉味,只有一种能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的、浓郁到近乎霸道的鲜香。

  那是油脂、姜末、花雕酒与顶级河鲜在高温下碰撞出的灵魂气味。

  灯光洒下柔和的暖光,将厨房照得通亮。岛台前,林母张秀兰正戴着老花镜,全神贯注地进行着一项足以让任何美食家都为之疯狂的“大工程”。

  在她面前,摆着一个直径半米的不锈钢大盆。盆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是下午刚从空间淡水湖里捞上来的中华绒螯蟹。

  足足有三十只。

  虽然现在是十二月下旬,按理说大闸蟹的季节已经过了。但在拥有两倍时间流速的空间里,生物的生长周期被完美地“锁”在了最佳状态。这些螃蟹个个青壳白肚,金爪黄毛,哪怕是被蒸熟了,依然能看出那股子横行霸道的精气神。

  “妈,这也太费功夫了。”林安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姜茶,看着母亲手里那根细细的蟹针,忍不住感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外头下雨,咱们也没地儿去。”张秀兰头也不抬,动作却快得惊人,显然是练过的。

  她手里拿着一套精致的“蟹八件”——这是林安之前在苏州旅游时买的,纯铜打造,原本以为只是个摆设,没想到在末世前夕派上了大用场。

  张秀兰先用剪刀利落地剪下八只蟹腿,用擀面杖轻轻一滚,再用蟹针一顶,一条完整得如同白玉般的蟹腿肉就滑落到了瓷碗里。接着是蟹钳,剪开,挑肉,一丝不挂。

  最后是重头戏——蟹身。

  揭开红彤彤的蟹盖,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货。

  公蟹那是半透明的胶质白膏,粘嘴,糯得像年糕;母蟹是红得发紫的硬黄,香得冲头,像咸蛋黄却比咸蛋黄鲜上一百倍。

  张秀兰用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精华刮下来,汇聚到另一个大碗里。

  “这种好东西,如果囫囵吞枣地蒸了吃,那就太可惜了。”张秀兰一边拆蟹一边念叨着她的美食经,“咱们在空间里养得好,这蟹一点土腥味都没有。得把肉和黄都剔出来,用猪油封住,做成秃黄油。那一勺下去,拌饭拌面,才是神仙日子。”

  林安看着母亲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

  她在出租屋里瑟瑟发抖,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别说吃螃蟹了,连喝口热水都是奢望。

  而现在,母亲在为了一顿晚饭而精雕细琢。这种“穷讲究”,这种在末世前夕依然保持的生活情趣,才是最珍贵的奢侈品。

  “爸,你也别闲着,把那块猪板油切了。”林安转头对正在看手机的林建国说道。

  “好嘞!”林建国放下手机,洗手走进厨房。

  那是一块从空间黑猪身上取下来的板油,雪白如玉,厚实得像一本字典。林建国刀工了得,几下就切成了均匀的小方块。

  灶台上,一口厚重的生铁锅已经烧热。

  林建国将猪板油丁倒入锅中,加了一小碗水——这是熬猪油不发黑的秘诀。

  “咕嘟咕嘟……”

  水汽蒸发,猪油开始析出。厨房里弥漫起一股动物油脂特有的醇香,那是人类基因里对热量最原始的渴望。

  等到油渣变得金黄酥脆,张秀兰把油渣捞出来,撒了点白糖,完成一道绝美的零食,而锅里只留下一汪清澈透亮的荤油。

  “安安,姜末。”

  “来了。”林安递过去一小碗切得极细的姜末。那是空间产的老姜,辛辣味足,能完美压制蟹的寒凉。

  “滋啦——”

  姜末入锅,激起一阵轻烟。

  紧接着,那满满一大碗拆好的蟹黄和蟹肉,像是一股金色的洪流,被倾倒进滚烫的猪油里。

  “哗啦!”

  这一瞬间的声音,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金黄色的蟹粉在热油中翻滚,瞬间膨胀,冒出无数细密的气泡。原本分层的蟹黄和猪油,在高温的催化下迅速融合,变成了一种流动的、金灿灿的、浓稠的酱汁。

  张秀兰立刻改小火,用铲子轻轻推着,生怕糊底。

  “这时候不能急,得熬。”张秀兰盯着锅里,“要把蟹肉里的水分熬干,只留下油和鲜。这样封存起来,哪怕不放冰箱,个把月也不会坏。”

  随着水分的蒸发,原本还有一丝丝的水腥气彻底消失,只剩下了纯粹的、浓缩的、直击灵魂的鲜香。那种香气如有实质,顺着新风系统的循环充满了整个车厢,甚至让人觉得连呼吸都是鲜的。

  最后,淋入一点点陈年花雕酒去腥,再加一点镇江香醋提鲜,撒上一丢丢研磨的白胡椒粉和海盐。

  “成了!”

  张秀兰关火。

  锅里的秃黄油呈现出一种令人眩晕的琥珀金色,油亮亮,颤巍巍。

  与此同时,林建国那边也没闲着。另一口锅里水正如沸,他将手擀面抖散下锅。

  这是用空间高筋面粉做的碱水面,颜色微黄,稍微粗一点,耐煮,劲道,最能挂住酱汁。

  “面条出锅!”

  林建国用长筷子将面条捞入三个大青花瓷碗中。

  张秀兰拿着大勺子,毫不吝啬地往每碗面条上盖了整整两大勺秃黄油。

  金黄的蟹油瞬间渗入面条的缝隙,将每一根面条都染成了富贵的金色。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在这个特殊的夜晚,面对这样一碗面,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