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1章 第79章 坠落

　　出口越来越近，警车也越来越近，身边的人不踩刹车，反而又踩了脚油门，像是要直直冲过去，和他们同归于尽。

　　眼见着全副武装的警车就在眼前，阿珀甚至能看到防爆盾后面那些人惊愕的表情，她再也控制不住，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

　　“....乌塞！”

　　刹车踏板被一脚踩死。

　　沉重的车头猛地往下扎，底盘发出巨大的闷响。她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往前扯。安全带咔哒一声瞬间抱死，陷入锁骨和胸腔，把肺里的空气直接挤出了大半。

　　阿珀几乎被勒到窒息，头晕眼花、还没反应过来，乌塞就将方向盘直接打死，离心力毫无预兆地将她往右侧狠甩，她的右肩重重撞上车门，侧脸差点砸在车窗玻璃上。

　　顾不得肩膀的疼痛，她用尽全身力气抠住车顶扶手，车身在急弯中剧烈倾斜，胃里的失重感混杂着车胎散发出的焦糊味，顺着喉咙直往上翻。

　　直到鸣笛声铺天盖地地灌入车厢。

　　眩晕退去，视野逐渐恢复正常，阿珀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前车窗外，所有车的车头正冲着他们。

　　她愣了一瞬，下一秒，头皮像被揪起来似地发紧。

　　他们在逆行。

　　在高速上逆行。

　　数不清的车灯亮光扑面而来，喇叭声响成一锅粥。迎面的车辆仓皇打轮，接二连三撞上护栏和旁边的车辆，金属扭曲的撕裂声在他们身后接连炸开。腾讯圈一0妻九5久鹉仵30制作。

　　一堆废铁硬生生堵死了警车的追击路线。

　　乌塞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突起，与一辆辆迎面撞来的车擦肩而过，车速再次拉到极限，他在又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中，忽然像控制不住似地，狂笑起来。   

　　阿珀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中控后视镜里，她看到了脚朝天头朝地的警车，看到了滚滚的浓烟，还看到了在柏油路上缓慢蔓延的深红色液体。

　　胃里紧绞了一瞬，她强迫自己扭过头，什么也不去想，只死死盯着前车玻璃。

　　这样的逆行没有进行太久，满身刮痕、带着弹孔的黑色SUV冲入了下个匝道口，切回顺向车道，一头扎进了另一条人烟稀少的道路。

　　直升机迅速锁定目标，追了上去。

　　那条路越开越陡、越开越蜿蜒，那辆车几乎没有减速，极限压着速过弯，蹭着护栏驶过，晚一秒都会直接冲破护栏，直接飞出去。

　　“他们要去哪？！”

　　对讲机里，有人怒吼。

　　“长官！我也不知道！”直升机上的人贴着对讲机大声回答：

　　“我觉得他们是走投无路了！这条路直通山顶！没有别的目的地！”

　　警车紧跟了上来，红蓝的光从山底往上蔓延，那辆车似乎也发现了，油门猛地踩满，轰然冲入了前方的隧道。

　　两分钟后，那辆车带着震耳的引擎声冲出隧道另一端，驶上沿海公路，前方紧接着就是一个大弯道。

　　“他们快到山顶了！所有人员跟上，准备拦截！”

　　可SUV不仅没有减速，也没有任何打方向盘的迹象，引擎的轰鸣声在夜风中飙到了极点，车头直直对准了路边的护栏。

　　“等等、等等、不对——”

　　砰——

　　加厚的金属护栏在极高的车速下瞬间崩断，沉重的车身冲出崖边，一头扎向下方幽黑的海面。

　　几秒钟后，崖底传来巨大的落水闷响。

　　直升机上的青年握着对讲机，张着嘴，愣愣看着下方波荡的海面。

　　对讲机里还在传来不耐烦的质询，过了足足好几秒，质询变成了呵斥，青年才混身一个激灵，赶紧按下呼叫按钮，颤着声音汇报：

　　“长官....他们...他们冲下去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一秒，里面的人猛地拔高音量：“冲下去了？！冲到哪里去了？！”

　　“海里....”

　　直升机降落，一辆辆警车也终于顺着盘山路爬了上来，警笛响成一片，迅速封锁了整条路。更多的警车围在悬崖断裂的围栏旁，车上下来的人表情紧绷，现场乱作一团。

　　不到三分钟，第一艘救援船已经马不停蹄地驶到，船首的探照灯将坠落点周围的海水照得惨白。

　　可海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迅速扩散的油污，和半块随波逐流的黑色保险杠。车体已经彻底沉底，连个气泡都不再往外冒。

　　休息室内一片死寂。

　　没人还能维持正常的脸色。萨因茨摘下金边眼镜，重重插入上衣口袋。斯图罗坐在窗边，看着海边的方向，久久未动。

　　过了几分钟，警长接起手机，随后看向众人：

　　“车头先入的水，车尾没有受到冲击。勒昂大概率在后座或者后备箱，如果车尾密封性好，存活几率很高。”

　　“救援队还没到？”

　　“已经到了，但入海的冲击力太大，玻璃全碎了，沉底沉得很快，第一波救援没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

　　“刚才换了设备，现在正在进行第二波救援。”

　　窗边的男人忽然问，他始终盯着窗外的某个地方，吐字很慢，音节一个个滚出喉咙：

　　“车头先落的水？”

　　警长沉沉叹气：“对。”

　　没人再说话，所有人都清楚，从那个高度坠落，又是车头入水，意味着什么。

　　那和车子直接砸到水泥地上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