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2章 言寂:事后清晨(1)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2,173 字
言寂第二十九章
窗帘没有拉严实,阳光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
她闭着眼翻了个身,手臂碰到温热的、硬邦邦的东西,她的手指在那上面停了一下,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了......酒会、白琳、回家、沙发、卧室、他的嘴唇、他的手指......她吻了他,她牵着他走进了卧室。
言秋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裴寂躺在她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着。
他的头发乱得不成样子,额前的碎发搭在眉骨上,有一缕翘起来,像一个没睡醒的孩子。
言秋看着他,心跳得很快,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翘起来的那缕头发,想把它压下去。
头发不听话,压下去又弹起来了,她又压了一下,又弹起来了。
裴寂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在干什么?”
言秋的手僵在半空中。
裴寂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深更沉,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他看着她的手和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指,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摸我?”
言秋把手缩回去,塞进被子里,“没有,你头发翘起来了。”
裴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摸到了那缕翘起来的,用手压了一下,压下去又弹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看了一眼言秋,“它也不听我的话。”
言秋:“那你就让它翘着。”
“不行,不好看。”
裴寂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什么都没有,他的手机、手表、钥匙都放在客厅。
他把手缩回被子里,重新搭在言秋的腰上。
“算了,反正只有你看得到。”
言秋的脸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谁要看你。”
裴寂没有接话,手指在她腰侧轻轻地画了一个圈,言秋的身体缩了一下,她的腰是敏感的地方,他知道了,他昨晚就知道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又挤进来一些,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一道窄窄的空隙上。
被子的颜色在光里变得不一样了,言秋从来没有在清晨的光里看过自己的被子,米白色的,上面有一圈一圈很细很细的螺纹,她以前没有注意过。
言秋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看着天花板。
裴寂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没有动。
他的手很重,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手指碰到了裴寂的手背,她没有缩回去,裴寂的手指张开了,把她的手指嵌进自己的指缝里。
十指交握。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没有说话。
阿不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卧室,蹲在床尾,歪着头看着他们。
它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床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言秋忽然感觉到手指上有一个陌生的触感,像一个很小的圆环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她把那只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举到眼前。
一枚戒指。
是一枚很细的铂金戒指,素圈,上面嵌着一颗很小的碎钻,在阳光里闪烁。
戒指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不松不紧,像是专门为她定做的。
言秋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裴寂。
裴寂也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言秋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红得发亮,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比他昨晚说“你流了好多”的时候还要红。
“这是什么?”言秋问。
裴寂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里抽出来了,搭在床单上,一下一下地敲。
“你猜。”
言秋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的脑子开始转了她想问“你是要跟我求婚吗”,但她没有问,因为她怕答案是“是”,也怕答案是“不是”。
“我猜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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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手上的戒指,又移回她的眼睛。
他的语气很认真的,“承诺。”
“什么承诺?”
裴寂伸出手,握住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十指交握。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指腹的纹路贴着她的皮肤。
“承诺我会一直在。”
言秋看着他,眼眶开始发酸,她在想,裴寂说“承诺”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那种会说“我想和你结婚”的人,他连“我喜欢你”都是在车里被她逼着说出来的。但一枚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是“我喜欢你”的分量,也不是“我在这里”的分量,是一辈子的分量。
他知道戴在无名指上是什么意思吗?
他知道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比她大四岁,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见过无数人手上戴着各式各样的戒指,他不可能不知道无名指意味着什么。
那他为什么还要戴在那里?
他是在试探她吗?
还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一件事,一件她不敢相信的事?
她想问“你是想结婚吗”,但她不敢问。
她怕她问了之后,裴寂说“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更怕裴寂说“不是”,说“你想多了,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戒指”,那她就要面对一个事实——她把一枚普通的戒指看成了婚戒,她在期待什么?
她没有在期待。
她没有想过结婚的事,她和裴寂在一起才多久?
她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好,母亲的病、学校的停课、那些官司、那个压在她心底的秘密。
她哪有资格想结婚的事?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紧张,从紧张变成不安,从不安变成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言秋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看着裴寂,挤出一个笑,“谢谢。”
裴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应该不是真的笑,现在的笑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用来应付的表情。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收紧了握着她手的力度。
“不用谢。”
言秋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枚戒指。
她转动了一下戒指,铂金的表面很光滑,在她的皮肤上转了一圈,留下一道很细的、浅浅的红痕。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觉得幸福还是害怕。
她觉得那枚戒指,觉得它很美,美得让她想哭。
但她也觉得它很重,重到她的手指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