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风吹草低见牛羊

　　谈完了生意，巴特尔说什么也不让林安他们走。 “来了草原，不吃顿手把肉，那就是没来！今晚就在这儿吃！我给你们杀一只羊！”

　　盛情难却，也是为了那口正宗的味道，林安一家留了下来。 晚宴就在蒙古包外的草地上进行。 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了一片金红。篝火点燃，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

　　主菜是手把肉。 这道菜的做法极其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现杀的绵羊，切成大块，直接扔进白水锅里煮。不加盐，不加任何香料，只在快出锅时放一把野葱。 讲究的是“肉不离骨”，火候刚到，肉稍微有点变色就捞出来。

　　巴特尔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盘子，里面堆满了热气腾腾的带骨羊肉。 “来！上手！用刀割着吃！”他递给林父一把锋利的小刀。

　　林安学着牧民的样子，左手抓起一根羊排，右手拿着小刀，顺着骨缝一划，撕下一条肉塞进嘴里。 没有任何调料的掩盖，羊肉最本真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发。 鲜！ 嫩！ 多汁！ 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一股浓郁的奶香和草香。肉质细嫩得不可思议，轻轻一嚼就化了。 这和在城市里吃的那些冷冻羊肉完全是两个物种！

　　“我的天……”林安忍不住惊叹，“这也太好吃了！”

　　“那是！”巴特尔大笑，“蘸点这个，这是我们这儿的野韭菜花酱。” 林安蘸了一点那个绿油油的酱。 咸、鲜、辣、冲。 野韭菜花的独特辛香，瞬间中和了羊肉的一点点油腻，将鲜味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就是草原上的“味精”，是羊肉的绝配。

　　除了手把肉，还有烤羊腿。 羊腿被烤得金黄酥脆，外焦里嫩，撒上孜然和辣椒面，一口咬下去，油脂在嘴里滋滋作响。

　　还有血肠、肉肠。 那是用新鲜的羊血和羊肉灌进肠衣里煮熟的，切成段，入口软糯，鲜香扑鼻。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巴特尔拿起马头琴，拉起了一首悠扬苍凉的曲子。 歌声在辽阔的草原上回荡，头顶是璀璨的银河，四周是无边的寂静。

　　林安看着父母开心的笑脸，看着饭团抱着一根羊骨头啃得满脸油，心里充满了感动。 这就是她重生的意义。 守护这份美好，守护家人的笑容。

　　“巴特尔大哥，”林安借着酒劲问道，“这野韭菜花酱真好吃，我想买点。” “买啥！这遍地都是！”巴特尔指着远处的草地，“现在正是野韭菜花开的时候，明天走的时候，我带你们去割，想割多少割多少！回去自己腌，放点盐就行！”

　　“还有这牛肉干。”林安指着桌上的一盘风干牛肉，“这也不错。” “这是我们自家晾的，不是那种炸的。这是纯风干，三斤鲜肉出一斤干肉，你要是喜欢，我家里存的那几百斤都卖给你！”

　　于是，在那份长长的囤货清单上，又增加了几项： 野韭菜花酱：100坛（这东西配羊肉绝了）。 风干牛肉干：500斤（超高热量，行军粮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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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为了不打扰牧民休息，也为了方便行动，林安一家回到了房车上。 房车停在距离蒙古包几公里外的一处背风的草坡后。 林安没有开启什么隐身模式，在末世前，一辆停在草原深处的房车并不算太突兀，而且隐身模式有时限，不适合整夜开启。她只是拉好了窗帘，开启了常规的警戒系统。

　　“爸，妈，今晚得辛苦一下。”林安看了一眼时间，“趁着夜色，咱们先把牧场收拾出来。” 虽然活物要明天才交接，但空间里的水槽得先加满水，草料也得备一点。

　　一家三口进入空间。 那片微型草原在恒定的光照下依然绿意盎然。 林安接了一根长长的水管，利用房车的无限水源，将那几个巨大的石质水槽注满了清澈的清水。 “这就够了，空间里的水本来就比外面的好。”林安看着清澈的水面说道。

　　林父则在草地上用木板搭建了几个简易的遮雨棚。虽然空间里不下雨，但动物有寻找遮蔽的天性，有个棚子它们更有安全感。 “明天牛羊一进来，这儿就热闹了。”林父看着这片空荡荡的草地，眼神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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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林安一家早早地就把房车开到了那个废弃的公社大院。 这里四周有围墙，虽然破败，但足以遮挡视线。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蹄声和吆喝声。 巴特尔带着几个伙计，骑着摩托车，赶着一群牛羊浩浩荡荡地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两辆冷藏大卡车，装着冻好的肉。

　　“妹子！货到了！”巴特尔跳下摩托车。 “辛苦大哥了！把活的赶进那个大圈里就行，冻肉卸在仓库门口。”林安指挥若定，“我们的人去镇上吃饭了，一会儿就回来装车。”

　　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没见到其他人，但看着林安爽快地结清了所有尾款，巴特尔也没多问。草原人豪爽，拿了钱，办了事，就不多打听。 “行！那我们就回去了！以后常来玩！”

　　等巴特尔他们的车队卷着尘土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踪影，林安迅速关上了大院的铁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院子里挤满了咩咩叫的羊群、哞哞叫的牛，还有堆积如山的冻肉箱子。

　　林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她先走到冻肉堆前。 “收！” 500只冻羊、一万斤牛肉、几百斤牛肉干和奶制品，瞬间消失。

　　然后，她走向那群活物。 牛羊们有些不安地挤在一起。 林安精神力高度集中。收纳活物比收纳死物要困难得多，需要消耗更多的精力。

　　她先走到那群羊面前。 “收！” 白光一闪。 50只羊凭空消失。

　　接着是牛。 “收！” 6头牛消失。

　　最后是那两匹枣红色的蒙古马。它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打着响鼻。 林安走过去，轻轻抚摸着马鬃，安抚着它们的情绪。 “别怕，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那里有永远吃不完的嫩草。” “收！”

　　瞬间，喧闹的大院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地上杂乱的蹄印和空气中残留的膻味。

　　林安只觉得大脑一阵轻微的眩晕，但并没有以前那么难受。随着收纳次数的增多，她的精神力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增长了。 “搞定！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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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内。

　　当一家三口再次站在那片微型草原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疲惫。

　　原本安静的草原，此刻变得生机勃勃。 50只羊散落在坡地上，它们仅仅愣了几秒钟，就被脚下那鲜嫩多汁、从未见过的优质牧草吸引了，立刻低下头，“沙沙”地啃食起来，尾巴欢快地摆动着。 几头牛正围在水槽边，大口喝着清水，发出满足的“哞哞”声。 那两匹蒙古马更是兴奋，撒开蹄子在草地上跑了一圈，鬃毛飞扬，然后跑到水槽边饮水。

　　这里没有天敌，没有风雪，水草丰美。 对于这些牲畜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与此同时，林安注意到那个专门的储肥仓里，已经开始有了一点点黑色的颗粒。那是昨天林父试用新功能后的产物——有机肥。 “看，循环起来了。”林安指着那边的稻田，“牛羊吃草，排泄物变成肥料养地，地里长出粮食和牧草。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真好啊……”林母看着这幅画面，眼角有些湿润，“以后咱们有牛奶喝，有羊肉吃，还能骑马。这日子，比末世前还像人过的日子。”

　　饭团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它蹲在一块石头上，好奇地观察着这些庞然大物，尾巴尖一翘一翘的，似乎在宣示自己才是这片空间的老大。

　　林安坐在草地上，看着这一切。 微风吹过，草浪起伏，牛羊隐现。 “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句古诗里的画面，如今就在她的随身空间里，成为了现实。

　　“爸，妈，咱们的肉食自由，实现了。” 林安的声音很轻，但充满了力量。

　　“下一站，咱们不用那么赶了。” “咱们在内蒙再转转，买点做奶制品的工具，然后……” “咱们就可以调头南下，或者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因为我们的粮仓满了，肉仓也满了。”

　　在这个七月的早晨，在呼伦贝尔大草原的边缘，林安一家完成了他们末世生存拼图中最具生命力的一块。 从此，无论外界是冰封千里还是焦土遍地，他们的空间里，永远有牧歌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