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猫头鹰法庭的迷宫

最大的敌人失去了行动力，教父却不再恋战——奥古斯特说过，这家伙很可能就是21世纪那个偷袭了布鲁斯的利爪。

　　且不说这家伙能活到21世纪，他们是不是真的能在这里杀了这家伙，就说对方居然能和布鲁斯·韦恩——蝙蝠侠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能再坠楼之后复活，教父就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恋战的时候。

　　而且奥古斯特还在等他们。

　　在确认了威廉·科布确实是失去意识，就连呼吸都停止了之后，教父捡起地上的飞刀，恶狠狠地贯入威廉·科布的心口和手腕处，顺便划开了他脚筋，确保他即使真的复活，也难以瞬间恢复行动能力，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它怒气冲冲用爪子弯成一个“竖中指”的形状，然后说：“这才是你妈被杀的方式，臭傻逼。”

　　说完就扑向提姆，忽略这不省心的小鬼惊喜的“教父你没事”的声音，拽着他的衣领，放在滑板上，自己则踩在前面，一只爪子抓着滑板，简单利落地说：“抓稳了。”

　　但它话音刚落，就注意到提姆肩膀上那抹突兀的白色，说：“……哪来的鸟？”

　　这对于一位拥有智慧的生物而言，是非常冒犯的——尽管教父对此并不知情，但鸽子并不介意。

　　它只是抬起翅膀，摘下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脑袋上的圆顶礼帽，沉默了一下，居然开始口吐人言。

　　当然，也相当地言简意赅——

　　“是奥古斯特让我来找你们的。”

　　*

　　奥古斯特在杂草丛生的郊野中独自行走。

　　他手里抓着一盏提灯，心不在焉地思考着。

　　首先是城市意志。

　　早在他第一次——也就是21世纪的他从午港来到哥谭后，第一次见到属于这座城市的城市意志时，城市意志的形象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可就在刚才，他通过“天人感应”见到的城市意志，居然是另一幅模样。

　　那是一只石像鬼。

　　这里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城市意志的形象可以随意变更，这点并没有多大的参考价值……而且这不太合理。

　　城市意志代表的是这座城市的核心内核，如果能随意变更形象……那是否就说明其内核已经发生了变化？

　　就像奥古斯特曾经在英国见到的城市意志……或者说，那是更高一层的国家意志。

　　英国的意志，乃是从一位村野少女逐渐成长为了一位手握权杖的女王，这非常符合这个国家的发展历史。

　　而哥谭……恕他直言，就奥古斯特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他并不觉得这百年来，哥谭的内核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顶多就是从帮派械斗进化成了富则掏钱穷则变异的超级罪犯之争。

　　但后者出现的时间并不算长，严格来算，应该是从奥古斯特和蝙蝠侠从午港出来开始，这些人物才逐一出现的。

　　所以，这其中要么和奥古斯特和教父有关，要么就和蝙蝠侠有关。

　　而作为一名外来者，奥古斯特更倾向于与蝙蝠侠有关。

　　毕竟他在21世纪见到的城市意志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嘛。

　　而无论是21世纪，还是1922年，城市意志都向奥古斯特提出了一个共同的名词——代行者。

　　蝙蝠形态的城市意志在见到奥古斯特的时候，表现得愤怒异常，当时奥古斯特认为，哥谭的城市意志的性格就是如此，可如果不是呢？

　　就在不久前，为了找到离开这个时代的线索，奥古斯特答应了石像鬼形态的城市意志，要找到属于它的代行者。

　　如果……

　　如果，他确实能通过穿梭时空，对历史产生影响……或者说，他就是历史进程中的一环——

　　那就能说得通了。

　　21世纪的城市意志确实还记得，1922年的奥古斯特答应了它，要替它找到代行者，于是它才答应帮助奥古斯特。

　　在得到了线索后，奥古斯特再次穿梭时空回到21世纪，可在城市意志看来，这个人类就是白嫖了城市意志，拿到线索就跑路了，直到百年后才回来……回来就算了，居然还敢再把它喊出来寻求帮助。

　　这在对方看来，不就是吃了霸王餐跑单就算了，还敢重返作案现场挑衅苦主吗？

　　怪不得他第一次见到城市意志的时候，对方这么生气！

　　奥古斯特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他，看到敢白嫖他的人，高低给给对方一炮。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尴尬得脚步都停了下来。

　　他挠了挠脸，随后便若无其事地拨开眼前几乎长到他头顶的枯草。

　　总之，按照奥古斯特的猜测，或许出现了第二种可能——城市意志是能变更的，或者说，污染的。

　　至于因为什么，又被什么污染，奥古斯特倒是有个想法。

　　提摩西·德雷克提起过的巴巴托斯——按照此人的说法，凯瑟琳·韦恩手上的盒子装着巴巴托斯，而在更早之前，托马斯·韦恩想要将里面的东西召唤……或者说，释放出来，当时对方只说了木匣子里出来的是达克赛德派出的高维生物，并没有确切本该在匣子里的巴巴托斯的踪迹。

　　总之，有没有一种可能，巴巴托斯确实已经被释放出来了，只是没有人被察觉？

　　无论如何，过去的托马斯·韦恩只能算是个普通人……呃，顶多是个拥有特殊信仰的狂信徒，在获得了永生之后，他难道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信仰吗？

　　假设提摩西没有说谎——当然，他确实也没有撒谎的必要，毕竟按照对方的说辞，他们对木匣子的了解最早应当是来源于汪达尔·萨维奇，而汪达尔·萨维奇又怎么能保证自己得到的消息一定是准确的呢？

　　……

　　总而言之，奥古斯特认为，直到21世纪的他见到蝙蝠形态的城市意志的时候，巴巴托斯已经被释放出来，并且它已经将原本为石像鬼的城市意志污染成了蝙蝠的形态，也让哥谭变得越来越混乱。

　　但或许是因为它被人召唤出来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导致污染并不完全——这也是为什么它还会像石像鬼城市意志一样，执着于让奥古斯特找到……找回代行者。

　　呃，这么看来，执念也是继承制的啊。

　　那么问题来了，城市意志始终念念不忘的代行者是谁？

　　奥古斯特还是倾向于蝙蝠侠。

　　蝙蝠对这座城市有着非凡的意义，而绝大部分的变化则是因为蝙蝠侠的出现而出现的……无论好坏。

　　可前不久蝙蝠侠才在这个时代出现过，难道那时候城市意志并没有注意到蝙蝠侠的存在吗？

　　还有，21世纪的时候，蝙蝠侠已经和奥古斯特一起从午港出来了，为什么城市意志还要执着于找到代行者？

　　奥古斯特摸了摸下巴。

　　要么他猜错了，代行者不是蝙蝠侠，要么代行者不止一个人。

　　无论是哪个，都说明一定还有另一名角色的存在——反正肯定不是他。

如果真是他，城市意志对他的态度绝对不会这么差……代行者，代行者，这个词一看就是深受城市意志关爱的人。

　　不管怎么看，蝙蝠侠都很符合啊……

　　奥古斯特又摸了摸下巴。

　　还有谁是这样的吗？

　　哈维·丹特？戈登· 詹姆斯？还是谜语人，稻草人，企鹅人，亦或者是……小丑？

　　小丑。

　　奥古斯特垂下眼帘，在心底重新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

　　严格来说，这也算是一个能从死亡线中挣扎而出的人，甚至此人还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哥谭混乱的象征。

　　而且他也知道的很多。

　　但还是不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小丑知道的很多，还不足以说明什么。

　　如果对方也是另一位深受城市意志宠爱的代行者，那他身上一定还有特殊之处。

　　小丑有什么？

　　或者说那位不显山露水的代行者身上，有什么？

　　奥古斯特说不清楚少了什么，但他非常清楚，小丑身上有不少秘密，如果能给他一次机会，说不定能从对方身上挖出点什么来。

　　如果能回去，就找小丑叙叙旧吧。奥古斯特心想。

　　奥古斯特很快将城市意志这件事搁置一边。

　　他再次强迫回想起今晚第一次进入“天人感应”时见到的一切——尽管随着他的回想，当时降临在他身上的痛苦同样会不受控制地被回想起来。

　　他想起了那条巨大的红色裂缝，一起千千万万条摇摆的，发着光的手臂。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是说，那只是由幻觉构筑而成的景象？

　　可问题是，它们现在还在——就在奥古斯特的头顶上，不曾消失。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快速地抬头瞥了一眼堪称诡奇的天空，然后再眼球感受到尖锐的刺痛的前一刻快速收回视线。

　　这玩意真的只是他的想象吗？

　　而且话说回来……就算是想象，也得依托他所知道的一切才能出现吧？

　　俗话说得好，艺术来源于生活嘛，想象总不能例外吧？

　　*

　　奥古斯特就在思考中行走，最后在“天人感应”状态结束的前一秒，拨开了几乎要遮天蔽日的枯草丛，找到了一个狭窄的山洞口。

　　头顶红色的裂缝和手臂消失了，周围的杂草，以及硌人的碎石块也消失不见，就连眼前的山洞也在他眼中变形，重组，最后变成了一扇古旧的木门。

　　奥古斯特这才发现，自己顺着手臂的指引，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下水道。

　　下水道里尽是废料和污水的臭味，除此之外，似乎还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耳边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奥古斯特谨慎地看了眼地面上薄薄的一层污水，又抬起头来端详着眼前的木门。

　　木门被人插了栓，下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奥古斯特谨慎地用手杖柄轻轻碰了碰，锁头便应声而断，“啪嗒”一声掉在了他的脚边。

　　……如果不是奥古斯特躲得快，这块看起来沉重非常的锁怕是要砸在他脚上了。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小心地推开了木门。

　　奥古斯特将手中已经有些黯淡的提灯举高了一些。

　　出乎他的意料，门后并没有什么机关，只有一道狭窄的，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通道，通道左右，是两堵顶上天花板的墙壁——全是花岗岩建造而成的。

　　奥古斯特没多做思考，而是侧身走进了狭窄的通道里。

　　提灯的能见度并不算高，尤其是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奥古斯特依托光源，能且仅能看见的，就只有一两米内的东西。

　　不过幸运的是，尽管空间狭小，但空气依旧流通，即使身后的木门被风“嘭”地一声带上，但奥古斯特依旧没有出现窒息的感觉。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滴水的声音逐渐清晰，随着风拂过的力度越来越大，奥古斯特总算走出了狭窄的通道。

　　眼前的景色忽然开朗，不再是身后那样狭隘的通道，而是——一个四通八达的迷宫。

　　奥古斯特：“……”

　　就不说你们在下水道这么恶劣的环境里搞一扇门，门后在建一个非得让人侧身通过的窄路了，正常人谁能想到，在一条单向的通道背后，再搞一个迷宫啊？？？

　　搞出这个东西的人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怀着深深的迷惘，奥古斯特抬起头来，发现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色屏幕，而在木牌顶上，还有两块微微翘起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猫头鹰高高翘起的眉毛。

　　……所以，这是猫头鹰法庭的地盘？

　　在自己的地盘上搞迷宫，这又是什么新的玩法吗？

　　奥古斯特眨了眨眼。

　　而且……

　　他缓缓摸上旁边的墙壁。

　　入手冰凉，有些滑腻，和身后的墙壁所用的并非是同一种材料。

　　这是大理石。

　　也是此时，奥古斯特才想起来，蝙蝠侠曾经说过，当他在下水道找到艾伦·韦恩的尸体的时候，摸到了大理石的残渣。

　　当时他们还在疑惑，哥谭的下水道怎么会有大理石，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艾伦·韦恩在被杀死之前……多半来过这里？

　　可他一定不是主动来到这里的，会将他带来的，多半是利爪。

　　而会让利爪特地将人带来这里再处置目标的，只能是猫头鹰法庭真正发号施令的人。

　　可在这样一个巨大的迷宫里，他们要怎么看清楚艾伦·韦恩被折磨乃至被杀死的过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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