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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节

第161章 基米弗斯

非凡序列,从献祭开始 · 心有忧喜 · 4,083 字

  洛珀越过法兰旧壁垒后,直奔边境城市基米弗斯而去。

  于旧壁垒城墙之上飘然闪过的少女身影仿佛只是一时间的错觉,仅那一刻之后,便再难寻到踪影。

  洛珀对此并未留恋太多,法兰旧壁垒是久战之地,他所看到的身影指不定是什么非凡者所遗留的术法手段,类似于海市蜃楼一般。

  就算从旧壁垒城墙上闪过的却有其人,洛珀也没必要与她有所交集。

  他的目标是潜伏在基米弗斯之内的狂兽教派,希望借此多杀几个中序列的通缉犯,好回去在赤血卫队之中换取一枚足够规格的荣誉勋章。

  洛珀在前行的道路中历经多个村落,与地广人稀的北境不太相同。

  法兰作为位于中土中央的大王国,其人口更多,有广袤的平原和大片适合耕种的土地,村镇也更为密集。

  当然,这种情况是在灾难发生之前。

  如今洛珀路过这些村落之时,十室九空,都显得分外破败。

  天边那阴晦至极的光辉提供不了正常作物所需的养分,肥沃的土地生长不出食粮,大饥荒就此开始蔓延扩散。

  伊瑟一世疯了,作为王国政治枢纽的法兰提斯被畸变异化的律令弄得破败不堪,常人的理智甚至都难以保证。

  上层建筑没有第一时间提供改种无光区作物的方案,政令也无法下达到地方。

  各大领主各自为营,在如此混乱的时局之中,只想着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里会分发余粮和新作物给予最低层的民众度过难关。

  所以法兰的饥荒才会随之愈演愈烈。

  村镇的民众为了不被饿死涌向城市,城市内即使后来改种了无光区的作物,也无法全面供给这么多的人口。

  如今随着帝国联军率军入主法兰提斯,圣辉教会和其他选帝侯国的援助也顺理成章的涌了进来。

  现在法兰的情况或许会比之前好上一些,但底层民众面临的处境想来还是艰难。

  毕竟各国援助的粮食,能有多少分发到他们手里,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洛珀越过一处破落的村庄,神色凝重,他看到了一处地面之上早已腐烂的不成样子的尸骨。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似乎洛珀的前身,王城法兰提斯的洛助祭,正是法兰境内这一场场惨剧的始作俑者。

  洛珀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道。

  “非我之过,是洛助祭惹下的祸患。”

  “各位要找去找他,我纯是新来的。”

  洛珀反复默念了几遍后,心中顿时好受不少。

  他越过地上的尸骸,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后,终于来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基米弗斯。

  法兰的边境城市基米弗斯是座旧城,有着上百年的历史,比之灰耀城那极富特色又包含了一名堡垒法师心血的城墙稍显逊色。

  城墙表面老旧,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洛珀感觉自己全力施展扭曲秩序的能力,可以轻易将这面城墙撕开一个口子。

  但不得不说,基米弗斯的城市规模确实是要比灰耀城大不少。

  基米弗斯是边境大城,城主里维森侯爵是正儿八经的世袭侯爵爵位,城内的常住人口超二十万。

  算上如今周边各个村镇的人口向此处聚拢,现如今基米弗斯的人口差不多得是灰耀城的数倍之多。

  洛珀的目光从老旧的城墙逐渐下移,在城门之外,大量面黄肌瘦的村镇流民于城外结起了简陋的草屋与帐篷。

  他们用着粗糙的器皿,在路边煮着由树皮和杂草所组成的汤汁,只为在长久的饥饿之中为自己多增添些许饱腹感。

  在这数不清的简陋房屋之外,是粗糙拼成的木质围栏,前端有些被削尖了,有些则没有。

  与灾难、饥荒、疫病一同降临的,还有凶兽的狂乱。

  法兰境内的无光区可不比北境少,灾难发生之后,无光区里活跃的非凡生物渐渐离开自己原本的地界,游荡在荒野之上,成为了各大领主最值得注意的祸患。

  基米弗斯如此大规模城市在外围设立的防御工事,还不如自己那千余人规模的提尔镇。

  外面的尖刺围栏松松垮垮,甚至连一点驱兽的粉尘都不肯往上面撒。

  看来埃文昔日在饥腐荒林内跟自己倒的苦水,时至今日都没有丝毫改变。

  基米弗斯的城主里维森侯爵疑似有点类人了,他把后续从村镇之中涌出的流民驱赶在外,俨然是城外这些聚拢的流民,当成了一层防御非凡生物的人肉盾墙。

  照埃文的意思,基米弗斯在帝国联军来之前是这样,如今帝国联军来了之后还是这样。

  那帝国联军这趟不白来了吗?

  眼下法兰提斯还在因为两个私生子之间的事争论不休,萨克茨大主教因为南北两境选帝侯之间的拉扯之事,迟迟未动身前往法兰提斯验明血脉真身。

  法兰提斯的局势一日不定,就没有足够有力的举措管辖下方这些各自为营的领主。

  基米弗斯城主这等不把人当人看的行为,不知何时才能得到限制。

  洛珀下了马,越过零零散散的围栏,步入了城外的这片流民聚集地。

  洛珀刚一沿着道路向城门走去,就有不少面黄肌瘦、身形枯槁的流民端着破碗或是捧着双手,向洛珀乞讨食物。

  洛珀尽管已经对出生原主完成了正义的切割,但对于这些可怜人毕竟还是心存了一些愧疚之情。

  他将囊袋内盈余的灰面包拆解成了数十份,沿途之上凡是向他伸手乞讨的,多少都能落着点份额。

  灰面包质地坚硬,嚼起来干涩无比,是诸多难吃食物中的表率,但在这些饥饿的流民眼中,却成了不可多得的珍馐佳肴。

  但凡被洛珀拆得了一小块干面包的,无不对他感恩道谢。

  渐渐的洛珀身边聚拢的人越来越多,直至洛珀走到城门前,城门口的持兵守卫望了一眼靠近聚拢的流民们,乞讨食物的人才逐渐散去。

  而洛珀走到这里,也刚好把自己囊袋内除自己日常食用外盈余的灰面包给消耗完。

  守卫打量了一眼准备进城的洛珀,看到了他穿着不差,言语之间倒是客气,但还是伸手拦住了洛珀的去路。

  “这位先生,可否有基米弗斯的通行证?”

  “通行证?没有此物的话,该如何获得。”洛珀知道想要直接进城可能没那么简单,也许需要贿赂守卫之类。

  没想到基米弗斯的城主居然还搞出了个专门的通行证出来。

  城门守卫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从怀中掏出一串用银桦木制成的粗糙令牌,“我这里就有。”

  “如今的行情价,十枚银币,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换做前几个月,流民蜂拥而至的时候,这一枚小小的令牌卖上二十银都不成问题。”

  听守卫这么一说,洛珀不免笑了,贿赂入城他倒还能够接受。

  毕竟是人就会有私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间之道理莫过如此。

  但这种花钱买的通行证一出来,洛珀就清楚了,整个基米弗斯自上至下都烂透了。

  收受贿赂还能算是守卫的个人行为,这种高价卖出的木头证由基米弗斯官方推出,就是把贿赂这一行为正大光明的摆在明面上。

  甚至说是把本应该有守卫个人收受的贿赂,直接掏进了他城主大人的腰包之中,实在为人所不耻。

  这些聚拢于此,将基米弗斯城当做希望的流民却因为区区十银币就被阻拦在外,着实可悲。

  守卫见洛珀片刻之内未有回应,稍微有些着急地说道:“八银币,八银币也行,要帝国银币,不要法兰盾。”

  帝国银币不止法兰在用,是整个帝国之内通行的货币。

  后续随着各国和教会的援助陆续到来,本地的物价逐渐平复,帝国金银币的价值区间停留在了一个稳定的位置。

  但作为法兰本土所用货币的法兰盾却遭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大幅贬值。

  “行,八银币。”洛珀没想到自己只是片刻没有回答,对方就改了口。

  看来一枚通行证即便是卖八银币,守卫也能赚到一笔差价。

  由此可见外面的流民确实是榨不出什么油水来了,以至于让守卫将洛珀这种外来者视为了赚外快的目标。

  就在洛珀准备掏钱之时,不远处忽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一个颧骨高深的金发青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批身着重甲的骑士,浩浩荡荡地撞开了流民营外的围栏,直奔城门而来。

  在越过流民营地之时,为首那名青年和身后之人的马匹没有丝毫减速。

  道路两旁的流民纷纷避让,生怕被马队所撞。

  城门口的守卫见金发青年驾马而来,立即拉着洛珀避让到了一边。

  站在城墙室内控制城门的另一名守卫见到了来人,立即将半闭着的城门全部拉开,生怕挡了金发青年的路。

  “怎么这么大阵仗,这位是......”

  守卫小声道:“里维森侯爵的独子弗伦,基米弗斯侯爵领的下一任继承人。”

  “你要进城的话先等等,看样子他是刚狩猎完,脾气不是很好,别挡了这位爷的路。”

  金发青年弗伦驾着高头大马,无视着两侧的流民,径直带队步入城内。

  就在他驾马来到城门口时,坐下的马匹像是忽然踩到了什么身子一倾,像是蹄下打滑似的。

  弗伦身周冒出红光,体内非凡波动高涨,展现出了“战争序列”四阶血戮骑士所掌握的高深骑术。

  他稳住强行马匹将要倒下的身子,让马匹只是在原地打了个踉跄,没有倾倒而下。

  弗伦皱着眉头望向马下,发现刚刚马匹所踩到的东西正是一个流民乞讨所用的破碗。

  那个流民是个老者,在马队到来之时被旁边的人挤了一下,手中的破碗脱落在地,刚刚乞讨所得来的半块灰面包还没来得及入口,便滚落在了地上。

  老者哆哆嗦嗦地想要捡回马蹄旁的半块灰面包。

  可他伸出的手,却被弗伦翻身下马一脚踩住。

  “老头,你差点害我的爱马滑倒了你知道吗?”弗伦的双目之中戾气十足,腰间收归于剑鞘的长剑顶着老者的脖子。

  弗伦的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刚才所骑的白色骏马,十分不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老者和旁边碎裂的破碗。

  “它的命.......可比你的命金贵多了。”

  老者一时之间只感觉自己的手掌都要被踩断,他强忍痛意,向着弗伦连连叩首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弗伦稍微上抬了一下踩着老者手掌的脚面,“赖在城门口这么半天不走,看来你是很想入城呀,行,我今天就给你这么个机会。”

  “我用绳子把你拴在马后,你若是能被拖行百米不死,我便饶了你,你也能如愿进入城中。”

  老者磕头磕的更重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以他这副身子骨,被马匹拖行百米,只怕是不死也残呀。

  弗伦可没因为老者的求饶而动容,他从身后的骑士那里那里拿来了一截套绳,说话间就要捆在老者的身上。

  就在这时,准备套在老者身上的绳子忽然弯曲的撇向了一边,而绳头对准的方向,正是城门口向弗伦这边走来的洛珀。

  “你这样.....未免有些过分了。”洛珀眉头微微皱起,望着弗伦说道。

  弗伦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来人,从刚才绳头忽然偏转,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方向来看,此人估计也是个价位不低的非凡者。

  弗伦的目光集中在了洛珀胸口处的铜底勋章上,身为里维森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他自然不可能跟门口的守卫一样没见识。

  他认得这是帝国的男爵勋章,只是上方的样式和图纹与他们法兰王国的不太一样。

  交叉的剑盾.....这样的铸章徽记,是北境奥列斯公国的爵位图样。

  弗伦向着洛珀所在的位置踏前一步,眼中的轻蔑之色未改分毫,“北境的土包子,也有资格干涉我们法兰人的事了?”

  洛珀望着眼前戾气十足的弗伦,整个人都有点儿被气笑了。

  “我在法兰提斯和诸位王公大臣同处一室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嗦奶呢。”

  “骂我土包子,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