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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节

第0064章 我想你了

春日啼莺 · 卡卡杜李 · 2,116 字

  前线又打了一仗,伤兵一批批地抬进城里医馆,楼上楼下都挤满了人,没处放的,只能在院子里铺了稻草让伤兵躺。呻吟声、喊叫声,混着空气里的那股子血腥味,让谢莺脑袋发晕。

  谢莺从早忙到晚,手上的血洗了又沾,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她蹲在一个伤兵旁边,那年轻人的大腿被砍了一刀,露出森森白骨,知夏在一旁打下手,递药递纱布,又帮忙按住那人,谢莺缝了二十多针,又赶忙去下一个。

  从个别伤势较轻的人口中得知,北萨夜里来犯,抢了一批粮草。幸好陈小将军及时发现,带人夺了回来。又说谢琢带了一小队兵马趁北萨换岗时预备去偷袭,可北萨人凶残,也不知能否全身而退。谢莺听得心里一紧,目光下意识往军营方向望去,谢琢已经走了两天,头一回没给她留信,此番话听在耳中,心里更是担忧。

  好不容易给伤兵包扎完伤口,谢莺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桐城白日里气温高,她后背全是汗,这会儿松懈下来,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谢莺扶墙站了会,舔了舔干裂的唇,又强打起精神去帮忙了。

  知夏递她递了壶水,“阿莺,你先歇歇吧,这里我能做。”那边周伯还在埋头开药,谢莺润了润嗓子,哑声道:“等弄完再歇吧。”

  她看向那个刚刚断气的伤兵,鼻子一酸,“我们抢着时间,说不定还能多救几个人。”

  知夏听完,不再多劝,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她发觉谢莺年纪虽然不大,倒是个固执的,认定的事不会轻言放弃。

  几人一直忙到太阳落山,谢莺草草吃了几口饭,便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恍惚抬头,是宋大哥,正站在楼梯口,他身着兵甲,袖子上全是血。谢莺心里一紧,连忙跑过去,看到宋长青差点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宋长青连忙扶住她,“莺丫头,这血不是我的。”谢莺看着他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说谎的痕迹。宋长青笑着拍拍她的头,“真没事,谢琢回来了,叫我先跟你说一声。走吧,咱们先回去。”

  “宋大哥,你当真无事?”谢莺抹抹眼睛,“我听说,你和谢琢去了北萨。”

  宋长青挑眉,“哟,你消息够灵通的,我们烧了他们的粮仓。”他压低声音道:“最近恐怕不太平,你千万要小心。”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小院走着,谢莺的一颗心全都挂在谢琢身上,快看到院子时几乎是小跑回去的,宋长青跟在后头,见谢琢等在院门口便停住了脚步,摇摇头,转了个身往自己住处去了。

  谢琢卸了甲,还没来得及换衣裳,估摸着宋长青要把谢莺接回来了就站在门口等着。他身上的衣裳脏得不成样子,裤腿全是泥点子,头发散乱,下巴青青点点的胡茬。

  谢莺喘着气,裙摆还攥在手里,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来,眼泪就落了下来。

  谢琢看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已经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发出一声哭腔。

  他被撞得退后半步靠在门框上,站稳了低头看着她的发顶,抬手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

  “我身上脏。”

  街上还有几个行人,目光都往这边飘。知夏跟着回来,看到两人脸有些红,识趣地转身回了自家,把院门关上了。

  谢琢抬手给她挡风,手掌在她后背上抚了两下,又将人轻轻推开一点,“好了,先进屋,外头风大。”每日大量婆HT癈:①1灵25叁Ⅰ零四2.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鼻子红红的,嘴唇瘪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谢琢看着她的脸,心里顿时就软了。他揽着谢莺的肩膀带她进了屋,刚把门关上,她就又扑上来了,怀里的人儿踮起脚尖,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颈窝里,不肯撒手。

  “谢琢,你有没有受伤?”谢莺退开半步,将他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见他摇头,仍是不放心地东摸摸西摸摸,没听见他喊疼才松手。

  谢琢由她抱了一会儿,亲了亲她的发顶,才低声说:“我先去洗洗,一身的脏污。”

  她摇头,把脸埋得更深。

  “两日没洗了。”他无奈道:“这衣裳全是别人的血。”

  灶屋里谢琢早就烧好了水,谢莺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头,见他前前后后倒水,又去给他拿了胰皂。

  谢琢欲解腰带,见身后的尾巴还立在门口,脸上泛着一层薄红,正偷偷看他。

  “...帮我拿件干净衣裳。”谢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应了一声,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件青灰色的里衣,叠好了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然后蹲在一旁,眼睛悄悄往他身上瞟。

  谢琢顿了一下,还是转身背对着她把外衫脱了,露出宽阔的后背。脊背上那几道旧疤随着他的动作微动。谢莺看着那些疤,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走上前去,伸手轻轻碰了碰。

  “你看,我真没受伤。”

  谢莺闷闷地应了一声。

  谢琢转身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水都要凉了,阿莺还不走,难不成是想一起洗?”

  谢莺脸一下红了,她看着谢琢的胸膛,那鼓鼓的腱子肉,偷偷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谁、谁要和你一起!”转身一溜烟跑了。

  谢琢洗漱完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谢莺已经铺好了褥子,见他出来,眼睛亮了一下,走过去拉着他坐下,自己则站在他身侧用干布巾替他绞头发。

  谢琢坐在床沿上,由着她摆弄。头发绞到半干,谢莺把布巾放下,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搭在他肩上,低头看着他。

  真好,谢琢平平安安的。

  谢琢搂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谢莺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手下意识搂上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脖颈,他的肌肤上还带着刚洗过的热气,有淡淡的皂味。

  “谢琢。”谢莺侧头亲了亲他的脖颈,脑袋又埋在他颈窝里。

  “嗯。”谢琢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笑意:“抱得这么紧,怕我跑了?”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