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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节

第0094章 第91章 爸爸,那天晚上...

恶犬之沼 · 饼干 · 2,332 字

  那边瞬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过了好几秒,对面像是炸了般,声音猛地提高,震得她耳膜发痛:

  “小姐、真的是小姐吗?!你不要挂电话!蒙塔雷先生现在不在庄园....呃、我马上、我马上转接给他....”

  电话对面乱成了一团,乌塞在旁边开口:“他查不到这个号码的,让他把斯图罗的私人电话发过来,我们直接打过去。”

  阿珀复述了他的话,过了一会,对面似乎得到了她养父的指示,将一串号码发了过来。

  她拨下了那串陌生的号码。

  手机里响起一声低沉的应答,阿珀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甚至觉得有些陌生,她从没和斯图罗直接通过话,很多事情都是由他的助理转达。

  紧接着,一股下意识的紧张又从胃里翻涌出来,那像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在说着什么,甚至还听到了萨因茨的声音。

  她的养父,和政府那群人在一起。

  “阿佩拉,”  

  她半天没有说话,她的养父先沉不住了:

  “你现在在哪?”

  他在极力压制话语里的波动,可阿珀还是听出来了,她听着那冷冰冰的语气,心底涌出一股快意,慢慢压过了紧张。

  “爸爸....我....我不知道我在哪...”

  她终于开口,哑着嗓子,带着鼻音,像是哭了很久之后才打进来的电话:

  "有好多警察…一直、一直在追我们,我好怕…我差点、差点被打中了…"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爸爸....我要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连眼眶都红了,身边的男人表情古怪起来,阿珀瞥他一眼,他嘴唇动了动:

  [大小姐,演技真好。]

  阿珀没理会他的嘲讽,她说了一半,又抽抽噎噎地假哭起来,哭得话都说不清了。

  她从没在她的养父前哭成这样过,电话那头的人明显被她钉住了,过了半天,她听到那边似乎沉沉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捞回了那根断掉的提线:

  “好了,阿佩拉,冷静点。你先告诉我....”

  “爸爸,”

  阿珀吸了吸鼻子,打断了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这么说?”

  哭腔没散,她已经甜甜地夹起着嗓子,那点残留的鼻音反倒显得像是在撒娇:

  “别担心,爸爸,我现在很好,好的不得了。”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阿珀听到了她养父深呼吸的声音,他似是拼劲全力想往下压制什么,却终是没压住——

  “别胡闹了...!!”

  紧接着,阿珀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背景里时不时响起的人声在迅速远去,直到嘭地一声,背景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但她依旧能听到斯图罗极为明显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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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能听到声音,可她却能清晰想象出他的脸色,清晰得仿佛她就站在他面前:眉头压下,阴影笼住眼眶,灰眸发沉,下颌的线条绷紧到极致。

  他大概是被她气坏了。

  阿珀压住止不住上扬的嘴角,静静听着耳机里的动静

  现在沉默的人变成了她,而受刑的人变成了他。

  过了不知多久,那边终于平复了呼吸,她好整以暇地等着男人开口,她都已经能猜到他会说些什么,或者是老样子的训斥,或者是强压着不满的安抚,或者是虚假的宽慰....

  “...娜塔莎都告诉我了。”

  阿珀愣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她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她的笑容在嘴角滞了滞,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升了起来。

  “如果你不愿意,”

  他的养父一字一顿,这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费劲,带着一种紧绷到近乎下一秒就要断裂的妥协:

  “联姻可以取消。”

  可以取消。

  阿珀又呆了一会,她不是没有幻想过斯图罗对她说这句话,她以为自己会委屈、会流泪、会感激涕零,可到了这个时候,心底却没什么反应。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知道了,爸爸。”

  她轻飘飘应了一句:

  “所以呢?”

  “...所以?”

  男人终于被她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他音调提高了一瞬,也只有一瞬: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阿佩拉,现在回来,我还能帮你收拾这堆烂摊子——”

  “您问我做了什么?”

  阿珀又打断了他,她装傻,掰着手指开始数:

  “违反您的命令、逃婚、绑架我的未婚夫....”

  她一件件细数,一只手的手指全压下去了,在开始用另一只手数之前,她忽地顿了一下:

  “哦,还有....”

  她像是刚刚才想起这件事:

  “爸爸,我差点忘了,您找到那个摄像头了吗?”

  瞬间,那边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您肯定找到了吧,毕竟您的手下那么厉害,连我藏得那么隐蔽的手机都能发现....”

  阿珀闲聊般说起那天的事情:

  “我故意留在垃圾桶里的摄像头,他们肯定也不会错过。”

  信号不太好,电流的噪声更大了,可就算这样,也压不住男人倏然变重的呼吸:

  “....你录了什么?”

  电话那头,空气仿佛变成了液体,只是将它们吸入吐出,都变成了世界上最费力的事情。

  “爸爸。”

  右手举得有点酸,她松了手,歪着头,将电话夹在了脸蛋和肩膀之间: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很值得纪念,就录下来了。哦对了,我忘了问您的意见.....说起来,那天在书房发生的事情,您喜欢吗.....”

  “阿·佩·拉!“

  男人猛地打断了她的话,座椅在瓷砖地面重重压过,划出刺耳摩擦声:

  “你疯了——”

  阿珀啪地按断了电话,将斯图罗的暴怒和震惊切在半路。

  她身旁,乌塞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直不起腰,最后干脆蹲在了地上,捂着肚子,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她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笑,可笑了几声,又觉得嘴角很沉,怎么也牵不起来了,便又落了回去,闭上了嘴。

  她的未婚夫被绑在一旁,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两个人。

  没什么意思了。阿珀想。

  就这样吧。

  他会恨她入骨吧,她是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八年的养育之恩在她身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阿珀又想了想,觉得她的养父现在一定能回答婚礼前的那个问题了。

  他肯定也后悔了。

  她将手机丢在一边,不再去想任何关于那个人的事情,这很有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亲耳听到对方的声音。

  无所谓了。

  没过一分钟,手机又催命般地响了起来,阿珀看了眼那个号码,捡起手机,扔给了乌塞。

  乌塞没推脱,他蹭了蹭眼角笑出的泪水,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

  “不好意思,蒙塔雷先生,你的女儿看起来不太想和你讲话,由我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