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10 节

第0110章 第107章 丢了

恶犬之沼 · 饼干 · 2,659 字

  两人在餐厅最角落的桌子落了座。

  菜很快就上了,他们和前台中间隔着一个玻璃柜,店员站在柜台后,眼神穿过玻璃柜,不受控制地往他们这桌瞟。

  阿珀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下身体,挡住了店员的视线,又伸出手,越过桌面,把男人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勒昂靠着椅子,任她动作,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类似的反应也都见腻了。在任何群体里,只要他出现,永远都会是视线汇聚的靶心。

  但到后来,在他上初中,而萨因茨大学毕业、正式踏入政坛开始,那些人再围到他身边时,嘴里总要拐弯抹角地带上那个让他听见就恶心的名字。

  想起那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勒昂心情瞬间变差。他去瞥对面的女孩,却发现她正拿着叉子往嘴里送豆子,吃得极快,眼皮都没抬一下。

  刚才挡视线的动作,似乎单纯只是纯粹嫌他招摇,怕惹麻烦。

  铁盘里的食物立刻倒了胃口,变得又怪又黏嘴,他草草吃了几口,把叉子一扔,在桌上磕出脆响:

  “去买药。”

  阿珀扫净盘底的残羹,擦了擦嘴,瞥了眼他的盘子,里面的食物吃了二分之一,至少能保证他到明天之前饿不死了。

  她起身,走到了前台:“请问附近有药店吗?他胃不太舒服。”

  店员热心地指了路,末了又有些犹豫,吞吞吐吐地补上一句:

  “那个....胃药的话,应该还是能买到的。”

  勒昂跟着女孩,离开了餐馆。

  一开门,卡尔维诺城里的气味就直冲鼻腔。勒昂皱起眉,他对气味极度敏感,劣质燃油味、墙皮剥落的石灰味,还有阴沟里泛上来的霉味,混杂在一起,将这个城市浸泡得让人难以忍受。

  身边,女孩虚挽着他的胳膊,他往她那边凑了点,嗅了嗅,是昨晚汽车旅馆洗发水的花香,现在已经没那么甜腻,淡淡的,还混着一股说不明的好闻味道,像是从她皮肤里透出来的。

  他之前好像从没有闻到过。

  两人转过两个街角,一个衣衫褴褛的黑影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一头撞在了勒昂胯骨上。

  他本来就有点心不在焉,没反应过来,那影子又矮,等它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勒昂才后退半步,拧起眉头,拍打了两下裤腰。

  好像是个小孩。

  他对这个地方的印象更差了,阿珀没太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的视线已经落在前方的招牌上。

  药店门脸逼仄,挂得招牌只勉强挤下两个单词,阿珀推开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货架稀稀拉拉,店主是个干瘦的中年女人,头发扎得紧紧的,见他们进来,不咸不淡地抬了下眼皮:

  “有胃药吗?”阿珀曲起指节敲了敲玻璃柜台,“专门治饿久了、胃反酸绞痛的那种。”

  女人没抬头:"哪种的?"

  "都行,有什么拿什么。

  女人站起身,在货架里掏了一会,忽然瞥她一眼,问:

  “你们从外地来的?”

  阿珀有点不耐烦,她没接话:“有货吗?就最普通的那种就行。”

  "没找到。"

  女人把手从货架后面收回来:"应该是卖完了,现在药都紧缺得很,哪家都这样。"

  阿珀懒得和她废话:“你再找找,这么常见的药肯定在哪个角落还有,找到了我出五倍价格买。”

  干瘦的女人眼神动了动,随即收住,摇摇头:“真没用,这不是钱的事,上面限购着呢,我这小店根本进不到货……”

  啪,三张面额最大的钞票被拍在了玻璃柜台上。

  桌后人的视线立刻被钞票钉住,她干咳一声:“……我去仓库翻翻,说不定还有存货。”

  片刻后,她钻出来,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药盒,挂起了他们进店的第一个笑容:

  “你们运气够好的,刚好是最后一盒。”

  出了店,勒昂有些不快:“这什么鬼地方,买个药都这么费劲?那女人是不是在诈你?”

  他从没自己买过药,但在首都的时候,也偶尔开车路过街边的药店,里面的药品排列的满满的,胃药这种再普通不过的药品,怎么可能买不到呢?

  “一半一半吧。”

  阿珀说完,也没解释。她把药盒随手扔给勒昂,他单手接住,向口袋里揣去,紧接着动作停在了半路。

  “怎么了?”阿珀问。

  勒昂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在左裤兜里摸了一遍,抽回手,又将另一个口袋翻了个遍。

  耳钉不见了。

  “这个地方的人穷疯了吗?”他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气得想笑:“连个破耳钉都偷?!”

  “估计是刚才撞你那个小孩偷的,”

  阿珀不太在意:“丢了就丢了,你家里有几百副一样的吧,我们现在得去买日用补给。”

  “丢了就丢了?”

  勒昂拔高了声线,他想说,那是他为了婚礼专门挑选的,可话到了嘴边,就被牙齿堵着,怎么也吐不出去。

  她一点也不在意那场婚礼。

  这显得他像什么?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刚才黑影跑开的方向大步走去,阿珀在后面追了两步,不耐烦了:

  “你还真要去找?那样的流浪小孩整个城里得有几百个,你想怎么找?一个一个摸过去?你真当来旅游的了?”

  勒昂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他走得更快,没几步就冲出了这条小巷,身后的脚步也追了过来,他左右环视一圈,立刻被远处街角的喧闹吸住了视线。

  一个瘦高个的男人正扯着一个小孩的领子,那小孩不到他胸口,衣服空荡荡挂在身上,他一用力,直接把人拎离了地面,另一只手攥成拳,高举着:

  "快说!老子的钱包在哪?"

  小孩悬在半空,脚尖勉强踮着地,他本能地往后缩了下,但紧接着,脖子又梗得笔直:“关我什么事!你抓错人了!我没偷!”

  见他死不松口,瘦高男人伸手去掏他的口袋。小孩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弓起背,四肢胡乱挥舞,一拳就砸在了男人的眼眶上

  男人痛呼一声,手一松,他重重摔在地上,一个磨损的皮夹从怀里滚了出来。

  他立刻想扑过去抓,男人抢先一步踩住钱包,大怒:“果然是你偷的!”

  说着,他抬腿就要朝那孩子踹去。

  “哎呀!住手、住手!”

  街边面包店的门被撞开,一个系着围裙、胡子花白的老头冲出来,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

  “和个孩子计较什么,钱包拿回来就行了!”

  瘦高男人狠狠啐了一口,骂了句多管闲事,捡起钱包,走了。腾訊群107汣59五530制做。

  小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老人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你还敢偷!这次是我在这,下次再被抓到,估计真要被人打死在这街上!”

  “我下次肯定不会被抓。”

  小孩梗着脖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左眼下方还挂着一块泛紫的、还没消下去的淤青。老人又叹气,从围裙里掏出一个有点干瘪的面包,塞他手里:

  “我不是告诉你了,就那边那个街头,那个叫乔克的经常跑首都的线,你和他好好说活,把攒的钱都给他,让他带你去首都。就算在首都讨饭,再怎么样也比呆在这地方强。”

  “我不走,我钱还没攒够。”

  “我都说了,你别再钻那个牛角尖了,你攒那点钱算什么?你妈妈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吧?”

  不知道是那句话戳中了他,小孩梗着的嵴梁塌了点,他攥着面包,看着地面,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老人拍拍他的肩膀,摇头,回身进了店。

  小孩站了两秒,攥紧面包,扭头就要走,刚转过身,就一头撞在了人身上。

  他倒退几步,仍被高大的影子完全笼住了,红发男人嫌恶地拍了拍刚才被碰到的地方,眼尾上挑,冷冷盯着他:

  “我的耳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