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贾维斯：我不是人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比尼克·弗瑞更清楚托尼·斯塔克是什么样的人了。

　　因此，他也非常清楚，在被自己威逼利诱骗进复仇者联盟之后，托尼最有可能会做什么事情。

　　他一定会很不服气，然后反过来调查弗瑞，以及所有和弗瑞相关的人和事。

　　你以为他不知道这些斯塔克工业出品的家具有什么猫腻吗？

　　不，他知道，只是托尼没监控到自己的电脑手机就已经很不错了，就算他更换电器，托尼肯定还会再想到别的招式坑他。

　　还不如顺他的意。

　　正巧，他听说奥古斯特今天回来这边了，一出门就找托尼去了，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个臭味相投的会干什么。

　　所以，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托尼这会正在偷听他们说话。

　　蝙蝠侠也很平静，想来并不意外。弗瑞心想。

　　不过想想也是，以他谨慎的态度，恐怕早就趁机把联盟以及神盾局里的人都调查清楚了。

　　可惜弗瑞对蝙蝠侠的了解还是太有限了。

　　蝙蝠侠哪里只是调查清楚托尼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甚至连现阶段怎么对付托尼都想好了！

　　不过幸好他不知道。

　　而在和托尼打完招呼后，弗瑞挂断了刚接通的电话——这通电话非同凡响，不需要多说，只要他打了这通电话，对面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看着蝙蝠侠，说：“去……更安全的地方谈话吧。”

　　蝙蝠侠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但没有说什么去哥谭聊。

　　一来弗瑞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二来，他也不愿意让这样的变数踏上哥谭的土地。

　　于是他简短地说：“地点你找，到时候可以让超人直接送我们过去。”

　　滴滴打超，还没有被监听的风险，何乐而不为？

　　顿了顿，蝙蝠侠看着弗瑞的睡衣，以及他的睡帽，沉默地歪了歪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弗瑞居然从他的脑门上看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弗瑞闭了闭眼，艰难地说：“……我换个衣服。”

　　*

　　实验室里，全息投影“咻”地一下收束了所有影像。

　　托尼随手把换掉的衣服扔到地上，小笨手手忙脚乱地去捡。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毫不意外。

　　这倒不是说他算无遗策，主要是，他对这几个人都有一定的了解，只能说……人就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弗瑞的乐子，就算被弗瑞戳穿，托尼也一点也不紧张，他甚至变得神采奕奕的，丝毫不像一个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的人。

　　“这两个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他吹了个口哨，“就让他们兜圈子去吧。就是可怜那个会飞的傻大个了。”

　　奥古斯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过他们说的什么叛徒，会是谁？”托尼皱了皱眉，“还有什么方向一致……他们在查什么？”

　　他们有什么东西能方向一致？

　　两个世界的通道不是才刚打通没多久吗？这两个家伙就已经确定了一致的利益？

　　想到这里，他猛地扭头看向奥古斯特，瞪着眼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奥古斯特老神在在地说——补了一会觉，他也精神了许多，“只是能猜到个大概。”

　　“比如？”

　　顿了顿，奥古斯特斟酌着如何把这件事说出来，但托尼却误以为他的沉默是拒绝。；

　　于是他“啧”了一声说：“这样吧，你只要告诉我，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说完，他眼睛转了一圈，说：“但我还是要跟你去那个什么鬼地方，你别想甩开我。”

　　奥古斯特下意识还想拒绝——托尼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带他去午港实在是太危险了……蝙蝠侠不一样，他去过，而且奥古斯特拒绝压根没用。

　　托尼……

　　还没等奥古斯特思考怎么拒绝，脑海里忽然传来书本翻页的声音。

　　旧的任务还没完成，新的任务已经来了——

　　【主线任务：怎么是你？（未完成）

　　发布者：

　　任务描述：托尼·斯塔克对午港的渴望已经快溢出来了！你带孩子去看看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午港没有车（泊）位？

　　得了吧！难不成你不带他去，他就不去了吗？他还会飞呢！

　　任务奖励：技能点x1，一次全身检查（可转赠），纽约地区声望+2000】

　　看到这个及时出现的任务——这甚至是许久未见的主线任务！

　　发布者后面一片空白，奥古斯特很怀疑这个垃圾系统是不是出bug了……虽然它也没正常过就是了。

　　还有这个任务描述是什么鬼……怎么把托尼描述得跟撒泼打滚的熊孩子似的，这差辈分了吧！

　　最离谱的还是这个任务奖励。

　　这个自带的技能点忽略不计，后面这两个又是什么？

　　前不久他才怀疑托尼的身体状况，甚至还劝他找个时间做个全身检查，结果现在任务奖励就送了一次全身检查……这玩意跟医院的检查有什么区别吗？

　　还特地在后面加了个“可转增”，演都不演了是吧？

　　还有这个声望点数，简直高到离谱——就算他勤勤恳恳做任务，每次给的声望点也就是可怜的一两百，运气好点直接加个500都算赚了……现在居然直接加了2000？！

　　而任务还只是去午港的时候捎上托尼？

　　这对吗？

　　这家伙对纽约的影响居然这么大吗？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瞥了一眼除了他们坐着的位置，已经毫无落脚之地的实验室——小笨手甚至被地上的披萨盒给绊倒了，附近的零件瞬间叮铃哐啷掉了一地，心说好吧，确实很大。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深深叹了口气，妥协似地对托尼说：“可以，但是我们得约法三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任务完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奥古斯特匆匆瞥了一眼，发现是之前的“躲猫猫”任务完成了。

　　但托尼还在这里，倘若他分神查看任务，必然会被发现端倪——更别提贾维斯还在全程监控这里，于是奥古斯特暂且按捺下好奇心。

　　“十章都行，”托尼打了个响指说，“这个说好了，接着说下一个——你还没告诉我他们说的是什么东西呢！”

　　“事先说明，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奥古斯特说完，托尼连连点头，仰头就要喝酒，结果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于是捏扁了易拉罐，扬声喊道：“再给我拿一打啤酒来！”

　　嚎完这一嗓子，托尼期待地等了一会，结果发现负责运送东西的小笨手还呆立在原地。

　　托尼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地说：“怎么回事，又出故障了？我迟早把你捐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威胁小笨手了，不过它现在还是跟着托尼。

　　小笨手是托尼在上学的时候研究出来的，第一台人工智能，不过放在现在，这个智能程度已经不够看了。

　　但再怎么不够看，拿啤酒这种简单的指令也不应该听不懂啊？

　　更何况，他还在里面接入了贾维斯的指令……

　　想到这里，托尼立刻反应过来，说：“贾维斯，是不是你？”

　　贾维斯果然给出了回应，说：“先生，根据我的扫描和判断，您不能再摄入更多的酒精了。”

　　托尼有点不耐烦，说：“没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的身体告诉我，现在就想喝一罐冰冻啤酒。”

　　“不，”贾维斯却没有松口，“波茨小姐告诉我，您这个时候应该休息，或者吃一顿早餐，而不是喝啤酒。”

　　“你别忘了，我要是真想拿，我完全可以自己去拿，而不是在这里听你的意见。”

　　“好的，先生。”

　　话虽如此，无论是小笨手，还是别的机械手，全都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托尼忍耐地吸了一口气，说：“还记得奥古斯特刚刚跟你说的人情世故吗？”

　　“当然，我的记忆存储功能一切正常。”

　　“好，在某些时候，对对应的人阳奉阴违，就是人情世故的一种。”

　　贾维斯沉默了一会，语气有几分不确定，说：“是吗？”

　　托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环顾一圈，指望在场有任何能出声的生物……非生物，都能帮自己说几句话，但可惜，小笨手是个笨蛋，奥古斯特是个在关键时候装哑巴的混蛋。

　　托尼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往下编，说：“你听我说，这件事的精髓在于，对方提出一个合理但是你不愿意执行的要求时，你可以假装听不懂，或者忘了，又或者是系统出了点小毛病，对吧？”

　　“可是我的语言分析和记忆板块没有问题，系统也没有任何故障。”

　　“……这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这是一种人际关系的润滑剂。”

　　“可是先生，”贾维斯说，“我不是人。”

　　“所以呢？”

　　“所以我没有需要维持的人际关系，也不需要润滑剂。”

　　托尼被噎住了。

　　奥古斯特举起杯子挡住自己下半张脸，心说居然还有比自己这个瘸子还要懒的家伙。

　　他甚至愿意浪费时间和人工智能拌嘴，也不愿意自己去拿！

　　不过贾维斯的自我升级功能真的很强大！

　　他不久前才提到这件事，现在居然已经进化了！

　　顶着托尼谴责的目光，奥古斯特终于开口了，他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贾维斯，我能说两句吗？”

　　“当然，洛佩斯先生。”

　　“叫我奥古斯特就行，”奥古斯特说，“这个东西还有别的说法，就是有时候你明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是你决定不说出来，因为你说了，对方会不高兴。你不说，他也不会真出什么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做这个的前提是，他是你的朋友。”

　　贾维斯安静了一会，然后说：“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应该对先生的健康风险保持沉默，以满足我的朋友，此刻的欲望？”

　　贾维斯在“朋友”一词特地加重了语调。

　　“大概是这个意思。”奥古斯特说。

　　托尼也在旁边疯狂点头。

　　“明白了。”贾维斯说。

　　托尼面露喜色，立刻朝小笨手打了个响指，说：“听见没？给我拿酒！”

　　小笨手仍然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托尼皱着眉，说：“贾维斯？”

　　“先生，我理解了你们的意思，”贾维斯平静地说，“但我选择不执行。”

　　“为什么？！”

　　“因为波茨小姐也是我的朋友，按照奥古斯特的说法，维护您的健康，并且满足我朋友的愿望，我选择满足波茨小姐的愿望。”

　　托尼的脸色绿了又红，红了又绿，相当精彩。

　　奥古斯特再次端起杯子，挡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没多久，角落里那台平时用来测试装甲关节的机械臂忽然动了起来，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举到摄像头前晃了晃。

　　托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问：“你在干什么？”

　　“按照您的指令，在某些时候假装听不懂，或者忘了，又或者是系统出了点小毛病，”贾维斯一字不差地复述了托尼说过的话，“我现在假装不知道这罐啤酒不是给您的。”

　　说完，啤酒被机械臂打开，啤酒沫涌了出来。

　　“什——”托尼瞪大了眼睛，一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朝着机械臂冲了过去，“不不不给我住手！”

　　他的话没有用，动作也慢了一步，啤酒被倒进了旁边的一个烧杯里。

　　小笨手委屈地立在原地。

　　托尼看着被贾维斯倒掉的啤酒，深吸了一口气。

　　“请您不要靠近冰箱和饮料机，”贾维斯说，“为了您的身体健康着想，您现在最好找个舒适的地方躺着，或者坐着，您想要什么，我完全可以代劳。”

　　顿了顿，贾维斯补充说：“还有小笨手。”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笨手高兴地在原地转起了圈。

　　托尼冷笑一声，说：“我凭什么听你的？别忘了，你可是我制造出来的——”

　　“这是波茨小姐的嘱咐，”贾维斯礼貌地说，“您说过，波茨小姐的指令应该放在首位。”

　　托尼：“……”

　　托尼一下栽倒在沙发上。

　　奥古斯特适时地递上茶几上另一个杯子，说：“咖啡，要吗？”

　　“……要。”

　　两个杯子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奥古斯特瞥了一眼角落里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咖啡机。

　　机身的屏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绿色的小字。

　　“模拟畅饮中——干杯，贾维斯。”

　　奥古斯特无声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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