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囚龙 · 佚名 · 3,966 字
死寂。
仿佛是一枚深水炸弹在极深的海底无声爆裂,巨大的水压瞬间排空了四周所有的空气,只剩下一片让人耳鸣的真空。
游艇上的电子爵士乐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轰鸣,彩色的霓虹灯光将大片大片迷离的紫金光晕泼洒在柚木甲板上,那些大腹便便、衣冠楚楚的地产商和渠道商们还在内舱的边缘高谈阔论,低声交流着某个地块的内部批文。
然而在商务散客区与商品展示区交界的这十几米虚空里,时间却像是被生生冻结成了冰块。
阿豪整个人如遭雷击,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他嘴里叼着的那根价值不菲的古巴雪茄剧烈地颤抖着,由于牙关咬得太紧,烟草的苦涩与焦油的辛辣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甚至忘记了呼吸,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正从商品队列里缓缓走出的“顶级尤物”。
太美了。
美得甚至有些超脱了现实,美得让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会本能地在小腹处升腾起一股最原始、最龌龊的雄性支配欲。
眼前的女人身材高挑得近乎刻薄,踩着一双超过十公分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红底恨天高,将原本就修长的双腿拉伸出一种近乎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件由会所设计师量身定制的法国高定黑丝薄纱礼服,几乎是将“放荡”与“高贵”这两个词生硬地缝合在了同一具肉体上。礼服的正面是一层层如蝉翼般半透明的黑色薄纱,随着她急促而轻柔的呼吸,那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若隐若现。
最让阿豪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透过那层近乎透明的薄纱,他能清晰地看到女人跨间那极其诡异、紧绷的轮廓。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正常女性的、极其反差而耻辱的束缚感。作为在这行里摸爬滚打过的江湖人,阿豪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高端地下会所用来调教某些特定猎物时,专门扣戴在跨间的贞操锁。
那种冰冷、坚硬的金属质感,隔着薄纱将皮肉死死勒紧,将最后一点属于雄性的尊严彻底禁锢。
不仅如此,她大腿根部那条纯手工编织的黑色蕾丝腿环,将大腿外侧细腻如脂的肉质紧紧勒出一道凹陷的弧度;后臀处若隐若现的黑桃图案,更是随着她每一次轻微的重心移动,散发着一种明码标价、任人采摘的商品底色。
在过去长达半年的时间里,这具身体究竟经历了什么?
到底被多少个有钱的男人这样肆无忌惮地搂抱过、玩弄过、揉捏过?到底在多少个豪华的私人包厢里,像一条没有骨头的母狗一样,为了几叠钞票或者一个轻蔑的眼神而摇尾乞怜?
阿豪的视线像是一把带着倒钩的钢刀,颤抖着从那截被黑色蕾丝勒住的大腿一路向上移动,扫过那由于长期佩戴重度束腰而呈现出惊人纤细、甚至有些畸形的腰肢。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女人那大面积镂空的赤裸脊背上。
那片后背滑腻如脂,不见了当年密密麻麻的刀伤与枪疤,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昂贵的刮骨换肤与褪色激光。可是,就在那片病态白皙的脊背中央,一幅占满了整个后背、妖艳而诡异的紫红色彼岸花纹身,正随着海风的吹拂在霓虹灯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那绝不是普通的纹身。
阿豪太熟悉那个轮廓了。那是当年陈暴龙在江北黑道一战成名时,用最正宗的过江龙图案一刀一刀血拼出来的黑道图腾!
那条曾经让整个江北黑道闻风丧胆、代表着铁血、杀伐与绝对力量的过江龙,如今竟然被人用极其屈辱的方式,沿着龙鳞与龙骨的脉络,生生改造成了一朵代表着死亡、堕落与顺从的彼岸花!
龙鳞变成了花瓣,龙爪变成了垂落的花蕊。
那一刻,白天还在为了帮派生计和丧彪的马仔拿刀对砍、甚至刚刚在甲板上看到这个极品尤物时脑子里还产生过一丝龌龊幻想的阿豪,整个人彻底疯了。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微秒内被无情地砸得粉碎。
眼前这个在有钱人身下摇尾乞怜、被当成高级商品明码标价、跨间锁着贞操锁、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雌堕气息的下贱尤物……
竟然是白天在美疗会所门前,亲手把王座和大金劳传给自己的大哥——
长乐街的至高神话,陈暴龙!
“龙……龙哥?!”
一声压抑到极致、带着撕裂般哭腔的低吼,从阿豪咬碎的牙缝里生生挤了出来。他双眼在刹那间变得通红,眼角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而生生裂开,隐约有血丝渗出。他往前迈了一大步,脚下踩碎的玻璃渣发出刺耳的爆裂声,但他根本顾不上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玲珑,浑身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崩溃而疯狂痉挛,连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龙哥?!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副德行?!兄弟们……长乐街的兄弟们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还在为了你的名号在和丧彪的人流血拼命啊!你顶天立地了一辈子,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一个……这样一个供人玩弄的表子?!”
质问声带着长乐街漫天刀光的血腥味,带着阿豪二十年来对“龙哥”这两个字近乎信仰般的崇拜,排山倒海般朝着玲珑砸了过来。
在被自己最信任、最器重,甚至视为衣钵传人的亲信小弟,亲眼认出自己最荡靡、最雌堕、最毫无尊严的一面的那一刻。
玲珑的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双做满珍珠法式美甲、十指纤纤的葱白玉手,猛地死死抠住了手里端着的水晶香槟杯,指甲由于过度用力而泛出病态的惨白。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阿豪口中那个属于过去的、充满了血腥与力量的名字——“龙哥”。
那个名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如今这具敏感、娇嫩且被重塑得彻底雌化的肉体上。那种巨大的社会羞耻感、作为黑道大哥的尊严被彻底撕碎的屈辱感,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成千上万伏特的电流,从小腹深处那处魅魔纹身一路疯狂向上蔓延,直冲她的天灵盖。
可是。
长达半年来在“双面镜”会所接受的顶级心理雌化与精神驯服,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恐怖且病态的成果。
面对小弟这足以让人羞愤自尽的质问,玲珑内心深处那属于陈暴龙的最后一丝男性自尊,并没有引发愤怒,而是以一种极其扭曲、极其变态的方式,瞬间转化为了一种将她推向深渊的——最高级别的精神受虐快感。
是的。
她被认出来了。
被自己曾经的大总管、被自己最看重的小弟,在这样一个充斥着资本鳄鱼、自己沦为最下贱货物的应酬局上,剥光了所有的伪装。
阿豪眼里的痛苦、震惊与愤怒,就像是最好、最猛烈的催情剂,让玲珑的身子软得几乎要站不住。跨间那把冰冷的贞操锁因为她剧烈的呼吸而死死摩擦着娇嫩的皮肤,这一切都在疯狂地提醒着她:你已经不是什么大哥了,你只是个下贱的、连身体支配权都没有的玩物。
这种尊严被凌迟的极致痛苦,反而让她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拉丝、变得媚意横生。
她非但没有像阿豪想象中的那样羞愧逃跑,或者掩面痛哭。
反而。
在周围无数大佬和二线渠道商交错的目光中,玲珑缓缓闭上眼,长长的假睫毛在霓虹灯下剧烈颤动,发出了一声细微、黏稠、带着极致愉悦的娇喘。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原本属于陈暴龙的凌厉双眸,已经彻底退化成了勾魂摄魄、溢满春水的狐狸眼。
“咯噔、咯噔、咯噔……”
镶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红底恨天高,在奢华的柚木甲板上踩出富有节奏且极其勾人的脆响。
玲珑扭动着那截由于长期佩戴束腰而惊人纤细、仿佛单手就能折断的妖娆腰肢,身姿摇曳、款款深情地朝着阿豪走了过去。
她走得那么自然,走得那么优雅,每一步的跨度、每一个骨盆扭动的角度,都是双面镜会所那些外籍私教用高压电击和皮鞭一厘米一厘米规范出来的顶级雌态。礼服下摆的黑丝薄纱随着她的前行随风飘摆,后臀处的黑桃图案在夜色中晃动得让人头晕目眩。
周围的几个渠道商老板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了轻佻的口哨声和低笑声,他们玩味地看着这个高挑美女主动走向一个穿着紧绷西装的土老帽,权当是一场开牌前的免费调戏。
在众目睽睽之下,玲珑终于走到了阿豪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阿豪能够闻到她身上那股由高档香水与雌性激素混合而成的、极其霸道且甜腻的肉香。那股味道直冲脑门,熏得阿豪一时间有些失神。
下一秒。
玲珑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手修长、白皙,皮肤细嫩得连一根毛孔都看不见,指尖上闪烁着精致的法式珍珠美甲。
在阿豪几近喷火的目光注视下,玲珑那葱白如玉的手指,极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顺从力道,慢条斯理地伸了过去,挑起了昔日亲信小弟的下巴。
“呼……”
她微微倾下身子,由于身高踩了恨天高后甚至隐隐比阿豪还要高出半个头,这种高度的反差,配合着她那件几乎全裸的后背,形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视觉冲击。
她微微侧过头,法式大波浪卷发擦过阿豪的面颊,吐气如兰,将带着浓郁香槟气息的温热呼吸,毫无保留地喷吐在阿豪那张满是汗水与惊恐的江湖面孔上。
红唇微启,吐出的声音,是一句娇媚入骨、酥软黏稠到让人骨头都发麻的顶级伪音:
“阿豪……声音小一点。这里可不是长乐街,要是惊扰了内舱里面那些正在谈几个亿生意的大佬,你今晚……恐怕连这艘船都下不去呢。”
“龙……你……”阿豪的下巴被那根冰凉、细腻的手指挑着,他拼命想要扭过头去,想要挣脱这股让他感到极度耻辱和恶心的触碰,可他的身体却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样,在眼前这具极致雌化、散发着恐怖诱惑的肉体面前,竟然诡异地使不出半点力气。
“白天……在美疗会所的大门口,我不是已经把大金劳和长乐街所有的盘口,都清清白白地传给你了吗?”
玲珑吃吃地娇笑着,身体顺从地、仿佛没有骨头一样往前靠了靠,那层半透明的黑色薄纱几乎要贴在阿豪笔挺的西装外套上。跨间贞操锁在大幅度动作下,隔着衣物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属于金属链条的碰撞声。
那声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阿豪的脸上。
“现在的你,才是长乐街说一不二的‘豪哥’,是带着兄弟们在泥潭里找活路的大哥呀。”
玲珑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精神高潮,用那娇滴滴、没有半分阳刚之气的声线继续挑逗道:
“怎么?长乐街的新大哥第一次来公海的高端政商聚会玩……连这里的规矩都忘了么?嗯?”
她一边说着,挑着阿豪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在他刚结痂的伤疤上轻轻刮擦了一下,带来一阵酥麻的刺痛。
“在这艘游艇上,没有什么‘龙哥’,更没有什么黑道大哥。站在这里的……只是玲珑而已。”
玲珑微微仰起头,将自己那段白皙、毫无喉结痕迹的性感颈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阿豪和周围那些资本巨头的视线里。
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俏脸凑到阿豪耳边,用一种近乎自虐、却又充满了极致雌堕快感的黏稠伪音,轻声呢喃道:
“所以……在这……你得叫我,玲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