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桃金娘的哭泣

　　冰冻走廊的恐怖景象和贾斯廷·芬列里、差点没头的尼克被石化的消息，如同最沉重的阴云，彻底笼罩了霍格沃茨的圣诞节假期。留校的学生寥寥无几，城堡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走廊上空空荡荡，脚步声回荡在冰冷的石壁间，带着令人心悸的回音。即使是白天，学生们也尽量结伴而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尤其是那些水管暴露的墙壁。

　　亚瑟和赫敏利用这压抑的“平静”，争分夺秒地进行着他们的地图绘制工作。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那扇巨大的拱形窗下，成了临时的作战室。两张羊皮纸被并排摊开在窗台上——一张是亚瑟绘制的、标注了蛇怪魔力“污染”轨迹和强度的城堡魔力能量脉络图，线条交织，如同人体的血管和神经；另一张则是赫敏精心整理的、尽可能详尽的霍格沃茨管道系统结构草图，上面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线条和标注的节点。

　　“看这里，”赫敏的指尖点在她草图上的一个交汇点，那里被她用红墨水重重圈了出来，“二楼东翼，哭泣的桃金娘盥洗室正下方。根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补充记载和费尔奇无意中抱怨的‘那该死的废弃集水井总堵’，这里应该存在一个大型的、连接主供水干管和数条废弃支管的枢纽空间。空间足够大，而且位置……”她对照着亚瑟的能量脉络图，“……正好位于你感知到的蛇怪‘污染原点’！魔力残留最浓烈的地方！”

　　亚瑟的目光在两幅图之间来回扫视，维度感知如同无形的探针，反复扫描着那个被红圈标注的区域。在他的精神视野中，那片区域的石墙内部，确实如同一个散发着冰冷寒意的魔力“漩涡”，阴寒的气息如同粘稠的墨汁，顽固地附着在管道壁上，并沿着几条主要的管道支路向外扩散。

　　“没错。”亚瑟肯定道，用羽毛笔在赫敏的管道草图上添加了几条细微的、代表魔力污染流向的淡蓝色虚线，“污染从这里向多个方向扩散，但其中一条……这条！”他的笔尖指向一条通往城堡更深、更古老区域的粗大管道线，“魔力污染浓度最高，而且残留的气息……带着一种……更‘原始’、更‘深邃’的冰冷感，不像其他支路是逸散出去的‘尾迹’。这很可能就是通往它巢穴的主干道！”

　　目标区域锁定：哭泣的桃金娘盥洗室下方废弃集水井枢纽。

　　行动计划：实地探查，利用亚瑟的维度视觉（Energy Vision）锁定具体入口。

　　挑战：如何避开无处不在的费尔奇和可能存在的监视者（魔法部或斯内普），以及……如何面对那位情绪极其不稳定、并且可能是唯一目击者的幽灵——哭泣的桃金娘。

　　行动时间选在午饭后，城堡相对“热闹”一点的时候，人流可以成为掩护。两人换上便于活动的衣服，亚瑟将“苍穹之心”藏在袖中，赫敏则带着她的小包，里面装着羊皮纸、羽毛笔和几样应急的小玩意儿。

　　哭泣的桃金娘盥洗室位于二楼一个偏僻的角落，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和廉价肥皂混合的奇怪气味。水龙头大多锈迹斑斑，其中一个还在不停地滴着水，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微弱的天光。

　　他们刚踏进盥洗室，一股阴冷的寒气就扑面而来，比外面走廊更甚。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蛇怪阴寒魔力让亚瑟手臂上的星穹基座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呜……呜呜呜……”熟悉的、凄凄切切的哭泣声从最里面的一个隔间传来。

　　“桃金娘？”赫敏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哭声停顿了一下，接着，桃金娘那半透明的、戴着眼镜的身影猛地从隔间门板里穿透出来，飘到两人面前。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幽灵的眼泪），看到是他们，哭声更大了：“哦！是你们！又来看我可怜的笑话吗？还是来嘲笑我死得不够体面？被蛇怪瞪死的滋味你们也想尝尝吗？呜呜呜……”

　　“不，桃金娘，我们是来帮助你的。”赫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坚定，“也是想阻止那条蛇怪伤害更多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那天晚上……真的看到它从管子里爬出来吗？”

　　提到蛇怪，桃金娘猛地打了个哆嗦，身体向后飘了一点，恐惧地看向盥洗室角落那排老旧的水池和水龙头。“是……是的！就在那里！”她颤抖地指着一个不起眼的、看起来和其他水龙头没什么区别的黄铜水龙头，“那个！就是那个！它……它突然就动了！整个水池都裂开了！然后……然后那个巨大的、可怕的脑袋就伸出来了！眼睛……那眼睛……”她又开始啜泣。

　　亚瑟和赫敏立刻将目光投向桃金娘所指的那个水龙头。它看起来确实很旧，黄铜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刻着模糊不清的花纹，毫不起眼。但亚瑟的维度感知告诉他，这里不同！

　　“赫敏，退后一点。”亚瑟低声道。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精神高度集中。左手的指尖轻轻按在“苍穹之心”星穹基座上，体内源自卡玛泰姬法术基础的空间感知力被全力激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已然不同！

　　寻常的视觉被暂时压制，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能量视野——维度视觉（Energy Vision）开启！

　　冰冷的石墙在他眼中化作一片黯淡的、结构性的灰白色能量网格。锈蚀的水管则呈现出代表金属材质的、冰冷的深蓝色能量线条。空气中弥漫着城堡固有的、微弱的魔力流，如同淡白色的薄雾。

　　而桃金娘所指的那个水龙头区域，却如同一个醒目的能量异常点！

　　那黄铜水龙头本身，散发着比周围水管更明亮、更凝练的深蓝色金属光泽，显然材质特殊。更关键的是，在水龙头与墙壁的连接处，以及它下方水池的深处，亚瑟“看”到了一种极其隐晦、却异常强大的空间扭曲能量！

　　这扭曲并非破坏性的，而是如同一个精巧的、被魔法恒定维持着的空间褶皱！它巧妙地覆盖在水池底部和墙壁内部，形成了一个肉眼和普通魔法探测都无法察觉的“门户”！门户的边缘，流动着极其细微、如同电路般精密的古老魔法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淡金色光芒——那是极其高明的空间隐匿和加固魔法！

　　而在门户之后……一片深邃、粘稠、如同墨汁般的黑暗能量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旋转！那黑暗能量中充斥着蛇怪特有的、阴冷滑腻的邪恶气息，以及……一种更古老、更沉重、充满了死亡和不祥的魔力场！仿佛连接着一个被遗忘千年的深渊！

　　“找到了！”亚瑟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他维持着维度视觉，指向那个不起眼的水龙头和水池，“入口！就在那里！被一个极其强大的空间魔法隐藏着！后面……是极其浓郁的黑暗能量，连接着深处！”

　　赫敏虽然看不到亚瑟眼中的景象，但从他凝重的表情和指向的位置，立刻明白了关键。“具体位置？能打开吗？”她追问，同时警惕地扫视着盥洗室入口。

　　“空间门户的魔法节点……”亚瑟的维度视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锁定了水龙头上方一个不起眼的、镶嵌在黄铜基座上的小小蛇形浮雕！那蛇形浮雕的双眼，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与空间门户核心符文同源的魔力波动！“在蛇的眼睛！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指令激活空间褶皱！”他立刻想到了哈利在决斗俱乐部展现的蛇佬腔！

　　“蛇佬腔……”赫敏也瞬间明白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知道的口令！”

　　就在这时，桃金娘的哭声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惧：“蛇……蛇！就是它！它的声音！我听到了！就在那后面！它要出来了！它知道我看见了！它要杀了我灭口！就像五十年前一样！呜呜呜……可怜的桃金娘……死了还要被怪物盯着……”

　　五十年前！

　　这个词如同闪电劈中了亚瑟和赫敏！两人猛地看向惊恐万状的桃金娘！

　　“五十年前？”赫敏急切地追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桃金娘！你说五十年前？密室上次被打开的时候？你也……你也看到了？”

　　“呜呜呜……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个男生……从那里出来……他……他好英俊……但他很生气……我问他怎么了……他就……他就用那双可怕的眼睛……呜呜呜……”桃金娘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波动，“然后……然后我就死了！就在这里！我的眼镜……我的眼镜都碎了……”她指着水池下方一处潮湿的地面，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破碎的眼镜。

　　五十年前！密室开启！一个英俊的男生！蛇怪的眼睛！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桃金娘是五十年前密室事件的受害者！她是目击者！她很可能看到了……年轻的汤姆·里德尔！

　　“桃金娘！那个男生！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赫敏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谁在里面？”一个冰冷、滑腻、如同毒蛇般的声音在盥洗室门口响起！

　　斯内普教授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他油腻的黑发垂在蜡黄的脸颊两侧，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锐利地扫过盥洗室内的三人，最后冰冷地、带着审视和警告地定格在亚瑟身上——此刻，亚瑟的双眼还残留着开启维度视觉时特有的、非自然的淡金色能量微光，手指正按在星穹基座的位置！

　　“科尔先生，格兰杰小姐，”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盥洗室压抑的空气，“还有……沃伦小姐（桃金娘的姓氏）。如此偏僻的地方……在讨论什么如此……投入？以至于需要动用一些……嗯……令人费解的小把戏？”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亚瑟那双异常的眼睛上。

　　亚瑟心中警铃大作！维度视觉瞬间关闭，眼前恢复了正常视野，但残留的能量波动显然瞒不过斯内普这种级别的巫师。他强作镇定地收回手，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借口。

　　赫敏也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挡在了亚瑟和那个隐藏入口之间。

　　桃金娘被斯内普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飘到了天花板角落，把自己缩成一团。

　　“教授，”赫敏迅速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还算平稳，“我们……我们只是听说桃金娘那天晚上看到了蛇怪……想问问她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更加冰冷：“是吗？格兰杰小姐的求知欲……总是如此旺盛，甚至不惜在案发现场打扰一位……饱受惊吓的幽灵？” 他缓缓踱步进来，黑袍在潮湿的地面上拖曳，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亚瑟刚才注视的那个水龙头区域，又回到亚瑟脸上。“科尔先生的眼睛……似乎有些不适？需要去医疗翼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盥洗室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滴答”声和三人紧张的心跳声。桃金娘的秘密、蛇怪入口的发现、五十年前的线索……这一切，都被斯内普冰冷的出现和审视的目光，无情地打断、冻结。冰冷的危机感，如同蛇怪的凝视，瞬间笼罩了刚刚发现关键线索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