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月下乡愁

　　夜深。

　　老槐树下的石凳还留着白日里人来人往的余温，整个小院静悄悄的，只余下几声蝉鸣，衬得夜色愈发安宁。

　　刘洋独自坐在老槐树斑驳的树荫下，手里攥着一把蒲扇，却没怎么挥动。

　　她微微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门口那扇虚掩的木门，眸光里盛着细碎的星光，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晚风吹过，拂起她耳边的碎发，带着夏夜里独有的草木清香。

　　可她却像是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望着，仿佛要望穿这沉沉的夜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田埂尽头忽然亮起一道昏黄的光线，那光线摇摇晃晃，由远及近，一点点朝着小院的方向挪动。

　　刘洋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脸上瞬间漾开一抹欣喜的笑意，方才那点漫漫长夜的等待，仿佛都化作了此刻的雀跃。

　　她没有一丝犹豫，抬脚就朝着院门口快步迎了上去。

　　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她走到门口，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手里握着一支手电筒，光束在脚下的小路上晃悠，

　　不远处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手电筒的光束微微上扬，恰好落在刘洋脸上。

　　看到她站在门口，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几步走近，林策放下肩上的帆布包，伸手就捏住了刘洋的脸颊。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柔和，像是夏夜的晚风，拂过人心头最软的地方。

　　刘洋踮了踮脚尖，很自然地就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林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熨贴了一下，暖暖的。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幅安静的水墨画。

　　两人就这样在院门口的月光下相互依偎着，没有说话，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许久，刘洋才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格外耀眼，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时间还早，要不要跟我去后山坐会？”

　　林策闻言，挑了挑眉，双眼微微一眯，眼神里立马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惹得刘洋一阵轻颤。

　　“大晚上的，带我去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你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吧？”

　　刘洋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就说你去还是不去嘛。”

　　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林策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

　　“当然去！你都发话了，我不去怎么能行呢！”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

　　很快，曲折的山路上，就多了两道并肩前行的身影。

　　林策手里拿着手电筒，刻意将光束往刘洋那边偏了偏，照亮她脚下的路。

　　山路两旁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小野花，偶尔有几声虫鸣响起，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倒也不显得冷清。

　　好在刘洋口中的后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山路也不算陡峭。

　　两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不过二十分钟的光景，就抵达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平坦的空地，长满了齐膝的野草。

　　林策跟着刘洋走到空地边缘，朝着山下望去，瞬间就愣住了。

　　原来从这里看下去，刚好可以俯瞰到整个桐木村。

　　夜色中的桐木村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着，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月光，零星的几盏灯还亮着，像是黑夜里的星星。

　　偶尔有几声狗吠传来，却很快又归于平静，整个村子看起来是那么安静，祥和。

　　饶是林策见惯了城市的车水马龙，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失神。

　　“很好看吧？”刘洋上前一步，站到他身边，语气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林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由衷地赞叹：“好看！”

　　这是一种与城市的繁华截然不同的美，是带着烟火气的，是宁静而温柔的。

　　让人看一眼，心就会跟着静下来。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刘洋，随口问道。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刘洋轻轻应了一声，她抬起手，拂过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慨。

　　“小时候，我经常会来这里，而且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为什么待这么久？”林策有些好奇。

　　在他看来，这山顶除了能俯瞰村子，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刘洋深吸了一口气，晚风带着凉意，吹起她的裙摆。

　　她望着山下那片熟悉的土地，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怅然。

　　“因为那时候总觉得，自己以后肯定要离开这里，去很远的地方。”

　　“我害怕自己以后没有机会回来了，所以我想尽力把村子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那时候的她，总以为外面的世界有多好，总想着要逃离这个闭塞的小山村。

　　可真的离开了，才发现，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还是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林策闻言，心头微微一震。他转过头，看向刘洋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能读懂她语气里的眷恋，也能体会到她那份藏在心底的乡愁。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柔：“那现在呢，你记住了吗？”

　　刘洋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看着脚下的野草，声音里带着点淡淡的失落。

　　“以前记住了，但离开了好几年，好多细节，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林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一软。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柔荑。

　　她的手微凉，他便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将她的手焐热。

　　而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关系，那我今晚在这里陪你，你好好记。”

　　“好好记，记清楚这片土地的模样。等以后有时间，我再陪你一起回来。”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入刘洋的心底，强忍一晚上的她再也忍不住了。

　　晶莹的泪珠很快就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

　　良久，她才抬起头，望着林策，声音哽咽着，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策看着刘洋的模样笑了笑，随即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傻瓜，”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情意。

　　“我是你老公，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刘洋的心湖里，漾起层层涟漪。

　　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对着林策的嘴唇，就吻了上去。

　　月光皎洁，晚风轻拂。

　　山顶的空地上，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在一起，在星光的见证下，吻得缠绵而深情。

　　他们的身后，是沉睡的村庄，是寂静的山野，是这片他们共同眷恋着的土地。

　　这一刻，岁月静好，温柔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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