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羊角蜜甜瓜

　　清晨的寿城，阳光并未像盛夏那般毒辣，反而带着一种北方平原特有的清透感。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泥土芬芳、有机肥料发酵味与植物清香的复合味道。这味道在城里人闻来或许有些土气，但在现在的林安一家闻来，那是丰收和生存的味道。

　　房车停靠在高速路口附近的一处临时停车区。这里地势开阔，四周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物遮挡，清晨的微风穿过车窗缝隙，带来了远处大棚区的露水气息。

　　林安是被一阵极其诱人的甜香唤醒的。

　　那不是糖果那种直白且带着工业糖精味的人工甜味，而是一种带着浓郁自然果香、仿佛能把空气都染成蜜糖色的甜蜜气息，霸道地直往鼻子里钻，瞬间唤醒了沉睡的嗅觉神经。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额头床舒适的乳胶枕里探出半个脑袋，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脸颊旁。只见下方的卡座餐桌上，林母张秀兰已经洗漱完毕，正拿着一把陶瓷刀，小心翼翼地切着一个瓜。

　　那是昨天傍晚在农户大棚里，“顺手”买回来的羊角蜜甜瓜。 这种瓜长得细长，一头粗一头细，形似羊角，灰白色的表皮极薄，在晨光下泛着一种如玉般的光泽。

　　“醒啦？快下来尝尝，这瓜神了。”林母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刚爬下梯子的林安一块切好的瓜条，“刚才我切的时候，那糖汁儿都粘手，这要是再放两天，估计都能流蜜。”

　　林安接过瓜，入手微凉，这是因为昨晚一直放在房车的冷藏室里。瓜瓤是那种诱人的淡黄色，中间的籽也被晶莹剔透的蜜汁包裹着，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咔嚓。”

　　一口咬下去，甚至不需要牙齿怎么用力，那酥脆的瓜肉就在齿间崩裂。紧接着，一股浓郁到近乎齁嗓子的甜味在口腔中炸开，如同引爆了一颗液态的糖球。

　　“唔！”林安瞬间瞪大了眼睛，甚至被这股甜味激得打了个激灵，“好甜！这也太甜了吧！”

　　这种甜度，绝对超过了她以前在超市里买过的任何“包甜”甜瓜。它不是那种只有中心甜皮却没味的瓜，而是从里甜到外，连那一层薄薄的皮都是脆甜的。而且口感极佳，脆嫩无渣，汁水丰沛，连皮带瓤一起吃，口感层次丰富到了极点。

　　“昨天那大嫂没骗人。”林父坐在一旁，面前的盘子里已经堆了好几块瓜皮，他吃得津津有味，嘴角都沾上了蜜汁，“这瓜也就是在产地能吃到这么好的。这种脆劲儿，运输稍微远点，磕了碰了就容易坏，根本运不到南方。幸亏咱们买了种子，以后在空间里种，天天都能吃。”

　　林安三两口吃完一块，那种自然的糖分迅速转化为能量，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原本刚起床的低血糖眩晕感瞬间烟消云散。

　　“妈，这瓜籽别扔，留着。”林安特意嘱咐道，“虽然咱们买了不少种子，但这几个瓜是咱们亲口尝过的，基因肯定错不了，这也算是精选良种了。”

　　简单的早餐就是这极致的甜瓜配上昨晚剩下的半锅白粥。甜瓜的蜜意中和了白粥的寡淡，白粥的温润又缓解了甜瓜的齁甜，两者搭配简直天衣无缝。吃完后，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这自然的糖分唤醒，充满了活力。

　　吃饱喝足，林安坐回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再次按下了启动键。

　　“嗡——” 低沉而平顺的引擎声响起，房车微微震动，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 林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仪表盘，那根顽固的油表指针，依旧稳稳地指在“F”上，纹丝不动。这给了她无穷的底气，就像是拥有了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源泉。

　　“出发！目标北方！”

　　……

　　离开寿城，房车沿着G18荣乌高速一路向北疾驰。

　　鲁省的腹地平原广阔无垠，此时正是麦收过后的季节。车窗外，大片大片的田野里残留着金黄色的麦茬，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偶尔能看到大型的玉米播种机在田间作业，卷起阵阵尘土。这片土地养育了无数中华儿女，而在半年后，这里将成为丧尸横行、极寒肆虐的荒原。

　　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林安的心情有些复杂。她既为自己拥有的充足准备而感到庆幸，又为这片即将遭受浩劫的土地感到一丝悲凉。但很快，她就收敛了心神，专注驾驶。

　　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得令人震撼的河流。 浑黄的河水浩浩荡荡，如同一条巨龙蜿蜒在大地之上，奔涌向东，气势磅礴。

　　“黄河！”林父指着窗外，语气激动，像个孩子一样趴在车窗上，“咱们这是要跨黄河了！不论看多少次，母亲河还是这么壮观啊！”

　　房车驶上巨大的黄河公路大桥。车轮下是奔腾不息的母亲河，远处是东营那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和密密麻麻的“磕头机”。那些不知疲倦工作的抽油机，就像是大地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过了黄河，离北方就更近了。”林安看着导航，心中默默计算着路线，“跨过这条河，咱们就算真正进入北方腹地了。”

　　穿过东营，进入滨州，再往北，就正式离开了鲁省的地界，进入了冀省。 冀省的大地显得更加苍茫厚重，路边的树木变得更加高大挺拔，建筑风格也逐渐变得粗犷起来。

　　中午十二点，太阳升到了最高点。 林安看了一眼时间，并没有在服务区停留，而是直接在河间出口下了高速。

　　既然到了冀省，有一种传说中的美食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那就是——驴肉火烧。

　　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而河间的驴肉火烧，更是其中的翘楚。和圆形火烧不同，河间的火烧是长方形的，讲究的是一个“薄、脆、香”。

　　房车缓缓驶入了河间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