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这人到死了都还在骗

奥古斯特在想什么小丑并不知道，他已经自顾自地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刚刚说的只是编造的故事？”小丑有些不高兴地说，“J叔叔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还没印出来的——头——版——新——闻！只不过那些戴着眼镜的可怜虫只会写‘蝙蝠侠遭袭’，才不会写‘蝙蝠侠在梦里哭着喊妈妈’呢——嘻嘻。”

　　“这就是问题所在，”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说，“蝙蝠侠怎么会哭着喊妈妈呢？”

　　想妈妈想到痛哭流涕的蝙蝠侠，光是想到这个场景，奥古斯特都觉得背脊发凉，好似被蝙蝠侠盯上了一样。

　　如果他回到21世纪后忍不住把这个场景描述出来，一定会被蝙蝠侠干掉的。

　　更何况，他在哥谭的书店全靠韦恩集团旗下的福利机构在支持啊！

　　惹恼了蝙蝠侠还不算什么，惹恼了哥谭大名鼎鼎的阔佬，他一大家子可都要去路边要饭了！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面露惊恐。

　　这不会就是小丑的目的吧？

　　小丑直直地盯着他。绿色的头发像枯草一样垂落在额前，紫色的燕尾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布料和骨头之间只隔着一层干枯如树皮的惨白皮肤，整个人像一具随时会塌架的骷髅

　　“你在想什么？”他阴恻恻地问道。

　　奥古斯特如实说：“蝙蝠侠。”

　　他的诚实惹火了小丑，小丑一只手固定着细管，一边走近他。

　　他冷冰冰地说：“在我面前，想蝙蝠侠？”

　　“……”

　　奥古斯特能感觉到，小丑冰凉的吐息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引起一片的鸡皮疙瘩，可自己却因为几乎失去了行动力，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无妨，不能动，他还不能说吗？

　　“我们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凑这么近说悄悄话了吗？”奥古斯特转过眼睛，看着弯腰后脑袋几乎和自己肩膀齐平的小丑说，“希望法庭不会将我视为你们之间的第三者。”

　　“噢得了吧，”小丑站直了身体，深情款款地说，“我们之间如果有第三者，那一定是那些烂苹果。”

　　奥古斯特挑了挑眉，说：“我还以为在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后，法庭多少能得到您的……喜爱？”

　　小丑微微一笑——这样柔和的表情在他脸上更显得渗人，他说：“当然了，我的挚爱，亲爱的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闭上了眼睛，肚子在翻滚。

　　太可怕了，小丑在和他表白。

　　“哦，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看看我，睁开眼睛看看我，”小丑故作哀伤地说，“难道我们之间的联结，还不足以让我获得你的喜爱吗？”

　　奥古斯特往后仰倒，靠在墙壁上，抬起眼睛恰好能看到小丑的脸。

　　“我们之间的联结，”奥古斯特试探说，“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联结？”

　　“达令，”小丑舔了舔嘴角，“你认为法庭是什么时候盯上你的？”

　　奥古斯特毫不犹豫地说：“从一开始。”

　　这是实话。

　　从他在英国再次醒来，再次踏上哥谭这块土地开始——他就知道，法庭已经在关注他了。

　　这也是他主动找上黛西·科布的原因。

　　“黛西·科布并不无辜，”奥古斯特平静地说，“她也曾经是利爪的一员。”

　　这也是科布一家悲剧的开始。

　　黛西·科布是利爪，但在某个契机之下——或许与那位对方提到过的，来自法庭的神秘人有关，总之，借着某次机会，黛西·科布摆脱了利爪的身份。

　　在离开法庭后，她与威廉·科布结婚，生下了威廉·科布，又出于某种原因，奥古斯特更倾向于是她的生命遭到了威胁，总之，她与法庭合作，设计了丈夫的死亡，而后将威廉·科布暴露在法庭面前，从而暂缓法庭的动作。

　　她和法庭都清楚威廉·科布在暗杀上的天赋，因此，在对待与威廉·科布有关的人和事时，会更加谨慎。

　　但她毕竟孤身一人，因此，为表诚意，她主动接近了凯瑟琳·韦恩——这个曾经差点死于她手下的女人。

　　是的，奥古斯特在黛西·科布死前使用了仪式，读取到了一件往事。

　　——凯瑟琳·韦恩曾经对奥古斯特提到过的事情是真的，在还未建成的纪念大桥的坍塌事件中，她和艾伦·韦恩确实曾经遭遇过一次刺杀，而在当时黛西·科布正是负责刺杀的利爪之一。

　　她没能杀死韦恩夫妇，但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这也是为什么，热衷于将利爪改造成无父无母的孤儿的法庭，会在杀了威廉·科布的父亲后，还留下了他的母亲。

　　除此之外，奥古斯特也确实在对方的记忆里隐约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但这道身影周身笼罩着一层薄雾，无论从何角度，他都没法看到此人的具体情况。

　　这也说明，凯瑟琳确实没有骗他。

　　提摩西被坑的概率几乎为零。

　　说回黛西·科布。

　　不久前，也就是威廉·科布已经被彻底洗脑，成为利爪的时候，黛西·科布的死期也到了。

　　但作为曾经的利爪，并且还是主动脱离法庭的利爪，她比谁都还想要活下来。

　　在那个晚上，踏进救济站的奥古斯特就成了一个绝佳的踏板。

　　黛西·科布布了一个局。

　　也就是在夜晚时分，让奥古斯特前往大教堂，主动踏进弗里德曼修士的聚会。

　　奥古斯特真的来了。

　　说起来，实际促成这件事的人，非主动与他套近乎的杰克莫属。

　　是的，杰克一个人干两份工，目标还都是奥古斯特。

　　哦不对，严格来说，是三份工，因为奥古斯特也付钱了。

　　——而杰克，正是此时站在奥古斯特面前的小丑。

　　不过从杰克的表现来看，奥古斯特认为对方在被自己恐吓的时候，还没有变成小丑。

　　也就是说，小丑是在那之后出现的。

　　这是附身，还是……

　　“亲爱的，你刚才那个表情——是在想我吗？”小丑忽然说，他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我让你感到困惑了吗？”

奥古斯特温和地说：“不，我只是有些疑惑——那天晚上踏进救济站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她盯上的人偏偏是我？”

　　奥古斯特又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黛西·科布对他别有所求——那天晚上踏进救济站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这么多人都找上了他？

　　凯瑟琳·韦恩可以理解，但其他人呢，又是为什么？

　　在哥谭生活过一段时间，奥古斯特非常清楚，在这个地方被注意到，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因为自己的计划，奥古斯特并没有拆穿黛西·科布，反而接受了对方试探着递过来的橄榄枝——尽管这绝非好意。

　　所以，他来到了大教堂。

　　所以，他此时才会站（瘫）在这里。

　　虽然他这会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但没关系，他大脑还会转，嘴巴还会说话，可怕得很。

　　面对奥古斯特别有所指的态度，小丑在原地转了个圈，紫色的衣角扬起来，像一把快要散架的破伞。

　　“你该不会以为——是J叔叔干的？”他捂住胸口，瞪大眼睛，像是在演一出蹩脚的舞台剧，“冤枉啊！天大的冤枉！J叔叔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哦，等等——”

　　他的声音突然降下来，低得仿若耳语。

　　“——好像真的做过。”他说。

　　小丑松开手，歪着头，嘴角一点一点拉高，露出一个湿漉漉的笑容。

　　“Bingo！说对啦！就是小丑叔叔做的！”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掌声，说：

　　“我告诉她——所有人都想把你从这个世界——咔——嚓——咔——嚓——这个可怜的女人当场就吓坏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从眼眶里飙出来。

　　“走到穷途末路的人，会做点什么？”他问奥古斯特，“当你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当你，当小丑，站在化学池边上，而唯一的活路还被人堵住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黛西·科布选择反击。

　　在今天晚上，她原本为奥古斯特，为所有人献上了一出好戏。

　　弗里德曼无关紧要，杰克也无关紧要（小丑：“哦~可怜的杰克。”），重要的是，奥古斯特会来，刺杀她的利爪也会来。

　　唯一的区别就是，奥古斯特要么死于弗里德曼之手，要么死于杰克之手，又或者，死于她之手。

　　但谁也没想到，弗里德曼死了，杰克跑了，奥古斯特活了下来，身边还有一只实力超群的浣熊——它居然随身携带火箭筒！

　　与此同时，法庭派出了处决她的利爪。

　　黛西·科布其实并不清楚火箭筒的威力，但她非常清楚，她绝无可能在利爪和奥古斯特以及那只浣熊的围堵之中活下来。

　　于是她干脆将计就计，为自己临时准备了一出假死。

　　她脱离法庭已经太久，之后还有神秘人负责善后，而法庭又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将利爪从沉睡中唤醒，因此绝大多数的利爪之间，消息并不互通，故而执行任务的利爪并不清楚，黛西·科布的后槽牙里，同样嵌着一颗注有琥珀金的牙齿。

　　她非常自信自己即使在遭受致命伤之后，还能复活，但以防后患，她甚至给奥古斯特演了一出戏——她只是一位爱子心切的母亲。

　　只要是一个尚有良知的正常人，恐怕都会被她的恳求打动。

　　就算没被感动也不要紧，只要威廉·科布有心，调查到在黛西·科布死去的那个晚上，在场的只有奥古斯特，那么，奥古斯特也离死期不远了。

　　但谁也没想到，奥古斯特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并且将计就计，陪她演了一出戏。

　　不仅如此，他还彻底杀死了黛西·科布。

　　“狠心的人啊，”小丑低下头去，嶙峋的肩膀耸动起来——他开始狂笑，声音尖得像是要刺破奥古斯特的大脑，“可怜的小黛西，怎么会有人对一位慈祥的母亲做出这种事呢？”

　　奥古斯特微微一笑，说：“我也只是为了哥谭的和平贡献出一份力。”

　　还记得前面说过吗？黛西·科布原本为奥古斯特，为所有人献上了一出好戏。

　　为什么是原本？

　　因为就在黛西·科布的计划快要成功的时候，奥古斯特出手了。

　　琥珀金确实具有使死者复活并实现温和再生的能力，可前提是，死者体内的，还是属于他们，属于人类的器官。

　　黛西·科布复活失败了。

　　因为奥古斯特在她死去的瞬间，对她使用了*抽芽行尸*。

　　这份仪式会在亡者体内催生出属于林地的植物，而这些植物则会将他们的器官死死缠住，直至将它们蚕食殆尽。

　　人如果没了能够维持生机的器官，琥珀金该怎么修复不存在的东西，又要如何复活亡者？

　　奥古斯特不是圣人，他不会对一个对自己心怀恶意，甚至一而再再而三想杀了自己的人心软——直至对方死亡之前，他已经给过黛西·科布无数次机会了。

　　但很显然，黛西·科布并不接受。

　　奥古斯特不想死，所以黛西·科布只能死。

　　也幸好蝙蝠侠已经离开，否则他还得接受蝙蝠侠的良心拷问。

　　原本奥古斯特是不需要面对这些的——蝙蝠侠不杀人，但并不会将自己的这份克制强加在其他受害者身上。

　　可谁让他在某个晚上为了给戈登送账本，匆匆赶到了GCPD，还没有及时离开，而恰好撞上了他们三人的结盟立誓呢？

　　当好人就是这点不好——杀人还得注意这那的。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

　　小丑也叹了口气，或许是细管抽走了他大量的生机，于是他踉跄了两步，最后靠在吊人旁边的树边上。

　　他说：“无关紧要的人总是会将我们的视线蒙蔽住——”

　　“并不，”奥古斯特眯着眼打断他说，“黛西·科布确实无关紧要，但威廉·科布却不是。你在法庭的手中保住了威廉·科布的命，为什么？”

　　正如奥古斯特所想的那样，威廉·科布的天赋绝佳，是成为利爪的好苗子，再加上黛西·科布的缘故，法庭甚至愿意为了吸纳他，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但经过长时间的培训和洗脑后，法庭很快发现威廉·科布并不是一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相反，他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

　　否则也不会在法庭的洗脑下撑过这么长的时间了。

　　因此，以防万一的法庭或许会决定毁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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