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9章 第106章 情侣
恶犬之沼 · 饼干 · 2,277 字
“要等到明早?”
阿珀偏过头,视线扫过马路对面,刚才靠在墙根抽烟的两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地上的烟头还在冒着缕缕白烟。她心底莫名闪过一丝不安:
“就不能再偷一辆?”
"要看情况,"乌塞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里的车可没有首都那么好偷。"
“那你先在这盯着,”阿珀有点烦躁:“我去城里买补给,买完和你联系。”
乌塞点头,倒是没有质疑她的安排。
阿珀转身朝城区的方向走,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鞋底踩过碎石的脆响。勒昂越过车尾,跟了上来。
“小少爷,”乌塞靠着车身,眯起眼,叫住他,“你要去哪?”
勒昂停了下,没回头,声音硬邦邦的:
“两个男人一起杵在修车店门口,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他说着,像想起什么似地,一昂下巴,理直气壮了起来:
“这不是你说的吗?”
三个人行动太扎眼、假扮情侣或者夫妻....这些话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乌塞一噎,难得地没接上话,他转头去看眼前的女孩。
阿珀看了勒昂一眼,没有拒绝:
"那就跟着吧。"
乌塞不说话了,过了一秒,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
“行吧,大小姐,那把枪可是在你那里,万一我们的小少爷想逃跑,记得往小腿..."
他抬手,食指在空中顿了一下:
“哦,算了,那个对你的准头来讲有点难,你就射这吧——”
他指了指勒昂的屁股:
“好瞄准,又不致命,唯一的缺点是,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让咱们小少爷下半辈子都没法重振雄风了。”
勒昂脸色顿时黑到了底。
大太阳底下,阿珀懒得再说多说话,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她从后座扯出另一顶灰色的棒球帽,扔给勒昂,大少爷不情不愿地戴上了。他们顺着街边建筑和仓库的阴影,开始朝城里走。
勒昂一开始还在她身后,但他腿长、步子大,没走几步就超到了她前面。
阿珀盯着他的背影,视线扫过他的耳垂,忽然发现那块在太阳下蓝得扎眼的宝石不见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耳钉摘了。
阿珀没说什么,只是跟在他身后半步。走着走着,她忽然加快脚步,在走到男人身边时,抬起手臂,一把搂住了他的胳膊。
她能感受到,从她触碰的地方开始,身边的人每块肌肉都抽紧了,他控制不住地停了脚步,唰地扭头看她:
“你——”
阿珀将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亲爱的,我们中午吃点什么呀?”
胸前的软肉隔着薄薄的布料,结结实实地压住了他的胳膊。身边的人身体僵硬得更厉害了,硬得像块石头,他刚想说什么,前方的巷口拐出几个成群结队的当地青年。
阿珀贴得更近,她踮起脚尖,拽着他身体往下,勒昂被迫弓起背、垂下头,女孩温热的唇瓣擦过他的脸颊,那片地方像被灼烧般烫起来。
“我不想吃昨天那家嘛!”
她拖长尾音,撒娇般晃了两下他的胳膊。
迎面走来的几人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发出几声高高低低的哄笑,吹着口哨,擦肩而过。
脚步渐远,阿珀松开手上的力道,恢复成虚虚挽着的姿态,她脸上的表情收得一干二净,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勒昂迈着僵硬的步子,任由她挽着。
他搞不清自己为什么非要跟过来,或许是不想和那个惹人厌恶的家伙单独待在一起,或许是觉得在她旁边有更大概率找到机会、向外传递信号....
又或许只是因为今天早上乌塞的那句话。
他们现在的确像一对热恋的情侣。
被她唇瓣碰到的地方还在发烫,那片滚烫还在蔓延,顺着下颌线一路烧到耳根。被乳肉压过的地方也在发烫,绵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他起初是被她拽着走,渐渐地,两人的步伐调整到了同一个频率。勒昂忍不住低头,去看身边的人随着步伐甩动的发丝,去看她的侧脸,去看她的睫毛。
她的睫毛说不上很密,但很长,眼尾的尤其长,在她垂下眼的时候,会在眼尾投下一片阴影,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比实际上无害许多,才让人不自觉地松了警惕。
他正盯着她,女孩的唇瓣开合了一下:
“一会先去吃饭,然后再去买药。”
她没在征询他的意见,不管是吃什么,还是什么时候吃。
勒昂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被使唤的不快刚升起了一点,就又掉下去了,太阳晒的身体发暖,胃里的不适似乎也缓解了几分。
他们没走主干道。
阿珀挽着身边人的胳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建筑物越来越密,土黄和暗橙的墙面挤在一起,底层的铺面有的开着,有的锁死了,偶尔有人靠在门口,无所事事地看他们一眼。
卡尔维诺的人流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有的人形色匆匆,也有不少人就在街角或蹲或站,叼着廉价卷烟,眼光在每一个路过的生面孔上打转。
两人穿进房屋之间的窄路,光线暗下来,脚下是不平整的石板路,两侧的墙壁几乎能同时伸手碰到,晾衣绳从二楼拉到对面,挂着没干透的衣服,风一过,拂过他们的头顶。
阿珀暂时没看到药店的十字招牌,她莫名想起离开上个城市前,路边瞥到的那家药店门口的牌子。
她心里有点没底,加快了脚步。七拐八拐之后,停在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餐厅的门口。
店铺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店员靠在台前打着瞌睡。推门前,阿珀忽地抬起手,拽住身边人的帽檐往下扯了扯,动作格外的亲昵自然。
勒昂一愣,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她已经收回手,推开了玻璃门。
挂在门上的铃铛响了几声,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女孩,棕色头发堆在肩膀上,脸上带着雀斑。她被铃声惊醒,赶紧坐直,挂上笑脸:
“两位想吃点什么?”
阿珀扫了一眼墙上白板上的手写菜单:“两份炖豆子,一份冷肉拼盘。”
“那个是什么?”
勒昂忽然出声,他微微仰起头,去看白板旁边贴着的褪色海报。
店员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视线触及帽檐下那张脸的瞬间,她表情空白了一秒,紧接着,脸唰地红透了,连带着雀斑都涨红了。
“先、先生,那个是、是本地特制的辣酱……”
她磕磕巴巴,话都说不完整了:“配、配冷肉的,您要、要点吗?”
勒昂嫌弃地从那副宣传画上瞥开了眼:“不要。”
“别管他,就这些吧。” 阿珀有点无语,接过了话。
“好、好的!” 店员抓起记菜单的本子,逃一般地钻进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