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6章 第93章 项圈(4200珠加更)
恶犬之沼 · 饼干 · 3,003 字
阿珀扯下了勒昂嘴上的胶带。
他痛得皱了下眉,但没发出声音,也没去看她,面上更是没什么表情。
她看着眼前的人。刚才的那场谈判,他全程听在耳朵里,现在是什么想法?知道了有人给自己撑腰,所以更有底气?还是知道了自己作为人质的处境还不知要持续多久,所以格外屈辱?
她并不清楚。
扯掉了胶带,阿珀站起身,拍拍手就打算收工。乌塞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啧了一声:
“把绳子也解了吧。”
“没必要吧?”
乌塞昂了昂下巴,示意她自己去看。她这才发现勒昂手臂的一圈圈细绳下,正有血痕顺着衬衫袖子洇了出来,在白色布料上格外扎眼。
“估计是因为之前挣扎的太激烈,”乌塞撇了撇嘴:“那边要求多得很,不能断手断脚就算了,伤都不允许有。要我说,这位小少爷不会从小到大都坐着婴儿车长大,连跤都没摔过吧?”
地上的人侧脸肌肉抽动了一下,但依旧一言不发。
阿珀只好又蹲下身。
绳结扣得很刁钻,她花了不少时间,将男人小腿上、胳膊上的绳子依次松开。他的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的绳结打得最死,绳子在皮肤边缘压出了一圈血痕。
阿珀蹲在他身后,低着头,指腹压着绳结,顺着绳子细细摸索着起点。她摸到了他的皮肤,温度稍微有些低,她的未婚夫立刻剧烈颤抖了一下:
“.....别碰我....恶心...”
恶心那两个字咬得真切,阿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少爷,那天射了我一腿的人是谁?”
“你——”
勒昂猛地转身,私密的事情被当着第三人的面剥开,他脸唰地红透了,胸膛剧烈起伏:
“我要是早知道你和这种臭虫混在一起,你觉得我还可能碰你吗?我现在、我现在想想那天都想吐...!”
他不管不顾地发泄完,就见眼前的女孩冷眼看着他,手臂似乎抬起了一点,勒昂下意识闭上了眼,但预料中的巴掌没有落下,他只觉得脖颈间一凉,冰冰凉凉的金属贴到了脖子上,紧接着,咔哒一声,锁上了。
他愣了足足好几秒。
那东西贴着脖颈,金属的重量压在那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他想低头去看,却什么都看不见,想伸手去抓,手却还绑着。
眼前的人朝他伸出手指,勾进了那个环里,往后一拉——他没有丝毫准备,喉见一窒,被迫拽着向后仰去。
她松开了手。
“好了。”
手腕上最后一点束缚松开,勒昂顾不上别的,立刻去摸自己的脖子。手指下,一指粗细的金属触感坚硬冰凉,像个项圈一样,紧贴着他的脖颈。
"....这是什么东西?"
他还有点发懵。
"定位器。”阿珀解释:“离我超过一百米,会爆炸。"
勒昂看着她,没有说话,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耐心重复了一遍:“你脖子上那个,是定位器。”
他手指扣进那个环里,用力往外拽,金属深深勒进了皮肤,连接处却纹丝未动:
阿珀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表情爆炸了,他身上的暴怒几乎实质化,额头青筋爆起,手臂也青筋爆起,用尽全力去扯那个项圈,:
“阿佩拉——你敢——!”
阿珀后退一步,提醒:“太用力扯也会爆炸。”
勒昂的动作僵在原地。
沙发那边传来一阵咳嗽声,乌塞被吃了一半的披萨呛到,他拍着腿咳好几声:
“大、大小姐,你从哪整的这个玩意...”
“很难找吗?你们的黑市里不就有卖这个。”
乌塞咳嗽停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还有点人脉。"
“对了,”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
“说起来,前天晚上到底是谁绑架的勒昂?也是你的人脉?那种情况都能把他带出来,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这种人脉说出来还算人脉吗?”
阿珀岔开话题,站起身,拍拍手,走到茶几边,也拿起一块披萨,坐到了沙发另一边,开始吃她的早午饭。
乌塞笑了声,倒是没追问,继续吃东西。
香味很快飘了一屋子,客厅中央的人仍捏着脖子上那个东西,似乎仍然无法接受现实,面色扭曲:
“阿佩拉,你给我把这个恶心的玩意摘下来!现在!立刻!”
阿珀没抬眼:
“你是想带着这个,还是像刚才一样被绑着?二选一。”
勒昂的脸色青青白白变换了半天,他刚想说些什么,肚子先叫了一声。
很响亮。
他身体立刻一僵,下意识去看桌子上的食物,在看清他们在吃什么之后,视线立刻弹开,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乌塞瞥了眼他,把另一个没拆封的盒子往前一推:“小少爷,给你买的。”
勒昂看都没看那个盒子,也没理他。他抬手抹了下额前散落的发丝,又去扯自己的衬衫,扯了两下,低头看到衬衫下摆蹭的灰和机油,眉头皱得更紧,脸都黑了。
他又抬起头,环视一圈屋子,脸黑得更厉害,喉头剧烈滚动了下,面上浮现出作呕的表情,转身就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传来了水声,过了好久,门才重新打开。
阿珀抬眼,那张脸上蹭到的灰都被洗干净了,酒红的额发被他重新抓了大概的形状,她的未婚夫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盛气凌人的样子,站在那里,昂起下巴:
“出门、吃饭,吃完之后我要去买衣服”
阿珀伸向披萨的手顿在原地,乌塞看她一眼,满脸写着[自己带来的麻烦事自己解决]。
她指向墙角那个大袋子:“里面有衣服,自己找。”
勒昂看向那个袋子,看着里面路边摊一样堆叠的衣服,不可置信:
“你让我穿这个....?这是从哪个垃圾桶捡的?”
“新的,没人穿过。”
阿珀也皱起了眉:“反正现在绝对不可能出门。”
"你当我没听到你们的聊天吗?"
勒昂冷下了脸:“萨...那边说了,我的基本需求必须要得到保障。”
“基本需求?”駦训圈Ⅰ○期959五5伞0淛作。
阿珀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披萨:“绳子也解了绑也给你松了,吃的喝的不是都在这吗?我哪样没给你提供?少了你吃的还是穿的?”
她说着说着,语速越来越快,最后把披萨啪地甩在了盒子里:
“我也没让你光屁股吧?你爱穿不穿。”
勒昂睁大了眼,他从没见过眼前的人这么粗鲁、没耐心地和他说话,他额角的青筋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你管这叫基本需求?吃这种食物——”
他指着茶几上那半块披萨,又去指墙角那个塑料袋:
“吃这种猪都不吃食物?穿这种说不定被臭虫爬过的衣服?”
阿珀唰地站起身:
“是,是,我就是吃这种猪都不吃的食物长大的,哦对,我当时想吃还吃不到这种东西呢。我穿得也是这种衣服,你赶紧检查一下,毕竟我们连床都上过了,看看我身上的臭虫有没有爬到你身上去。”
她说完,看都不看他一眼,几步冲到房门前,啪地摔上大门,消失在门后。
金属门被她的力气震得嗡嗡响,勒昂手指还悬在空中,怔怔瞪着门口,没动。
过了好几秒,沙发那边忽然响起一声笑,他猛地扭头,对上了男人古怪的表情:
“认识这么久,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她摔门,她这是真生气了。”
勒昂视线在乌塞身上停顿了一瞬。
他讨厌这个家伙。
他非常以及极其地厌恶他,无论是那张处处写着不好惹的脸,还是那和蒙塔雷养女格外熟稔的态度。
更不要说前天晚上,他还在被绑在后备箱里,这个人和她竟然——
一想到那天听到的声音,勒昂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胃翻腾了一下,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他觉得恶心,但恶心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压在那里,让他喉咙里堵得厉害。
见他不理他,乌塞又呵了一声:
“小少爷,我劝你消停点,她这人脾气硬,处处和她对着干,对你没有好处。”
勒昂终于转过头,定定看了他几秒:
“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她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乌塞哈地笑了一下:“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只是不想这一路被吵到头痛。”
他皱了下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
“一路?你们要去哪?”
乌塞倒也不瞒他,反正他马上就会知道:
“边境。”
勒昂脸色一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锁转动了两下,屋门打开,那道身影重新进了屋。
她面色平静,像是刚才的争吵没有发生,勒昂嘴唇动了一下,阿珀已经走向沙发,拿起茶几上的披萨盒,啪地扔到勒昂脚边:
“十分钟后出发。要么吃,要么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