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9章 二零九、选择吧

肖岚在反复思考，方小芳为什么要在明知道被她盯上后还要留在D市。虽然各种原因都有着看似合理的解释，但或许，她有没有可能也是方小芳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人性的复杂在于明哲保身，也在于铤而走险。

肖岚沉吟了片刻，“我去见见她吧。”

刘淼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了放松的迹象，她来找这位新上任的大队长正是存了让她帮忙的心思。她有仔细想过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会让肖岚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毕竟几乎没有哪个领导会喜欢解决不了问题的下属，但她既然入了刑警队，与其像被排挤一样总被安排留守后方，她更愿意向前头冲几步。

肖队是新官，她何尝不是‘新人’？有了机会却不伸手抓住，那她就有点太蠢了。

徐广宁还在讯问室里跟方小芳大眼瞪小眼。他其实挺瞧不起这些自甘堕落的女人的，长得人模人样，有手有脚，却非要脱掉裤子躺着挣钱，也不知道身上都带了多少脏病，他甚至都有点儿担心脏病会通过空气传染。

心里想着，他站起身就把身后的大门打开，结果正巧撞见走廊上肖岚跟刘淼一前一后走过来。

肖岚以眼神询问他，方小芳还是什么都没说吗？

徐广宁反应了一会儿才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

然后他的视线就落在慢肖岚一步的刘淼的脸上。他也很讨厌像刘淼一样的女人，自己能力不行不想着怎么提升，转个头就马上去找别人来帮忙，或者该说是去找人邀功，也不知道她在背后有没有编排他。

肖岚只当自己没有看见徐广宁那有点阴沉的脸色，他们曾一起出过任务，虽然聊天沟通的时候很少但并不影响她在大致上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点儿愤世嫉俗，有点儿妒贤嫉能，打心眼里看不上那些努力想要表现自己的人，又给自己找了无数个混吃等死的理由，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虚假清高味，还有种‘怀才不遇’的顾影自怜感。

肖岚进到讯问室直接坐上了刘淼之前坐着的位置上，徐广宁跟着也坐下，留刘淼一人像是实习生一样站在了肖岚的侧后方。

方小芳见到肖岚，无所事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似乎是只有她才能理解的意味，只不过她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章天兴的口供证据我们已经拿到了，部分的视频证据与物证也有了，”肖岚没用多余的开场白，直接给结论，“你就算现在什么都不说，也不耽误我们对他们提起刑事诉讼。怕你不理解，我再给你简单解释一下。”

“这件案子虽然久远，但其中涉及到了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所以属于公诉案，并不需要受害者为此承担不必承担的责任。”

方小芳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可在肖岚眼里，她的表情变化更像是一种还没有设计到完美的表演。因为她对章天兴的被捕并不高兴，对自己曾经的过往被揭穿也感到不爽，却又不得不装出‘正义突然降临’给她带来的精神冲击，以及多年的委屈与不幸给她带来的摧残与破碎。

刘淼看着方小芳，她不太懂为什么同样的话，她跟徐广宁也说过，却对方小芳造不成跟肖岚一样的影响。

她又垂眸看向背对她坐着的肖岚，背脊挺直，目光坚定，言辞铿锵，让人只凭第一印象就能从她身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难道这就是‘公信力’的具象化？

刘淼此刻的心情有些激动，这种感觉很像她少女时期突然对某影视明星产生的某名悸动，但她清楚知道，感觉虽然像，但绝对不一样。

她之前从徐广宁那里听说过，肖队在升任大队长之前曾跟他一起因为邹长军的案子调查过方小芳，是在那时候她们之间就建立了某种信任吗？可她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即便有了肖队前面细心的分析，她还是感觉方小芳的身上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徐广宁对于肖岚的重复性发言不做评价，毕竟就算是她，不也一样没有让方小芳开口嘛。

“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肖岚像是刚刚才想到重点一样对方小芳说，“虽然你的户籍地是白海市，事发地也在白海市，但我已经向局里强烈要求一定要把你的案子留在D市进行审理，并且也要求了白海市警方要为这件案子提供协助。”

果不其然，在方小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当即浮现出瞬间的铁青与僵硬。

肖岚面无表情，她给过方小芳机会，可她太自信了，在【19斓11斓35】能离开D市的时候没有离开，在明知道她在白海市就已经注意到她之后，还罔顾她唯一一次败坏职业道德的放任。

方小芳在白海市一定是有帮手的，因为以她那种瘦弱单薄的样子，对目标顶多也就能起到一个诱骗作用，所有实质性的威胁在性别与体型的压制下都会失效。

她提前了解了公检法的规章制度，知道即便她在D市被捕也一定会被移交回白海市，所以，她虽是为章天兴而来，但只要没被警方逮到确凿证据她脱身的几率就很大。而只要能回到白海市，可供她运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章天兴……他会被叛多久？”面色逐渐苍白的方小芳选了一个最安全的问题。

“这取决于他最终被认定为主犯还是从犯。”肖岚的眼睛始终都盯在方小芳的脸上，自然也不会错过她做出的聪明判断。

比起王华跟高家庆的失踪案，眼下不堪回首的旧案显然对方小芳更加有利。

“所以，你愿意把当年的事情都说出来，并配合我们警方的调查吗？”肖岚再次抛出选择题，“当然，处于方方面面的考虑，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说我们也不会逼你。作为受害者的你，作为曾经那个可怜的小姑娘，你的所有选择我都能理解。”

刘淼觉得肖岚这段话说的好有水平。在明知道章天兴的口供一定会避重就轻的情况下，想要他被重判，就一定需要被害者更为详细的供词。如果方小芳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那就等着章天兴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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