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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3 节

第0370章 言寂:泼脏水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2,745 字

  言寂第四十七章

  一个周三的下午言秋收到一封邮件。

  她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阳光很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到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了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陈子皓。

  标题是“关于我妻子的事,想和您谈谈”。

  邮件不长,只有几段话,大意是:他的妻子刘华在两年前找言秋做过心理咨询。

  之后刘华出现了严重的睡眠障碍和焦虑情绪,反复回忆那天的场景,觉得自己“被控制了”。张维说,他查到了言秋的学术背景,知道她研究的方向,他要求言秋解释当时对刘琳做了什么,否则他会联系媒体和学术委员会。

  言秋把邮件关掉,双手环抱,她当时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心理咨询。

  从学术不端的事情再到现在,言秋很难不怀疑是有人想要毁掉她。

  她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言知行,可是那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她想了很久,脸色都不太好了,官司的事情刚结束,漫长的审理过程得到的赔款还没有打给她,其实那点钱也不重要,她的清白也早就说不清了。

  言秋想把这件事告诉裴寂,可是好像每次都是裴寂帮她解决的,她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但是她还是没有告诉裴寂,她在办公室里坐到天黑,然后把那封邮件转发给了自己的邮箱,把原始邮件删除,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回家了。

  晚上她回了别墅,裴寂还没回来。

  她在厨房里热了一杯牛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月光从树枝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张破碎的网。

  她看着那张网,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网中央的人,每动一步就会被缠住。

  她收到了第二封邮件,发件人还是陈子皓,措辞比上一封更严厉。

  他说他已经联系了燕京大学的学术委员会,要求他们对言秋的专业伦理进行调查。

  他说他手里,有他妻子两年来的就医记录,有她多次提到“被控制”的日记片段。

  他说他不需要钱,他需要真相。

  风很大,叶子在风里翻卷着,打着转往下坠,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

  她不知道,裴寂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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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健在第五天下午把一摞打印好的材料放在了裴寂的办公桌上。

  裴寂拿起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完之后他把材料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拿起手机,拨了言秋的号码,她没接。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接。

  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言秋回得很快:“在学校,怎么了?”

  他回了一句:“没什么,晚上一起吃饭。”言秋说好。

  晚上,言秋到餐厅的时候,裴寂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没有动过。

  他看到她走进来,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言秋坐下,拿起菜单翻开,又合上了。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言秋说:“你今天话好少。”

  裴寂说:“你今天也很安静。”

  言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我在想一个问题。”

  裴寂把凉透的咖啡推到一边:“什么。”

  言秋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伤害了别人,你会怎么看我。”

  裴寂看着她,没有意外,没有愤怒,没有愧疚。

  他说:“你指的是刘华那件事?”

  言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白,“你……你怎么知道的?”

  裴寂把手机拿出来,推到她面前,屏幕上面是高健发给他的那封邮件的截图。

  “高健查的。”

  “你查我?”

  “我不是查你,”

  “高健看到有人在网络平台上发了帖子,提到了你的名字,说你的心理咨询导致对方出现了长期的心理问题。帖子下面有很多评论,有人开始扒你的履历,有人提到了言知行,有人在问燕京大学什么时候回应。我不想让你最后一个知道,所以我让高健去查了。”

  言秋靠回椅背上,“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又不告诉我。你又要说我等你自己说。”

  裴寂的眉头皱了一下,言秋看到他的表情,忽然觉得很难受。

  她不是怪他,她是怪自己。

  她怪自己又让他等了一次,怪自己又让他变成那个“我在等你开口”的人,怪自己又一次用沉默替代了信任。

  “裴寂,你能不能有一次不等着我自己说?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每一次都自己把伤口撕开给你看。我做不到每一次都做好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然后告诉你我又出事了。你就不能有一次直接问我吗?”

  裴寂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我直接问你了,你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看着对方,中间隔着那张不大的餐桌,餐桌上有两道已经凉了的菜,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

  言秋低下头,看着那碗凉透了的汤,汤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像一面封住了的镜子。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怕你知道以后会重新开始想,你对我心动的那些瞬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怕你把我和刘华放在一起比较,怕你觉得我们都是你的实验品。”

  裴寂坐直了身体,把手伸过桌面,握住了她的手。

  “言秋,我没有把你和刘琳放在一起比较。你是你,她是她。你做错了事,不代表你就是一个错的人。”

  言秋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可是那些事是我的手做的。我给她做了心理咨询,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为什么当时不找我现在却来追究,我不是不知道这可能是敲诈勒索,可是我没有证据,有人就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想让我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裴寂握着她的手,“那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言秋觉得自己很自私,她在利用裴寂的爱来抵消自己的愧疚,把“他爱我”当成一堵墙,挡住了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饭没有吃完,两个人结了账,走出餐厅,谁都没说话。

  言秋回到别墅,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她把陈子皓发来的那两封邮件重新读了一遍,然后开始写回信。

  她说她愿意和刘华面谈,愿意配合,如果刘华确实因为那次心理咨询受到了影响,她愿意承担后果。

  裴寂想去书房找她,但他没有。

  他在等她自己走出来,她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裴寂抬起头,她在楼梯口站着,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没回我。”

  裴寂站起来,走到楼梯口,站在她面前,“他会回的,不管他回什么,我都在。”

  言秋看着他,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红,“裴寂,你说我们要不要结婚?”

  裴寂的身体僵住了。

  “我不是在逼你,”她赶紧说,“我只是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我们可以再等等……”

  “不是不愿意,”他的声音有一点涩,“我小时候一直在等,一直等到我不等了。我怕我给了你一个承诺,然后你因为什么原因走了,我又变成那个等的人。我已经等过很多次了,我不想再等了。”

  言秋伸出手,把他抱住了,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她听着他混乱的心跳。

  “你怕我走?”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嗯。”裴寂的声音很低很低。

  “我不走,就算有一天你不想让我待了,我也不走。”

  裴寂把她抱得很紧,她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她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她发出去的那封邮件,不知道它的回应是原谅还是审判。

  她不知道刘华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又想起言知行在学术论坛的走廊里说的那些话,她现在才知道,言知行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你配不配做一个好人?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问:“裴寂,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想做但不敢去做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说:“我想娶你,但我怕你走了之后,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其实言秋有点后悔了,她刚刚也太冲动了,现在冷静下来,觉得自己的承诺有时候真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