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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节

第十八章:艾莉丝

银龙领主的休憩 · 佚名 · 2,075 字

星柔放下杯子,没换衣服就走出宅邸。月光洒在石板路面上,将她穿着睡袍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她赤足踩过门厅,推开侧门,夜风裹挟着松脂与泥土的气息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银发纷纷扬扬。侧门外,那棵老橡树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静静站着。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深褐色的宽大长袍沾着枯叶与蛛网的碎屑,赤足踩在苔藓上无声无息。月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和那双并列分布着两对瞳孔的重瞳。她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你是谁。”星柔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穿着睡袍,缚龙索还在卧室里。那双重瞳在月光下微微转动,深紫色的底纹中淡金色的细流缓缓流转,将星柔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艾莉丝。”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需解释的事实,“来找凰。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星柔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凰是谁”,艾莉丝已经动了。八根蛛腿从背后骤然展开,暗紫色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其中一根蛛腿向前一甩,一道蛛丝如闪电般射向星柔的面门。星柔侧身避开,蛛丝擦着她的龙角尖掠过,打在身后的石墙上,溅起几块碎石。她条件反射地展开龙翼,向后疾退拉开距离,但艾莉丝的蛛丝不止一道。更多的蛛丝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树冠、灌木丛、石板缝隙间——仿佛整片区域早已被她布下了天罗地网。星柔用龙尾抽断了几根蛛丝,翼尖划破空气试图攀升,但一根蛛丝缠住了她的脚踝,猛地一拽,将她整个人从半空中拉了下来。她重重摔在石板路面上,肩膀撞上石阶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睡袍的下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大腿上被蛛丝勒出的浅红印痕。

“你跑不掉。”艾莉丝站在原地,八根蛛腿在她背后缓缓收拢,重瞳平静地注视着挣扎着爬起来的星柔,“我的网,在你说第一句话之前就已经布好了。”

星柔咬着牙,展开龙翼再次腾空。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反击,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在速度上,借着松林的掩护向宅邸方向疾飞。蛛丝在她身后追踪了很长一段距离,但最终没有追上。不是追不上——是艾莉丝没有继续追。她只是站在原地,重瞳望着星柔消失在宅邸大门后的背影,歪了歪头,然后转身,赤足无声地踏入松林的阴影。八根蛛腿一根一根收回背后,月光重新铺满了空无一人的侧门石阶。

星柔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后背撞在门板上大口喘息。睡袍被撕裂的下摆还在晃荡,脚踝上那道被蛛丝勒出的红痕仍在隐隐发麻。她低头看了看那道痕迹,又抬头看向衣柜的方向——丝袜茧安静地躺在那里,对门外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那个来找“凰”的人,大概就是羽落织真正的伴侣。而她刚才差点在自家门口被对方轻松捕获。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走到床边,将缚龙索从床头柜上拿起来缠在手腕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锁好,最后在床沿坐下,盯着衣柜的门。

“……你的‘家里那位’,”她对着衣柜里那团丝袜茧说,声音憋屈,“刚才差点把我抓走了。你知不知道她有多能打?”

丝袜茧里传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哼,不知是回应还是巧合。

第二天清晨,星柔一整夜都没睡好。她靠在床头,缚龙索在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每次听到窗外风声稍大一些就下意识地握紧。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换了件干净的外袍,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的锁扣,然后下楼吃早餐。埃莉诺注意到她手腕上的勒痕和眼下的青灰,但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多煎了一个蛋放在她盘子里。

星柔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她去炼金工坊核对材料损耗时算错了两次数据,去城镇管理所听取老洛克的周报时走神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老洛克主动说“领主大人看起来需要休息”,她才顺水推舟地提前结束了公务。回到宅邸时已是午后。她推开卧室的门,走向衣柜,拉开柜门,将丝袜茧从衣物堆中抱了出来搁在床垫上。操控魔法丝袜褪去了口鼻部位的纤维,露出羽落织那张被闷了许久、仍带着潮红的脸。

“……你的那位。”星柔在床沿坐下,声音沙哑而低沉,“昨晚来了。在侧门堵我。差点把我捆了。我跑了。”

羽落织眨了眨眼,猩红的瞳孔缓缓聚焦。她被闷在丝袜茧里太久,反应有些迟钝,过了好几秒才听懂星柔在说什么。然后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某种“终于来了”的释然,混合着“这下麻烦了”的心虚。“……艾莉丝。她在哪?”

“我怎么知道。昨晚她没追我,转身走了。但她说来找‘凰’——那就是你。”星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极细微的别扭,“她还说我身上有你的味道。她是怎么闻出来的?我昨晚洗过澡了。”

“……她是蜘蛛。”羽落织的回答简洁而无力,像是这个解释足以涵盖一切。她偏过头,盯着卧室那扇紧闭的窗户,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回来,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更快,“听我说。艾莉丝能感知到我的位置。她昨晚没追你,不代表她会离开。她现在肯定还在白山附近,也许就在宅邸外面。你昨晚跑了,她没追——说明她不是来抓你的。她是来找我的。”

“……所以她会再来。就在今晚。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会用和你完全一模一样的方式登场。走窗,不走门。不说话,先动手。”

星柔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缚龙索勒出的红痕,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站起身,走向窗户,将窗户的锁扣打开,留了一条缝。转身看向床垫上那团丝袜茧,语气平静:“行。那今晚,我来迎接你的‘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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