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混沌圣者”维罗妮卡

　　柏莱说到这里时，阿伊勒罗也随之叹了一口气：“可偏偏世事难料，我当时让那名引灵导重点排查王宫里的几个高级官员以及王宫各部的厅长、司铎。”

　　“偏偏落下了一个不起眼的王宫助祭，没能查出洛珀殿下的王室血脉。”

　　“这也让洛珀殿下被灼金玫瑰足足软禁了近一年，直到帝国联军攻入王城之后，才被放了出来。”

　　经由柏莱和阿伊勒罗的讲解后，洛珀彻底明白了这一系列事情的前因后果。

　　也明白了当时洛助祭被灼金玫瑰囚禁时，在阿伊勒罗手底下当红人的柏莱为何不管自己。

　　其实不是他不管，而是他不能管，当时的阿伊勒罗明显已经有点魔怔了，柏莱也处于一个非常高压的状态。

　　任何一点不必要的关心与关注，都有可能将洛助祭置身于危险之中，要是阿伊勒罗早点查出洛助祭有问题，洛珀可能就没有穿越过来的机会了。

　　阿伊勒罗摸了摸手中介于虚实之间的火焰长剑：“嗯......看来和我猜的大差不差，你最终做出了离开法兰提斯的选择，和我的行事风格也有关系。”

　　“倘若我没有那么极端，没让你陷入如此高压的环境，也不至于让你连实情都不敢透露，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法兰提斯。”

　　“这责任不仅在于你，也在于我。”

　　“我刚才用这把没有实体的火焰长剑隔空斩了你一剑，算是报了当初的仇，你我之间两清了。”

　　“但我还是想知道......柏莱殿下，你当时是怎么在灼金玫瑰的眼皮子底下离开法兰提斯的。”

　　柏莱微微抬起头，似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当时露西大主教通过邭海，跟我产生了潜意识上的联系。”

　　“所以在确认离开法兰提斯的想法后，我便第一时间联系了露西大主教，在她的指示下，邭海隐修会的‘心灵圣者’费斯廷格用权能构筑起了心灵之桥，我成功借助这层联系，到了东境的特里尔教区。”

　　“再然后，我便跟露西大主教.....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合作，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阿伊勒罗冷哼了一声：“费斯廷格.....这个家伙许久未曾出手，我还真差点忘了他的圣者权能。”

　　“柏莱殿下，你刚才的精神海中可就有费斯廷格留下的手段，这代表着露西大主教一直在监视着你。”

　　“应付那个女人，你可得小心小心，她看着年轻，但毕竟是从帝国建立之初活跃到现在的选帝侯，最起码也有一百多岁了。”

　　“她目前对你展现出的投资与支持，可能都暗含着别的目的，她的手段看似温和，但又是狠毒起来，可不比贝尔纳森要差。”

　　柏莱的话语里有几分维护露西的意思：“费斯廷格绝大部分时候都听令于露西，他在我精神海中留下手段，可能不只是监视，也暗含着一层保护。”

　　“露西大主教肯定有她自己的私心，但她愿意扶我上位，目的绝非只是像贝尔纳森一样扶持一个傀儡。”

　　“法兰的饥荒如此严重，若非教会长期进行援助，只怕现在法兰各个小贵族领主的领地之中，时常还会有饿死人的情况。”

　　“而且露西她并非世俗选侯，她愿意扶持我登上王位的意图，更多的是为了避免贝尔纳森这样的凶戾之徒获取法兰王国这一张选帝侯票。”

　　“如果没有露西大主教的贴身指导，恐怕我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晋升至七阶”

　　阿伊勒罗眼皮忽然跳了跳，他感觉有些不对：“等等，柏莱殿下，一年时间，从初入四阶的黑骑士晋升到七阶的漆黑亲王，露西大主教是怎么指导殿下的？这未免太夸张了些，我记得她也不是王权序列的吧，怎么会有如此丰富的经验。”

　　阿伊勒罗作为维序者几位高层里的“战车”，对他们组织所把控的黑骑士这一职业非常了解。

　　黑骑士的晋升难度不比正儿八经的律令骑士、血戮骑士、风暴骑士要差，往往需要犯下足够堕落亵渎的晋升，才能收获些许额外的非凡灵性。

　　维序者里哪怕专门被组织派出去干脏活的几位黑骑士，犯了无数堕落的恶行，也不见得有柏莱这么快的晋升速度。

　　柏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立刻找补道：“露西大主教毕竟位格高，她给我带来的指导.....其实更多是经验以及资源上的支持。”

　　阿伊勒罗微眯着眼睛，仔细盯着柏莱那张精致至极的脸庞，似乎在观察这上面极其微小的神情变化。

　　以柏莱的性子，不像是做什么极端坏事的人。

　　那么露西帮助柏莱进行的堕落亵渎之举，就可能只有一个了。

　　这在教会所提出的七宗罪里......应该算淫欲。

　　以露西在教会中极其崇高的身份和地位......对柏莱进行这样的帮助。

　　那确实是太堕落了，太亵渎了。

　　阿伊勒罗想到这里，眉头也略微舒缓，朝着柏莱展露了几分僵硬的笑容。

　　“好了，柏莱殿下，不多说了，我理解你为何这么急着帮露西大主教说话了，她对你带来的帮助确实很大，这我没话说。”

　　“费斯廷格在你精神海里留下的手段，善意方面也可能多过恶意，我也表示理解。”

　　对于黑骑士这一职业并不了解的洛珀并不能分析出里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阿依勒罗忽然改了说法有些奇怪。

　　柏莱的脸颊微微泛红，他轻咳了一声，似乎是想将话题快速移转到别的地方去。

　　“阿伊勒罗军团长，你说你从拜伦那里找到了陛下私生子计划的详细内容，不知你从中得出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阿伊勒罗将手中的火焰长剑重新变为了一把小巧的飞刀，挂在了自己的发尾上。

　　他又磨擦了几下手底的银色环戒：“陛下的进行这场私生子计划我只是知道，但并不完全了解，具体的内容是由皇帝密卫和拜伦派遣维序者秘密操办的。”

　　“得了戒指里蕴含的各类情报信息之后，关于当年的那场私生子计划，我至少能够确认两件事。”

　　“第一，陛下的私生子从始至终只有二十三位，这是陛下亲自确认过的数额，外头不存在还有什么没被找到的私生子，亚当绝非陛下的亲生血脉，贝尔纳森不知施展何种手段，竟然骗过了梅林大主教的鉴定仪式。”

　　“第二，你们两个都是陛下和‘混沌圣者’维罗妮卡·盖因斯的孩子，算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正是知道这个信息后，我才判断出柏莱殿下你之前在法兰提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洛珀殿下的命。”

　　洛珀和柏莱都有所诧异的相视了一眼，洛珀只知道自己和柏莱都是伊瑟一世的私生子，没想到居然连母亲都是同一个人。

　　柏莱倒是对维罗妮卡这个名字有所印象，因为露西时不时会念叨起这个名字，尤其是在一些特殊的时候。

　　“你们.....并不知道自己是亲兄弟？”阿伊勒罗观察着二人的神情，有些意外地说道。

　　他以为二人早就知道了这层身份，所以才会尽力护住对方的性命。

　　洛珀笑了笑说道：“如果阿伊勒罗军团长不提，我还真以为我之前跟柏莱只是恰好同姓盖因斯呢。”

　　“你们不知道这层身份，关系怎会如此之好？”

　　柏莱伸出拳头，与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洛珀碰了碰拳：“我跟大哥不只是血缘上的兄弟，也是情义上的兄弟。”

　　“过去在学院时大哥对我多有帮扶，这份情义我自然深深记着。”

　　柏莱言至此处，洛珀也很是感动，能有这样一个时刻记着自己的兄弟，不枉他带着柏莱在空中兜的这大一圈。

　　洛珀向着阿伊勒罗说道：“阿伊勒罗军团长，我和柏莱的亲生母亲.....也就是你口中的这个‘混沌圣者’维罗妮卡，不知她是何身份，我先前似乎从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阿伊勒罗闻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用留影术所记录的相片。

　　相片上记录着一个留着灿然金色长发的年轻女子，她有着一双如湖水般蔚蓝的眼睛，面容与旁边的柏莱极为相似，如同瓷器般精致无瑕，但面部的线条更为柔美。

　　当看到相片上的这张脸时，洛珀记忆最深处的某些画面好像被隐隐唤起。

　　“维罗妮卡女士，王权序列的‘混沌圣者’，同时她也是真正领导维序者的首领，在组织内部的代号为‘皇后’。”

　　“洛珀殿下，对于维罗妮卡女士，你应该有所印象，你觉得相片上的这个人......像不像你口中那个去了西境做生意，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的妈妈。”

　　伴随着阿伊勒罗引导的话语，洛珀的记忆逐渐追溯到了洛助祭年幼的时候，他在印象里的那个母亲.....确实就跟相片上的这个女人一模一样。

　　而像洛助祭这般乖张暴戾脾性的人，之所以会如此照顾柏莱，可能就是因为柏莱的脸看着亲切。

　　每当他跟柏莱、玛琳待在一起时，都有一种家庭般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对于长期缺乏亲人陪伴的洛助祭来说弥足珍贵。

　　洛珀将阿伊勒罗手中的相片，仔细盯着上面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难道说我记忆中的父母......不是中培养私生子的皇帝密卫吗？”

　　阿伊勒罗回答道：“在二十五年前，那个时候陛下还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孩子作为011的耗材，洛珀殿下你在那个时候出生，应该算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你年幼时印象中的那个父母，应该就是陛下和维罗妮卡本人。”

　　洛珀仔细记忆起来，年幼时的父亲确实长时间不在家，只有偶尔才会回来，以至于记忆中的这个父亲，相貌都快模糊了。

　　“这位混沌圣者维罗妮卡......也就是我的母亲，她还在维序者中担任首领一职吗？”

　　阿伊勒罗的眉宇中流露出几分伤感之意：“大约二十年前，陛下曾在被封印的卢奇菲罗身上进行了一次尝试，而这场尝试以失败告终，维罗妮卡女士也死于这场失败的尝试中。”

　　“至此之后，陛下便开始下定决心全面推进培养私生子的计划。”

　　“陛下是这么跟我说的，这次的尝试失败后，他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必须与卢奇菲罗正面相争。”

　　“卢奇菲罗毕竟是古老年代里的旧神，要想正面击败祂绝非易事，所以陛下决定利用011的力量。”

　　“灾级禁忌物，011‘亲人’，外形是一个被银针贯穿脑袋的草偶，只要将其佩戴在身上，就可以让距离自己一定范围内的至亲之人，代自己承受一次致命伤害。”

　　“代自己承受伤害的血亲必须成年，且非凡阶位不能比自己高，短时间内011的效果最多能被触发二十次左右。”

　　“以陛下的预期，在011带来的帮助下，他有极大的把握正面战胜那位暗冕之旧神卢奇菲罗，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在卢奇菲罗的身上获取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未曾想到，最后却迎来了这样的结果。”

　　洛珀一时间有些沉默，他的父亲伊瑟一世疯了，而他的母亲维罗妮卡早就死在了二十年前。

　　而隐隐造成这一切的旧神卢奇菲罗，现在仿佛被某种力量囚禁在了他自己的序列道途之中。

　　不仅如此，卢奇菲罗还把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也带到了自己的序列道途里的空间。

　　而这个秘密，洛珀似是唯一的知情者。

　　伊瑟一世与卢奇菲罗的那场争斗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是赢了还是输了。

　　洛珀作为一个侥幸没死的耗材，卢奇菲罗为何偏偏被封印在他的序列道途之中，这之间肯定有某种原因。

　　洛珀缺失的记忆基本通过柏莱的口述了解了大半。

　　但他想他还是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视角，以自己的记忆来判断出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接下来得让柏莱这个施咒者帮忙解除自己身上的隐灵咒。

　　洛珀隐隐约约觉得，洛助祭自己的记忆里可能就隐藏着导致伊瑟一世和卢奇菲罗迎来双输局面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