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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8 节

第358章 裂缝、哥谭与墓地

穿越美漫,但密教主 · 佚名 · 4,142 字

半晌后,奥古斯特才艰难地说:“我就不问您为什么要带火箭筒了……我只好奇一件事,您是怎么把这么大的东西塞进腰包里的?”

  “直接放就进去了啊,”教父理所当然地说,“里面的空间很大。”

  “这里面是否用了一些魔法之类的东西扩大背包容量?”奥古斯特拎起教父的衣服后领,举到眼前,若有所思地说,“说起来,我注意到,蝙蝠侠曾从腰包里拿出了一份还冒着热气的八寸披萨……不得不说,味道确实很好。”

  当时蝙蝠侠矢口否认了魔法在里面的功劳,可如果里面没有魔法的痕迹,那原理又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玩意,我又不会魔法,而且你那个破口袋不也是塞了一堆垃圾?”教父不耐烦地在半空中蹬了蹬爪,“放老子下来。”

  奥古斯特松开手,教父在半空中翻了两圈,顺带将火箭筒塞回腰包里,最后平稳落地,就连一丁点多余的声音都没出,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刺客苗子了。

  奥古斯特看着教父,认真地反驳说:“这些并不是垃圾。”

  这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辛苦费……呃,可能还有一点留给教父和小朋友们的零食,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哪天又像之前在纽约那样,一不小心又掉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次元宇宙了。

  教父看着奥古斯特,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最后教父败下阵来,嘟囔着说:“好吧。”

  说完,它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凶巴巴地说:“所以接下来到底去哪?找谁?”

  奥古斯特沉默了一下,说:“问问这座城市吧。”

  这个世界是有城市意志之类的东西的存在的,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问问哥谭的城市意志?

  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会比它还要了解发生在自己的城市里的所有事了。

  虽然……

  它并不友好。

  *

  礼拜堂的门已经被利爪撞翻,门外的寒风席卷着灰尘冲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亦或者是这片街区的帮派实在嚣张,总之,在前后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后,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情况。

  不过这也方便了奥古斯特——他先是写了一张纸条,让教父带去找凯瑟琳·韦恩,随后就干脆就在黛西·科布的尸体旁边盘腿坐下。

  他听着耳边一张残缺的椅子发出的“我自由了我自由了”的叫唤声,微微合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摆钟“嗒”、“嗒”来回摆动的声音,脑海中也开始浮现出一块清晰的钟表表盘。

  在表盘之上,一颗灰色的星球正在缓慢地自传,在它的周身,则是围绕着数根凌乱且颜色各异的线条。

  但当奥古斯特尝试转动眼球,换个角度观察表盘时,就会发现这些线条组成了一个眼睛的形状,被包围的灰色星球则恰好成了眼珠,其中一根金色的线条斜斜穿过眼球。

  而在表盘之上,三根长短不一的针一点一点地向前摆动,当全速冲刺的秒针冲过罗马数字“XII”时,分针和时针也在同一时刻重叠在了一起。

  霎时间,震耳欲聋的钟声自遥远的钟塔处响起,犹如古刹的撞铃声,瞬间便响彻了整座城市。

  奥古斯特只感觉自己周身一空,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空旷的大街之上,地面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寒意,像是结束一场姗姗来迟的秋雨。

  耳边传来树叶沙沙的声音,他轻盈地抬起头,像是游戏中灵敏度过高的角色一般,脖子发出了咔咔作响的悲鸣声。

  奥古斯特小心又谨慎地调整自己仰头的角度,他的目光在西北方向徘徊——穿过街道,一路向地平线之上延伸。

  奥古斯特最先注意到的,是哥谭的天空。

  一道尾迹云斜贯而过,将哥谭的天空一分为二。

  左边金乌西坠,一轮橙黄的太阳将大地熏得温暖,不仅将那条尾迹云染得通红,就连地面上的水渍似乎也在不断地蒸发。右边一轮圆月连同数万颗星子藏在烟尘一般的乌云背后,若隐若现,一阵风吹过,乌云缓缓流动,看起来就像是数以万计只眼睛同时闭上——又张开——一只大的,无数只小的。

  奥古斯特维持着仰头的姿势,极目远眺。当他那双澄黄色的瞳孔被哥谭上空那条狭长的尾迹云染得发红时,他才恍然惊觉,将天空一分为二的哪是什么尾迹云,而是一道裂缝,一道像是被人为划开的裂缝。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之时,他才发现,头顶的天空竟虚假得一块幕布,所谓的云朵和星星,也不过是那块斑驳的幕布上的毛球和毛线罢了。

  而这块幕布不知被谁划开,裂缝周围同样起了无数的毛边,而在那之中,则是露出了幕布之外的红色世界。

  紧接着,头顶的世界像是被人放大了一半,巨大的裂缝悄然冲到了奥古斯特的眼前,也是此刻,才让他彻底看清楚,在这裂缝周围的哪是什么毛线……那竟是数十万条发光的手臂。

  这些手臂犹如水中的海草,正随着不存在的风轻微摇摆,等它们凑近到奥古斯特能分清每条手臂的时候,才发现这些摇摆的手的手心全是面向自己的。

  一股寒意自心头涌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奥古斯特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掌像是被粘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了一样,竟然动弹不得。

  下一秒,奥古斯特站在了半空之中,只需低头,就能俯瞰整座城市。

  可也正因如此,裂缝中的手臂也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数万条手臂马上就要抚上他的身体时,头顶那道红色的裂缝倏地挣大,却又在即将幕布上的其它颜色覆盖殆尽时,一道暗沉的身影几乎是贴着奥古斯特的头皮飞过,将头顶的裂缝及其手臂全都撞了出去……或许是撞吧。

  霎时间,黑暗降临哥谭,无数明亮的灯光在地面亮起,犹如一道城市中的璀璨银河。

  当头顶的黑暗将整座城市笼罩住时,这些灯光依然明亮,奥古斯特垂下头看去,发现头顶的不明生物的阴影投射在这座城市上时,看上去竟然像是一只蝙蝠……只是在翅膀的顶端,还有一对尖锐的骨刺。

  这不是蝙蝠的翅膀……是石像鬼的。

  可问题是,石像鬼怎么会伪装成蝙蝠的模样?

带着疑问,奥古斯特飞身往下。

  当他降落到一定高度时,哥谭动了。

  机车和火车从头顶呼啸而过,排出的废气让寒冷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在下方,饱受苦难的人们漫无目的地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游荡,在其中,无数道或高大的身影逆着人流,随着其它道路一起流动。

  而后,他们脚下的道路变成辅道或桥梁,然后突然陷入死胡同,或者跟着高速公路一起上下浮沉——它们变成了上升的高速公路的形式,形成一片十字形的图案。除此之外,还有无边无垠的杂乱市郊。各色新老建筑的上方,轰隆的引擎声在空气中回荡。

  奥古斯特的脑袋一格一格地抬起,最终看向哥谭的边界——那是一潭浑浊的沼泽池,不死的生物从池子中蹒跚爬出。在祂身后——或者说,在祂头顶,日月凌空。

  但当日与月同时闭合成一条细线,又同时睁开时,奥古斯特才明白,那是——眼睛。那双眼睛正在漠然地注视着一切。

  当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清晰成型时,奥古斯特的耳中骤然响起无数道窃窃私语,祂们说着他无法理解的语言,声音形成了晦涩难懂的文字,从左耳穿刺而过,穿过大脑,又在右耳耳畔盘踞不动。

  这些声音像是一把凿子,冷酷地给他撬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有一个瞬间,奥古斯特甚至以为空气中的风顺着这道口子灌进了他的颅腔。

  这给奥古斯特的脑袋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痛苦,而痛苦则是会蔓延,它们随着血管、骨头蜿蜒着向下,深入他的所有关节,最后蜷缩在他的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除此之外,这些语言带起了微小的空气流动,以及窸窸窣窣的摩擦感,这令奥古斯特感到瘙痒难耐,像是无数条蠕虫在其中不断穿梭爬行。

  莫大的痛苦让奥古斯特从半空中掉落,身体砸在地面上,内脏破裂、骨头断裂带来的痛苦竟然不及他此时感受的万分之一。

  奥古斯特竭力眨了眨生锈了一般的眼皮,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双冷漠的眼睛。

  时间过去了一秒,又或许是一年……十年,那双眼睛才露出些许戏谑的意思来。

  又过了数秒,地震发生了。奥古斯特周围的无数建筑倒塌,泥块和沙石在砸落在地之前缓缓浮起,在奥古斯特的眼前重组、解构、再重组,最后变成了一行文字:

  【代行者。】

  【——还给我。】

  奥古斯特调动全身力气维持呼吸,喉咙颤动,一声应答近乎本能地自喉咙处涌出。

  那双眼睛总算满意,它扇动身后那双肖似蝙蝠的翅膀,飓风呼啸而来,卷起奥古斯特破碎的身体。

  奥古斯特看着自己穿过一片残垣断壁,最后落在一片在地震中仍旧保存完整的……

  墓地。

  *

  奥古斯特倏地睁开眼睛。

  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身体反馈给大脑神经的信息,而是周围的环境。

  摇摇欲坠的大门之外,天气难得晴朗,银辉洒满大地,一小部分顺着礼拜堂中的无数缝隙爬进室内,爬过残破的桌椅,掠过黛西·科布的尸体,最后落在奥古斯特身上,织就一袭披风。

  奥古斯特安静地坐在地上,低下头颅,眼皮半垂,如果忽略他那不断颤抖的四肢,从背后看去,竟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教父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它看着奥古斯特的背影,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慌张——眼前的人像是随时都会死去一般。

  教父甚至没有耐心一步步跑过去,它三两下跳上摇摇欲坠的礼拜堂的门,爪尖用力一蹬——

  随着礼拜堂的门倒塌下去的声音响起,浣熊毛茸茸的身体也像炮弹一般冲向静坐在圣坛附近的人,却又在即将碰到人的时候,又往后仰倒,降低了冲劲。

  教父轻巧地在奥古斯特的肩膀上踩了一下,随后往后翻了一圈,平稳落地。

  与此同时,奥古斯特的身体轰然倒塌。

  教父先是慌张了一瞬,随后在对上奥古斯特平静的面容时,才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了?别告诉我三分钟的默哀时间还没结束?”

  奥古斯特躺在布满碎渣和灰尘的地面上,看着礼拜堂天花板上的装潢,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用力喘了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我可能知道要找的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在哪了,”奥古斯特喃喃说道,“在墓地里。”

  “你怎么找到的,就靠冥想?还是说你还会通灵了?”教父围着奥古斯特的脑袋转了一圈,居高临下地说,“但不管怎么说,你看上去很不对劲,我认为我们当务之急应该是赶紧找个地方睡一觉——在警察赶来之前,我已经把纸条递给凯瑟琳了,但警方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无辜的。”

  顿了顿,它才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描补似地说:“当然了,我也不是看你现在好像不太舒服,也不是觉得你今天打了好几场架才这么说的,你爱去不去,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就像我之前让你和我一起离开哥谭一样。”

  奥古斯特迟缓地眨了眨眼,惊奇地说:“您是在生气吗?”

  “什——当然没有!”教父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气冲冲地说,“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不识好歹,懂吗,不识好歹!”

  奥古斯特看着它那蕴藏着无穷力量的爪子擦着自己的头发重重踩在地面,一道微小的裂缝在脑袋下蔓延开来。

  在胆战心惊之余,原本还在奥古斯特脑海中徘徊不散的红色裂缝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好像从未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这只随时可能会出现在自己骨头上的爪子,和教父怒气冲冲的豆豆眼。

  ……虽然但是,有点好笑。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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