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8章 诛仙
陛下,常羲娘娘有子了 · 梁山好汉 · 2,753 字
伏羲站在洞口,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大军,神色平静如常。
“帝俊,我给过你机会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既然你不珍惜,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说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念诵,昆仑山四面八方忽然升起了四根巨大的光柱——青色、赤色、白色、黑色,分别代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那四根光柱直冲天际,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阵法,将整片昆仑山笼罩其中。
“这是……混元诛仙大阵!”有见识广博的神仙惊呼道,“这是用来诛杀魔神的大阵,早就失传了,他竟然会布置!”
帝俊的脸色也变了。他虽然不知道这混元诛仙大阵的威力,但看那四根光柱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撤!快撤!”他慌忙下令。
但已经晚了。那混元诛仙大阵已然启动,阵中涌出无尽的混沌之气,化作无数利刃,向着那百万大军席卷而去。那利刃锋利无比,所过之处,无论是神仙还是妖兵,都被齐齐斩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一蓬血雾。
那些修为高深一些的神仙,还能抵挡片刻,但也只是片刻而已。那混沌利刃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铺天盖地,无处可躲,无处可逃。那些神仙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斩碎,化作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一时间,整片昆仑山上空血雨纷飞,惨叫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那百万大军如同割麦子一般被收割着,成片成片地倒下,血流成河,汇入山下的河流中,将整条河都染成了红色。
帝俊和太一站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原本以为,百万大军可以轻易踏平伏羲的洞天福地,却不想,伏羲竟然布下了这等恐怖的大阵,将百万大军如同屠狗一般斩杀殆尽。
不到半个时辰,那百万大军便全军覆没,无一活口。那四根光柱缓缓消散,天空中弥漫的血雾也渐渐散去,露出了被血染红的昆仑山。
伏羲站在洞口,神色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帝俊,淡淡道:“我说过,你若敢再来纠缠,休怪我不念同族之情。今日我饶你一命,但若有下次,那百万大军,就是你的下场。”
他说完,转身走入洞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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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被血染红的山川河流,看着那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的景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输了。
他带着百万大军来讨伐伏羲,却连伏羲的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反而让百万大军全军覆没。
他不仅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输得颜面扫地。
伏羲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仿佛一缕被山影吞没的烟霞。洞外,死一般的寂静沉重地压了下来,连风都凝滞了,不敢吹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方才还震天动地的喊杀与哀嚎,此刻只剩下汩汩的、粘稠的血液汇聚流淌的细微声响,像这片山脉垂死的心跳。
帝俊僵硬地立在云端,华丽的帝袍下摆无风自动——那并非气势,而是他身躯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他金色的瞳孔倒映着下方猩红的画卷:昆仑山素来晶莹的雪线,此刻染上了污秽的红锈;苍翠的林海挂满了破碎的甲胄与褴褛的袍袖;蜿蜒如玉带的溪涧,正翻涌着令人作呕的稠血。残破的旌旗半掩在尸堆里,偶尔被未散尽的混沌气流拂动,发出呜咽般的瑟瑟声。那不是战场,那是巨神餐后随意丢弃残渣的屠宰场,是天道以一种近乎漠然的精准,执行了一次抹除。
太一站在他身侧,手中的混沌钟黯淡无光,钟体上甚至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那是方才阵法启动的刹那,他试图以钟声震荡空间、拉扯出一条生路时,被一道不起眼的混沌气刃擦过的结果。仅仅是一擦。太一的手指拂过那道裂痕,寒意从指尖直窜入紫府元神。他自负执掌时空之妙,立于先天不败之地,可在那座大阵面前,他感受到的是规则的碾压,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恐怖。那不是力量强弱之争,而是维度的高低之差。诛杀魔神之阵……原来并非传说。它诛灭的并非肉身,而是“存在”于此方天地的“资格”。
“混元……诛仙……”帝俊的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他终于理解了那几个字承载的重量。那不是寻常的杀阵,那是开辟之初,清浊分离时,用来涤荡混沌残余的“工具”。伏羲竟将那把用来开天的“尺子”,化为守护洞府的“篱笆”!这已非神通较量,近乎是一种……奢侈的羞辱。用屠龙术来斩杀闯入庭院的蛇虫,对方甚至懒得去看结果。
侥幸立于阵势边缘、因逃遁及时或修为稍厚而未当场陨落的十余位星君、妖帅,此刻瘫软在更远处的云头或山坳里,面无人色。他们看着昔日谈笑饮酒的同僚、麾下如云如雨的妖兵,此刻连完整的尸骸都找不到,尽数化为滋养山野的血泥肉糜。神魂俱灭,真灵不存,连入轮回的资格都被那混沌之气彻底绞碎。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们——修炼万载,叱咤风云,到头来在那座大阵中,与最卑微的小妖毫无区别,都是被随意抹去的一缕痕迹。道心崩溃的脆响,几乎清晰可闻。
昆仑山本身仿佛也在哀鸣。地脉被如此海量的戾气与死血浸染,原本氤氲的灵霞变得污浊,仙草灵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灵泉源头泛出铁锈色。这座洪荒有数的洞天福地,经此一劫,灵韵大损,恐怕需要数个元会才能慢慢恢复纯净。伏羲看似赢了,代价却是以道场根基受损为代价,足见其杀心之决绝,与对帝俊此番逼迫的厌憎之深。
帝俊的目光从尸山血海上挪开,缓缓投向那幽深的洞口。那里空空如也,却比洪荒任何绝地险境更让他感到窒息。伏羲最后的话语,平淡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刻骨:“……若有下次,那百万大军,就是你的下场。” 这不是警告,这是陈述一个事实。帝俊毫不怀疑,若自己再敢踏足此地,伏羲会毫不犹豫地启动大阵,而目标,将仅仅是他一人。自己这统御寰宇的天帝之尊,在那座阵中,与百万蝼蚁,不会有任何区别。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混杂着蚀骨的寒意,席卷了帝俊。他失败的何止是这场征伐?他输掉的是作为天帝、作为兄长、作为洪荒至尊的威权与尊严。他挟天庭正统之势,率倾世之兵,却连逼对方面对面交手都做不到,便被对方一座早已布好的“篱笆”杀得片甲不留。此事传扬出去,天庭威严何在?他帝俊,还有何面目高踞凌霄宝殿?
“陛下……”太一的声音嘶哑,试图说些什么。
帝俊抬手,止住了他。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猩红的昆仑,仿佛要将这幅景象烙进神魂深处。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化为一道黯淡的金光,向着九重天方向遁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太一默然,挥手卷起那些幸存却已心智濒溃的部下,紧随而去。来时遮天蔽日的祥云銮驾,归时只剩下寥寥数道惊魂未定的遁光,消失在依旧弥漫着淡淡血腥气的天际。
昆仑山,重归寂静。只有血河呜咽,残旗悲风,默默诉说着半个时辰前,那场近乎无声却又惨烈到极致的天罚。而在那幽深的洞府之内,伏羲或许已坐回琴台之前,指尖拂过冰冷的琴弦,眸光透过山石,望向了更渺远不可知的未来。他今日以霹雳手段斩断纠缠,却也以昆仑灵韵为代价,与天庭、与妖族、乃至与那位野心勃勃的“弟弟”,划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绵延万古的血色鸿沟。混元诛仙大阵的光芒熄灭了,但它投下的阴影,才刚刚开始笼罩这片即将风起云涌的洪荒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