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1章 觉雨IF:对不起,亲爱的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3,120 字
IF线第二十九章
出版社的年中作者交流会定在周五晚上。
许连雨提前一周就知道了。
主编陈静把参会作者名单发在工作群里,她点开扫了一眼,看到了“南川”两个字。
这是她上大学的时候很喜欢的作者,希望这一次能有机会见面。
在看见南川的名字之前,她想过请假。
但这是全部门都要到场的活动,她是责任编辑之一,要负责现场的作者对接。
请假等于告诉所有人她有事,她的工作要别人去做,而且还失去接触其他作者的机会。
她不能有问题,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周五下午,她提前下班回家换衣服。
许连雨站在衣柜前翻了很久,最后拿出那件黑色的连身裙,领口不高不低,袖子到手腕,什么都遮住了,包括锁骨上那两个早就消失了的牙印。
她的手在那里摸了摸,牙印早就消失了,但是她还是觉得痛。
自从那天之后,他们的联系变少了。
下班的时候,她总是看向他常来的位置,他不来了。
反倒蓝哲,打扮的花样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来接她。
她叹了口气,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放下来,又扎起来,又放下,最后披着出了门。
酒店宴会厅的灯光调得很柔,许连雨站在签到处,手里拿着一叠作者名牌,一个一个核对。
南川的名字排在第三位。她把那张名牌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下面。
唐晶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名牌,“南川?就是写《雨林》那个?那本书最近卖疯了。”
许连雨没接话。
“你认识他吗?上次他好像来过咱们出版社。”唐晶又问。
“不算认识。”许连雨把名牌递给负责引导的同事,转身去检查座位表。
六点半,嘉宾陆续到场。
许连雨站在宴会厅侧门,手里拿着对讲机,耳朵里塞着耳机。她看到蓝哲从正门走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藏青色的,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
他不是出版行业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许连雨正要走过去问他,手机震了。
蓝哲发的消息:“郑祺给了我一张请柬,说今晚有行业交流。我不知道你也在。”
许连雨抬头看他,他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目光在人群里找她。
他们的视线对上的时候,他笑了一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许连雨没有走过去,只是低头回了:“看到了。”
蓝哲没有再回,端了一杯香槟,走到靠窗的位置站定,没有主动靠近任何人,也没有离开。
七点整,作者分享环节开始。
主持人说到南川的名字时,南川并没有在他的位置上。
他好像一直没来,不过这也符合他的性格,他向来都是随心情做事。
主持人打算打个圆场时,会场的大门缓缓打开,许连雨眯着眼,看清了来人的脸。
怎么会是方觉夏......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没有戴领带,袖子卷到小臂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皮肤显得很白,眼尾那颗痣在许连雨的余光里格外清晰。
他一步一步走到讲台上,手里没有稿子,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在许连雨的位置停了一下。
许连雨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身边是堆着椅子和纸箱的杂物区。
她以为他看不到她。
“大家好,我是南川。”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今天不讲创作技巧,讲一个故事。”
台下的人都很安静。
“有一个人,在网上看到了一个陌生人的随笔。写的是下班路上的一场雨。很短,三百多个字。他读了之后,在书桌前坐了一个小时,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后来他注册了一个账号,开始跟那个人说话。他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是谁,因为他怕说了,那个人就会跑。”
许连雨的手指捏紧了怀里的文件夹。
“他每天等着那个人发新的随笔,每一篇都读很多遍。他记住了那个人写的每一个字,包括标点符号。”方觉夏停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台下。
“后来他找到了那个人,在现实里。但他还是没有说。”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不说。直到有一天,那个人自己发现了。”
许连雨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她的耳朵很烫,烫到能感觉到血管在跳。
“那个人问他,你是不是在审视我,在评估我,在看我值不值得。他说不是。但他解释不清楚。”方觉夏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因为他确实骗了那个人。从第一天就在骗。”
台下的听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以为是某个创作轶事,有人轻轻笑了一下。
但方觉夏没有笑。
“他后悔了。不是后悔认识那个人,是后悔用错了方式。”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如果能重来,他会走到那个人面前,说——”
他停住了。
“你好,我叫迎夏。我在字屿上看过你的文章。我很喜欢。”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礼貌的掌声,没有人知道那段话是对谁说的,除了许连雨,和站在窗边的蓝哲。
迎夏是他新书的主角,唐晶说了之后,许连雨还去查了一下,以免自己和南川没话说。
现在知道了他就是南川,许连雨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许连雨从侧门走出去,走廊很长,地毯是深红色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走到尽头的消防通道,推开门,楼梯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心跳还是很快。
身后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近,她没有回头。
方觉夏站在她身后,隔了三步。
“你不该说那些。”许连雨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了一下。
“我知道。”
“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们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知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楼梯间里的灯是声控的,没人说话就暗下来,暗到只剩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许连雨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手机震了。
蓝哲的消息:“你在哪?”她没回。
方觉夏的手机也震了,他没看。
“你回去吧,还有环节要你上台。”许连雨说。
“你先进去。”
“你先。”
“你先。”
许连雨转过身看着他。
楼梯间的灯光太暗,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晶晶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擦过他的手臂。
这一次他没有拽她。
交流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许连雨在宴会厅里收拾资料,唐晶帮她把名牌一摞一摞装进纸箱。
蓝哲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她。
“喝点水,你今天一晚上没吃东西。”
许连雨接过来,纸杯壁是温的,她喝了一口,喉咙确实干了,“谢谢。”
唐晶看了看蓝哲,又看了看许连雨,笑着说:“我先去还设备。”抱起纸箱走了。
蓝哲站在许连雨对面,帮她整理桌上的台卡。
他的手指修长,把台卡一张一张摞整齐,边角对齐。
“他说的那些话,”蓝哲开口了,声音不大,“是在跟你道歉。”
“你接受吗?”
她摇了摇头,最后说:“我不知道。”
蓝哲没有追问,把摞好的台卡放进纸箱,“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外面下雨了。
不是很大,细细密密的,路灯的光在雨丝里散成一团一团的毛边。
蓝哲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举到许连雨头顶。
她走在他右边,伞不够宽,她的右肩还是淋到了一些。
她没有说,他也没有说。
车停在停车场,走过去要三分钟。
雨越下越大,许连雨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侧。
蓝哲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左肩全湿了,深灰色的西装颜色深了一大片。
许连雨看到了,伸手把伞推正,“你也淋到了。”
蓝哲没说话,又把伞倾过来,两个人推了两回,最后谁都没撑好,雨淋了两个人一身。
上车的时候,许连雨的裙子湿了半截,贴在腿上,凉丝丝的。
蓝哲从后座拿了一件外套递给她,“披上,别感冒。”
外套是他的,深蓝色,带着他身上那种很淡的味道,像洗衣液又像须后水。
许连雨披上,领口太大,往下滑,她攥着领口,靠在椅背上。
车开出去没多久,许连雨开始觉得嗓子发紧,头也有点沉。
她没有在意,以为只是累了。
到家之后,她洗了热水澡,吹干头发,喝了点温水,躺下就睡着了。
半夜她被自己烫醒了。
浑身发烫,骨头缝里都是酸的,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摸不出温度,但手心是烫的。
她想起床找体温计,刚坐起来就一阵晕眩,眼前发黑,又躺了回去。
手机在枕头旁边,她拿起来,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凌晨三点十二分。
她打开通讯录,翻到“蓝哲”,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太晚了。
她往下翻,翻到“方觉夏”,又翻回去。
她以为自己谁都没有打,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但是方觉夏被手机铃声惊醒,看到她的来电,还特意的清了清嗓子。
但是那边并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