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故里重逢，热泪湿衣襟

　　车子停在村口，扬起一阵薄薄的尘土。

　　一行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里走，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桐木村不大，巴掌大的地方，家家户户都挨得近，墙连着墙，院挨着院。

　　青灰色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黄土墙爬满了深绿的青苔，湿漉漉的，像是洇开的墨痕。

　　墙角边的野草长得正旺，绿油油的一片，几乎要漫过路面。

　　几只羽毛油亮的土鸡，正慢悠悠地踱着步，时不时低头啄一口土里的虫子，发出“咯咯”的轻啼。

　　几声清脆的狗吠从幽深的巷子里传出来，混着远处传来的鸡鸣、锄头碰撞石板的脆响，到处都透着一股子浓浓的烟火气，暖得人心头发烫。

　　刘洋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飞起来，可没走几步，又慢了下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她的眼眶早就红得像熟透的兔子，视线模糊成一片，连脚下的石板路都看得不真切。

　　离家的这五六年，她在大城市里摸爬滚打，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都没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离那个熟悉的家越来越近，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怎么都憋不住。

　　拐过一道弯，一间贴着褪色红对联的土坯房，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房门口的老枣树下，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佝偻着身子，眯着眼睛，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洒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那道瘦小的身影，熟悉得刻进了刘洋的骨子里，是她午夜梦回时，最牵挂的模样。

　　“娘……”

　　几乎刚一出口，刘洋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院内的老太太听到这声呼唤，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先是一片茫然。

　　随即，那双黯淡的眸子骤然瞪大，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脚边。

　　下一刻，她扶着粗糙的枣树树干，颤巍巍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紧紧抠着树皮，指节都泛了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刘洋，像是生怕眼前的人是一场梦。

　　“洋妞……我的洋妞……”

　　终于，一声哽咽的呼唤，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打开了刘洋积压多年的思念闸门。

　　她再也忍不住，扔掉手里沉甸甸的行李，疯了似的扑过去，一把抱住老太太单薄的身子，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思念、委屈、孤独，全都倾泻出来。

　　“娘！我回来了！我回来看您了！我好想您啊！”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母也伸出双臂，紧紧抱着刘洋，哭得浑身发抖。

　　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掌，一遍遍地抚摸着刘洋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刘洋心口发酸。

　　“我的苦命丫头，这些年在外面，受委屈了吧？是不是吃了好多苦？娘一想起你，心里就疼得慌……”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天昏地暗，那哭声里，有思念，有委屈，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听得旁边的女人们眼圈都红了。

　　林策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快步走来。

　　他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嘴里还大声喊着。

　　“老婆子！咋了这是？哭啥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话音刚落，老汉就看到了抱着刘母痛哭的刘洋。

　　他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起一片尘土。

　　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像是铜铃一般，嘴巴微微张着，过了好半晌，才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是洋妞？我的闺女洋妞？”

　　“爹！”刘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老汉，脸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喊出这一声，哭得更凶了。

　　“哎！我的闺女！我的洋妞回来了！”

　　刘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大步冲过来，一把将刘洋和刘母都搂进怀里。

　　这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没掉过几滴泪的庄稼汉，此刻也红了眼眶，眼角的皱纹里都浸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父女母女三人抱头痛哭的模样，引得周围的邻居纷纷围了过来。

　　邻居们都是看着刘洋长大的，见她如今回来，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这不是洋妞嘛！可算是回来了！当年走的时候还是个黄毛丫头，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是啊，这丫头一走就是五六年，真是出息了，还带了这么多朋友回来！瞧瞧这些姑娘，一个个都跟仙女似的！”

　　“老刘哥和嫂子这下可高兴坏了，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闺女盼回来了！”

　　很快，亲戚们也闻声赶来。

　　七大姑八大姨挤了一院。

　　，有拉着刘洋的手问长问短的，有抹着眼泪感慨的，还有的忙着给众人搬凳子倒水。

　　不大的院子里，一时间充满了哭声、说话声、安慰声，热闹得不像话，却又暖得人心头发颤。

　　哭了好一阵子，刘洋才渐渐冷静下来。

　　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这才想起站在一旁的林策。

　　她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拉过林策的胳膊，将他带到父母面前。

　　“爹，娘，这是我男朋友，林策。”

　　说完，她又指了指身后的一群女伴，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骄傲：“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这次特地陪我回来探亲的。”

　　刘母和刘父连忙看向林策，眼神里满是打量。

　　他们上下打量着林策，见他身材挺拔，相貌俊朗，穿着得体，眼神温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质，心里顿时就有了几分满意。

　　林策连忙上前一步，喊了一声。

　　“叔叔阿姨好，我是林策，经常听刘洋提起你们。她说叔叔您勤劳能干，阿姨您温柔贤惠，把她教得这么好。这次能跟着刘洋回来探望二老，我特别高兴。”

　　他嘴甜，长得又俊朗，说话还这么得体，刘父刘母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了，连连点头。

　　“好好，好啊！快进屋坐，快进屋坐！一路过来，肯定累坏了吧？”

　　周围的亲戚们也都打量着林策和一众美女，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这些姑娘个个貌美如花，看林策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亲昵，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不过山里人淳朴，心里清楚，嘴上却半点没点破，只是热络地招呼着众人进屋喝茶。

　　刘父看着满院子的人，心里高兴得不行，他一拍大腿，大声说道。

　　“今天洋妞回来，咱得好好庆祝庆祝！我前几天就圈了头年猪，本来打算腊月里杀，今儿个正好，提前杀了！请大家伙儿，还有全村人，都来吃顿杀猪饭！”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叫好声。

　　“老刘哥敞亮！”

　　“那可太好了！好久没吃杀猪饭了！”

　　刘父哈哈大笑，当即就吆喝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猪圈里抓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桐木村。

　　原本安静的小村庄，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男人们扛着杀猪刀，拎着水桶，兴冲冲地往刘父家赶；女人们则挽着袖子，帮忙烧火洗菜；孩子们欢呼雀跃地跑前跑后。

　　整个桐木村，都沉浸在一股喜庆又热闹的氛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