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稻香

　　囤完了米和种子，林安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下一站——河蟹养殖基地。 既然来了盘城，除了米，这里的河蟹也是一绝。虽然现在还不到秋天螃蟹最肥美的时候，但林安看中的是它们的可持续发展性。

　　“老板，扣蟹来两百斤！要活力最好的！” 所谓的扣蟹，就是大概硬币大小的幼蟹苗，这种小螃蟹生命力顽强，买回去养在空间里，等到秋天就能长成膏肥黄满的大螃蟹。

　　“还要成蟹吗？现在的六月黄虽然个头不大，壳也软，但肉极其鲜嫩，炸着吃是一绝。”老板推销道。

　　“要！给我挑一百斤，公母都要，挑那种生猛的！” 这些成蟹除了吃，还可以作为种蟹，在空间里繁衍生息。

　　“还有那些野生的小河虾、泥鳅，都给我装上，有多少要多少！”

　　这些鲜活的水产，一部分是为了这两天解馋，更重要的是为了丰富空间里那个一直空置的淡水鱼塘生态。

　　等到一切采购结束，离开市区前往红海滩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车厢里还隐约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孜然香气——那是昨晚在兴安城烧烤留下的余韵，虽然开了新风系统，但那种幸福的味道似乎已经渗入了房车的每一个角落，提醒着他们昨夜的狂欢。

　　房车继续沿着乡间景观公路行驶。下一站，是辽省的省会——沈城。但在去沈城之前，林安打算在途中的这个著名景点停留一晚——红海滩。

　　虽然现在不是红海滩最红的季节，但那里有着广阔的芦苇荡和湿地，是过夜的好地方。而且，既然来了盘城，除了大米和河蟹，这里的景色也是必须要“囤”进记忆里的物资。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将整个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房车行驶在“中华北路”上，两旁是一望无际的水稻田。绿油油的稻浪在夕阳下随风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波光粼粼。

　　林安找了一处靠近红海滩风景廊道边缘、视野开阔且无人的野堤坝停下。 这里远离景区核心，没有喧闹的游客，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 堤坝的一侧是绿色的稻田，另一侧则是延绵向海边的碱蓬草湿地和芦苇荡。虽然还未到深秋的火红，但此时的碱蓬草已经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紫红色，如同一块巨大的红毯，铺向大海的尽头，与蓝天碧水交相辉映。

　　“今晚就在这儿歇了。”林安熄火，拉手刹，打开了侧窗。

　　这里的空气极其湿润清新，混合着稻香、芦苇的清香和海水的咸味，深吸一口，仿佛肺腑都被洗涤了。 饭团兴奋地扒在车窗上，尾巴甩得飞快。它看着窗外芦苇荡里偶尔飞过的丹顶鹤和黑嘴鸥，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咔咔”声，那是猫科动物看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爸，妈，咱们进空间干活吧。”林安转过身，对正在整理东西的父母说道，“今天买了不少生肉串和河蟹，已经放进静止区和鱼塘里，我看空间里的那些皮皮虾好像要产卵了，咱们得去看看。”

　　一家三口锁好车门，开启全车警戒和生物圈保护模式，再次爬上了卫生间的天梯。

　　……

　　空间内。

　　一进来，就能感觉到那种勃勃的生机。 黑土地上的蔬菜长势惊人，完全打破了植物学的常识。 之前种下的萝卜苗已经长出了好几片真叶，翠绿欲滴，铺满了地垄。番茄和黄瓜也开始疯狂爬藤，林父之前用竹竿搭的架子正好派上用场，嫩绿的藤蔓正努力向上攀爬，有的甚至已经开出了黄色的小花。

　　林安先把在兴安城买的那几千串烧烤肉串和鸡架，连同泡沫箱一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静止广场的“熟食区”。这个区域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从熟食到半成品，应有尽有。看着那壮观的肉串墙，林安心里充满了安全感——这就是以后的快乐源泉啊。

　　然后，三人来到了养殖区。 林安指挥着父亲将那几大筐扣蟹和成蟹倒入淡水鱼塘中。 “哗啦——” 随着一阵水花翻涌，成千上万只青灰色的小螃蟹落入水中，瞬间四散逃开，钻入水底的泥沙或石头缝隙中。 那一百斤成蟹则更加霸道，挥舞着大钳子，在水底横行霸道，宣示着主权。泥鳅和河虾也被放入水中，原本死气沉沉的水面顿时热闹起来，到处是气泡和波纹。

　　处理完淡水塘，林安又来到了旁边的海水鱼塘边。 海水鱼塘的水质依然清澈见底，蓝得像一块宝石。 林安蹲在池边仔细观察，惊喜地发现，那些从港城买来的皮皮虾，有几只腹部下面抱满了黄色的卵团，正在小心翼翼地游动。而那些梭子蟹，也有几只母蟹的腹脐鼓鼓的，显然也是怀了籽。

　　“真的要繁殖了！”林安兴奋地回头喊道，“空间的环境太好了，不仅让它们活下来了，还加速了它们的繁殖周期。”

　　林父走过来，拿了个网兜，小心翼翼地捞起一只抱卵的皮皮虾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好家伙，这要是都孵出来，这一池子以后全是虾。安安，咱们得给它们弄点吃的。光靠水里的浮游生物怕是不够。”

　　“放心，我买了专门的虾饲料，还有咱们平时吃剩的鱼骨头、菜叶子，都可以扔进去。”林安说道，“而且我还打算下次去海边，弄点海藻和贝类进来，建立一个完整的食物链。”

　　除了海鲜，那片最早种下的鸡毛菜地里，那些特意留种的植株已经结出了长长的种荚。 虽然还是绿色的，但只要再过两天，等种荚变黄干枯，就能收获无数细小的菜籽。 这就是生命的轮回。在末世，这每一粒种子，都是活下去的希望，是文明延续的火种。

　　忙活完空间里的事，一家人带着满满的成就感回到了房车上。

　　此时天色已晚，肚子也适时地叫了起来。 晚饭吃得很简单，但也很有特色，全是当地的土特产。

　　林母拿出了下午在路边农户那里买的盘城碱地柿子。 这是一种当地特有的番茄品种，个头不大，带着明显的绿肩，看起来像是没熟透，但实际上口感极佳，酸甜味特别浓郁。 林母切了几个，做了一个番茄鸡蛋汤。汤色红亮，酸甜开胃，那股浓郁的番茄味是普通大棚西红柿根本比不了的。

　　配菜是中午在烧烤店打包的、老板送的烤干豆腐卷。一从空间里拿出来，那股大葱的甜味和豆皮的焦香就扑鼻而来。

　　主食则是重头戏——用新买的电饭煲煮的盘城蟹田大米饭。 电饭煲的蒸汽孔里喷出的白汽，带着一股让人迷醉的饭香，那是新米特有的油香。 揭开锅盖，米粒整齐，色泽青白，每一粒都竖着，表面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盛上一碗，不用菜，光是空口吃，都能尝出那股软糯弹、回甘悠长的味道。

　　“这米好吃！”林母赞不绝口，连着吃了两口白饭，“咱们今天买的那两千斤米和五百斤种子算是买对了。这可是正宗的蟹田米，比咱们在海市买的那种泰国香米还对胃口。以后等种子种出来，咱们天天都能吃这新米。”

　　林安点点头，给父亲盛了一碗汤：“爸，多吃点。这就是咱们以后的主食标准了。有了种子，咱们就有了吃不完的米。”

　　夜深了。 堤坝外的芦苇荡里传来了阵阵蛙鸣和不知名虫儿的叫声，交织成一首荒野的交响曲。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倒映在稻田的水面上，波光粼粼，静谧而美好。

　　林安躺在额头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透过全景天窗看着漫天的繁星。 此时的东北大地，宁静而祥和。 这一路上，他们虽然在疯狂囤货，但也是在享受着这最后的安宁时光。

　　“还有不到五个月……”林安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铺和这辆坚不可摧的房车带给她的坚实依靠。

　　“不管未来怎样，至少现在，我们准备好了。”

　　伴随着芦苇荡的风声，林安缓缓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仿佛看到了空间里的稻田金黄一片，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鱼塘里鱼虾满仓，活蹦乱跳；一家人在温暖如春的房车里，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谈笑风生。而窗外，是漫天的飞雪和呼啸的寒风，那个冰冷绝望的世界，再也无法伤害他们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