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草包教授的溃逃

　　斯内普冰冷的目光如同粘稠的沥青，牢牢吸附在亚瑟身上，盥洗室潮湿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桃金娘惊恐的啜泣、水龙头单调的滴答声，此刻都成了令人窒息的背景噪音。亚瑟强压下关闭维度视觉后残留的眩晕感和星穹基座传来的刺痛，强迫自己迎上斯内普那深不见底的审视。

　　“感谢教授关心，”亚瑟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只是刚才尝试感知这里残留的黑暗能量，消耗有些大，眼睛不太舒服。不用去医疗翼。”他将责任推给“感知黑暗能量”，这在当前恐慌的氛围下，勉强算是个合理的借口。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在亚瑟略显苍白的脸、赫敏挡在水池前的姿态以及天花板上缩成一团的桃金娘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拼凑一幅不完整的拼图。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桃金娘身上，声音如同滑过冰面：“沃伦小姐，看来你的精神创伤并未影响你传播流言蜚语的热情。关于五十年前的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最好让它永远埋葬在时间里。过多的好奇心，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对某些……特殊体质的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亚瑟。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转身，黑袍翻滚，消失在盥洗室门口。但那冰冷的警告和审视的目光，却如同附骨之蛆，留在了亚瑟和赫敏心头。

　　“他……他知道些什么……”赫敏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鸢尾星穹吊坠。

　　“至少他警告了我们，不要深究五十年前的事。”亚瑟眼神凝重，斯内普那句“特殊体质”的暗示，让他心头警铃长鸣。“桃金娘是关键目击者，但她现在……”他看向依旧惊恐啜泣的幽灵，无奈地叹了口气。被斯内普这么一吓，想再从她口中问出更多关于当年那个“英俊男生”的细节，恐怕难如登天。

　　两人只能暂时放弃追问，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桃金娘关于五十年前受害者的证词和蛇怪入口的精准定位，已经是最关键的收获。他们需要时间消化，并制定下一步计划。

　　然而，蛇怪的阴影并未因斯内普的警告而退去。恐慌如同瘟疫，在压抑的城堡里发酵、变异。科林·克里维，那个总是举着相机、充满活力的格兰芬多一年级新生，成了下一个受害者。

　　发现地点在四楼走廊靠近奖品陈列室的地方。当时正是下课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科林正兴奋地对着墙上展示的一排古代魁地奇奖杯拍照，试图找到一个最佳角度。没有人看到蛇怪出现，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科林，下一秒就保持着举相机的姿势，僵硬地倒在地上，脸上凝固着纯粹的惊愕，皮肤呈现出与贾斯廷·芬列里如出一辙的死灰色。他心爱的相机摔在地上，镜头碎裂。

　　“继承人又出手了！”

　　“他就在我们中间！”

　　“下一个会是谁？”

　　恐慌彻底失控。麻瓜出身的学生们人人自危。流言蜚语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矛头开始隐隐指向唯一公开的蛇佬腔——哈利·波特。尽管邓布利多公开表示信任哈利，但怀疑和恐惧的种子一旦播下，便难以根除。

　　就在这种近乎绝望的压抑气氛中，吉德罗·洛哈特教授，这位在决斗俱乐部被斯内普秒杀、在石化事件中几乎销声匿迹的“黑魔法防御术大师”，却突然高调地宣布，他找到了“解决石化危机、保护大家安全”的“绝妙方案”！

　　周四下午，所有学生被强制要求聚集在礼堂。礼堂的长桌被清到一边，只留下中央一片空地。洛哈特站在临时搭建的一个小讲台上，穿着他那身崭新的、金线刺绣的孔雀蓝长袍，脸上重新挂起了招牌的闪亮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礼堂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和虚浮。

　　“亲爱的孩子们！”洛哈特的声音洪亮，试图盖过台下的窃窃私语和不安的气氛，“我知道，恐惧如同摄魂怪般笼罩着我们美丽的霍格沃茨！但请放心！有我在！作为你们经验丰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以及……嗯……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得主，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几个低年级女生（数量明显比开学时少了很多）发出几声微弱的、带着迟疑的欢呼。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格兰芬多区域，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厌恶。亚瑟坐在拉文克劳人群中，眼神冰冷，维度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警惕地扫描着整个礼堂，寻找任何可能的异常能量波动——尤其是金妮的位置。她坐在格兰芬多后排，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身体似乎有些微微发抖。

　　“经过我深入的研究——这耗费了我宝贵的签名时间——我断定，这些不幸的石化事件，源于一种极其罕见、源自……嗯……古埃及的‘美杜莎诅咒’的变种！”洛哈特挥舞着魔杖，凭空变出几张夸张的、画着蛇发女妖的羊皮纸投影，“而对抗这种诅咒，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彻底清除受害者脑海中关于‘恐惧之源’的记忆！让恐惧本身消失，诅咒自然无从依附！”

　　台下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和压抑的议论声。

　　“清除记忆？” “他要干什么？”

　　赫敏猛地抓紧了亚瑟的胳膊，脸色煞白：“他疯了！他想用遗忘咒？！在这么多人身上？！”

　　“所以！”洛哈特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宣布救世主般的激昂，“我将亲自示范！用我精湛的遗忘咒技巧（Obliviate），为我们的第一位受害者——勇敢的科林·克里维——清除那段可怕的记忆！只要成功，他就能立刻醒来！而你们所有人，都将得到同样的、无痛的记忆保护！安全，有保障！”

　　他指向礼堂侧门。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一脸凝重地推着一张带轮子的病床走了进来。床上躺着的，正是全身僵硬、如同石雕般的科林·克里维。

　　“不！这太荒谬了！” “他不能这样！” “庞弗雷夫人说只有曼德拉草药剂能解！”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愤怒的喊声此起彼伏。麦格教授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显然是被迫配合。庞弗雷夫人则是一脸的担忧和不赞同。

　　洛哈特却充耳不闻，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或者说，是孤注一掷的虚张声势），抽出他那根华丽的山楂木魔杖，大步走向病床上的科林。

　　“安静！孩子们！看好了！吉德罗·洛哈特将为你们带来奇迹！”他站定在科林床头，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维持着“迷人”的微笑，魔杖对准了科林僵硬的额头，“集中意念……回忆美好……遗忘痛苦……一忘皆空！（Obliviate！）”

　　一道刺眼而浑浊的粉白色光芒，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强行剥离记忆的霸道魔力波动，猛地从洛哈特的魔杖尖端射出，直冲科林的眉心！

　　“住手！”赫敏失声尖叫。

　　哈利和罗恩也猛地站起来。

　　麦格教授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魔杖上！

　　然而，就在那浑浊的遗忘咒光芒即将触及科林额头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僵硬如同石雕的科林·克里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那瞳孔不再是失去神采的灰白，而是充满了极致的、无法形容的恐惧！仿佛被遗忘咒强行刺激，激活了他被石化前最后一刻刻入灵魂的恐怖景象！他无法动弹，喉咙里却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的抽气声！

　　与此同时，那道射向他的遗忘咒光芒，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反射恶意和恐惧的镜子，猛地一滞，随即以一种更狂暴、更混乱的姿态，如同失控的毒蛇，猛地反弹回去！

　　“什——？！”洛哈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惊骇欲绝！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反弹的、混杂了科林石化前极致恐惧的遗忘咒能量，狠狠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洛哈特自己的胸口！

　　“呃啊——！”

　　洛哈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开外的地板上！他那根华丽的魔杖脱手飞出，打着旋儿落向人群！

　　“不！我的魔杖！”洛哈特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抓，脸上充满了对失去魔杖的、最原始的恐惧。

　　就在魔杖即将落入混乱的学生人群中时——

　　“苍穹之心”瞬间出现在亚瑟手中！他甚至没有思考，纯粹是出于对混乱场面的本能控制和对洛哈特这蠢货的极度厌恶！他手腕一抖，魔杖尖端划出一个极其简练却充满力量感的短促轨迹！

　　“赛托拉克的深红束带！（Crimson Bands of Cyttorak！）”

　　一道凝练如实质、如同燃烧熔岩般的深红色能量束带，带着一种古老而强大的束缚意志，如同灵蛇出洞，瞬间从“苍穹之心”杖尖激射而出！后发先至！

　　嗖！

　　深红束带精准无比地缠绕住了洛哈特那根打着旋儿飞出的山楂木魔杖！如同最坚韧的捕网，瞬间将其牢牢捆缚！束带收紧，发出低沉的嗡鸣，将魔杖悬停在半空中，距离最近的学生头顶只有几英寸！

　　整个礼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呆了！先是洛哈特被自己的遗忘咒反噬击飞，接着是亚瑟·科尔那神乎其技、从未见过的深红色能量束带，当众捆住了洛哈特失控的魔杖！

　　“干得漂亮，科尔！”不知是哪个格兰芬多学生先喊了一声。

　　“酷毙了！”罗恩也忍不住低声赞叹。

　　哈利看着被深红束带捆住、悬浮在半空的魔杖，又看看地上狼狈挣扎的洛哈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洛哈特躺在地上，捂着剧痛的胸口，金发凌乱，华丽的孔雀蓝长袍沾满了灰尘，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迷人的光彩，只剩下被当众揭穿、狼狈不堪的羞愤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惊恐地看着自己被那诡异的深红束带捆住的魔杖，又看向手持“苍穹之心”、眼神冰冷的亚瑟·科尔，最后目光扫过全场学生那充满了鄙夷、愤怒和看穿他本质的目光……

　　“骗子！” “他根本不会魔法！” “差点害死克里维！”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如同点燃了引线。鄙夷的嘘声和愤怒的指责如同潮水般涌向瘫在地上的洛哈特。

　　洛哈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眼中只剩下彻底的恐慌和逃离的欲望。他甚至顾不上他那根被捆住的、价值不菲的魔杖了！

　　“不……不是这样的……意外……是意外……”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看都不敢再看科林的方向，更不敢看亚瑟和愤怒的学生们。他踉踉跄跄地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如同丧家之犬，在满堂的鄙夷目光和愤怒的嘘声中，头也不回地、狼狈万分地冲出了礼堂大门，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他逃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施展遗忘咒反噬自身、魔杖被当众缴械的极致羞辱中，彻底溃逃了。

　　亚瑟手腕一抖，深红色的束带如同拥有生命般松开，洛哈特那根华丽的魔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看都没看那魔杖一眼，收回了“苍穹之心”。深红束带的施展消耗不大，但暴露卡玛泰姬法术的压力和眼前这荒谬而危险的闹剧，让他心情沉重。

　　麦格教授快步走到科林身边，和庞弗雷夫人一起检查他的状况。科林的眼睛依旧惊恐地圆睁着，身体僵硬，显然洛哈特那一下反噬并未解除石化，反而可能加重了他的精神创伤。

　　“把他送回医疗翼！立刻！”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

　　混乱中，赫敏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地上洛哈特掉落的那根魔杖。她快步走过去，没有去捡魔杖，而是蹲下身，仔细看着魔杖掉落处附近的地面——那里，在魔杖尖端接触地面的位置，散落着几缕极其细微的、如同烧焦羽毛般的灰黑色碎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独特的焦糊味。

　　赫敏用魔杖尖端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点碎屑，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魔杖尖端。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带着一种学术性的愤怒和冰冷的讽刺。

　　“独角兽毛……”她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学生的耳中，包括亚瑟，“他的魔杖杖芯是独角兽毛。刚才那道反弹的遗忘咒，混杂了科林石化前极致的恐惧……那恐惧如同剧毒，直接污染并……烧毁了他魔杖里脆弱的独角兽毛杖芯！”

　　她的话如同冰冷的判决。杖芯损毁，意味着洛哈特不仅是个草包，此刻连他唯一依赖的魔杖都彻底废了！他彻头彻尾地失去了作为巫师的最后一点依仗！

　　亚瑟看着地上那根华丽的废品，又看向洛哈特消失的门口，最后目光落在被推走的科林身上，眼神冰冷。洛哈特的溃逃，留下了一个彻底失控的黑魔法防御术空窗，一个饱受精神摧残的石化受害者，以及一个被更深恐惧笼罩的霍格沃茨。而蛇怪的阴影，仍在冰冷的墙壁深处，无声地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