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道格拉斯
穿越美漫,但密教主 · 佚名 · 4,093 字
奥古斯特微微笑了笑说:“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他们现在都不在了。”
弗里德曼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在空旷的小礼拜堂里回荡。
随后,本就敞开了一条狭小缝隙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影影绰绰的十几道影子出现在门口——他们或穿着昂贵的西装,或衣衫褴褛,但脸上全都带着那种狂热的、空洞的神情。
他们慢慢走进来,围成一个半圆,把奥古斯特……和倒在地上装死的道格拉斯神父堵在了小礼拜堂里。
弗里德曼站在他们中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你看,我不是一个人。”
奥古斯特扫了一眼那些人——大概十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年纪从三十岁到六十岁不等,他们的表情很奇怪,空茫茫的,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他们很虔诚,”弗里德曼还在喋喋不休,“虔诚到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他看向奥古斯特,笑容更深了,他说:“比如,处理掉一个碍事的瘸子。”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本来就没有瘸的右腿,又看了看那些慢慢围上来的人。
他撑着手杖,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知道吗,”他说,“我今晚本来只是想打听点消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然后就回去睡觉的。”
弗里德曼挑了挑眉。
“但现在看来,”奥古斯特把手杖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腕,“睡觉时间可能要推迟了。”
此时一阵风吹过,吹灭了离门最近的烛火,最后撞上小礼拜堂的门,越来越多听命于弗里德曼的人慢慢移了进来,最后的人手一勾,大门就“嘭”地一声合上了。
奥古斯特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挑了几分。
狭小的礼拜堂内并不安静,可他却奇妙地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身体里“滋滋”沸腾流淌的声音。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剧烈运动了——从他醒来开始,这样的机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其实奥古斯特也并不是一个崇尚靠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可你不能指望他在遭遇了一系列摸不着头脑的谜语人经历,又碰上明着挑衅要他命的敌人之后,还能静下心来和对方讲道理。
讲道理,他又不是唐僧。
而且,比起枪械,有时候拳拳到肉的声音更能让人心潮澎湃。
在他身后,合上的门扉带走了小礼拜堂内大部分的亮光,只剩下几缕月光顺着高墙上狭小的窗户照了进来,将所有人的面目照得明暗难辨,在十几个人黑压压的围堵下,更添几分阴森。
道格拉斯神父这会已经顾不上装死了,他扯了扯奥古斯特的裤子,小声地说:“你会打架吗?”
实在不行他不装了……
奥古斯特搭在手杖上的手指轻轻跳动了一下,幅度并不大,近乎于兴奋引发的神经质的抽搐,但他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这会听到神父的声音,于是耷拉下眼皮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会一点。”
话音刚落,第一个人已经扑了上来。
*
很快,神父和弗里德曼很快就明白了他的“会一点”是多会。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他们所以为的瘸子,压根没瘸。
“艹!”
弗里德曼猛地往前一扑,惊险地躲开擦着他的头皮往后飞的长椅,怒喝道:“你的腿压根就没事!”
奥古斯特一脚踹开满脸狂热的男人,居然还有闲暇回答他的问题,说:“我也没说我的腿受伤了啊。”
“那你怎么不说?!”
“我没记错的话,您好像也没问吧?”
没瘸你拄什么拐杖!没瘸你那天晚上在救济站一瘸一拐的干什么!!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弗里德曼自诩已经没有人能让自己失态了,谁能想到居然栽在了这里!
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脸皮都涨红了,半晌也只能憋出一句——
“你有病吧!”
他话音刚落,奥古斯特又一脚把挥舞着拳头的壮汉一脚踹了出去,壮汉撞上沉重的长椅,居然连人带椅一起飞了出去。
弗里德曼惊恐地看着往自己这边飞过来的一人一椅,再次往旁边一卧。
呼啸的风声擦过耳边,紧接着传来了木椅碎裂的声音,以及人体落地的沉闷声响。
奥古斯特发出了一声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嘘声。
末了,他居然还彬彬有礼地道了歉,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弗里德曼咬牙切齿地想: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他转过头扫视周围,发现小礼拜堂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合上,房间里仅剩的几盏蜡烛也已经熄灭,他只能依靠高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勉强辨别里面所有人的轮廓。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道格拉斯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这会正满脸痛苦地握着手里的挂坠,嘴里念念有词地在念叨什么。
不用想他都知道,多半又是什么赎罪或者是引渡亡魂之类的话。
但等着吧,弗里德曼轻蔑地想,尽管为了掩人耳目,他找来的人并不多,但到底也有十几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有的人还带了枪,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就不信这个神经病今天还能活着跑出去。
恰在此时,不远处的奥古斯特发出一声闷哼,有人一手肘顶在了他的胸口,剧烈的痛苦从胸口处向四肢百骸蔓延而去,抑制不住的痒意从喉咙处涌上来,奥古斯特来不及咳嗽,就猛地伸出手,一把卡住袭击者的脖颈,用力往里一握!
他手指收紧的瞬间,能感觉到掌心下喉结的滚动、气管的震颤、还有对方骤然加速的心跳,通通隔着皮肤传了过来。
此人瞪大眼睛,双手拼命去掰奥古斯特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血痕,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是铁铸的一般。
月光从高窗倾泻而下,在奥古斯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他垂着眼看这个拼命挣扎的人,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后他抡着人的脖颈就猛地用力往地面一砸!
脑袋和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瓜果落地一般,就连弗里德曼都感到胆寒。
看着身下的人彻底失去动静,奥古斯特
也是这个时候,角落里爆发出一阵火光,紧随其后的,是枪声。
子弹擦着奥古斯特的耳廓飞过,钉进了他身后那面墙里。
奥古斯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像是未卜先知似地,避开了第二发子弹,紧接着,还没收起来的手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精准地敲在了持枪者的手腕上。
“咔”的一声脆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枪落在地上,持枪者捂着手腕惨叫出声。
奥古斯特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手杖轻轻一挑,地上的枪飞了起来,落进他左手掌心。
他看了一眼那把枪,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一眼躲在圣坛后面的弗里德曼。
不过弗里德曼一行人不想在今晚闹出太大的动静,奥古斯特也同样不想——他们是因为认为自己之后还要在哥谭活动,奥古斯特则是因为大教堂离救济站太近,藏在暗处的利爪都还没有冒头,他不能顾头不顾腚。
于是他干脆将枪收了起来,而后一个侧步避开从侧面抡过来的拳头。
手杖在空中抡出一个半圆,杖尖点在下一个人的膝盖窝里,此人腿一软就往下倒,跪下去的瞬间,奥古斯特的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下巴。
骨裂的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又一个人颤抖着举起枪。
奥古斯特的余光早就锁定了他的动作,在此人扣动扳机之前,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枪管,往旁边一拧——
枪口转向,子弹擦着奥古斯特的衣摆飞过,钉进天花板。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的手肘已经撞进了持枪者的肋间。
对方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手里的枪被轻巧地抽走,可奥古斯特看都没看,反手一甩,枪托砸在另一个偷袭者的太阳穴上。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站在这短短几秒后倒下的两具身体之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有人从背后扑上来,想抱住他的腰,奥古斯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对方手臂合拢的前一刻微微侧身,让对方扑了个空,然后……
他的手杖向后一捅,正中身后之人的胃部!
对方弯下腰,呕出一口酸水。
奥古斯特转回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只有轮廓被勾勒出一道银边。
奥古斯特看了匍匐着趴在他面前的人一会,然后抬起脚,踩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推。
此人向后倒去,滚下台阶,撞在墙根下不动了。
又有两个人同时冲上来。
奥古斯特的手杖向左一挥,逼退左边的人,同时右脚已经踹在右边那人的膝盖上,沿着关节的自然弯曲方向加了一股力——
那人惨叫一声,膝盖反向扭曲,整个人向侧面倒去,在他滚下去的过程中,奥古斯特已经收回腿,顺手用手杖勾住了左边那人的后颈,往下一压。
对方的脸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奥古斯特的脚踩在他后背上,借着这个支撑点,身体腾空旋转,避开了不知从哪飞来的一拳,落地的瞬间,他的手肘已经顶进了那个挥拳者的腹腔。
力道之大,令此人双脚离地,向后飞出半米,砸在一张长椅上。
椅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很快便断裂了。
此时小礼拜堂内,除了打斗和闷哼声,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只剩下几缕窗外洒进来的银辉静静地看着。
奥古斯特站在倒了一地的人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上有几处擦破皮,渗出血珠,他轻轻甩了甩手,血珠滴落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勾勒出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奥古斯特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普通的一步,甚至可以说是闲庭信步——手杖点地,身体重心前移,后脚跟上……任何一个正常人走路都是这样的。
但尚有行动能力的人却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
有人绊倒在同伴身上,摔倒的时候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另外两个转身就跑,踉踉跄跄地撞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是给弗里德曼办事,但没说要因此送命啊!
奥古斯特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然后收回目光,扫了一眼一地的狼藉。
月光下,长椅已经被打砸得差不多,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捂着伤口低声呻吟,有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血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在狭小的礼拜堂里弥漫。
奥古斯特再次撑着拐杖,缓缓踱步到弗里德曼面前。
只是他这次的脚步流畅了许多,再也不像一个瘸子了。
不过他不装,其他人也没法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瘸子了。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把弗里德曼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弗里德曼靠在圣坛旁,脸色比月光还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衣服上连褶皱都没多几条,呼吸甚至还是均匀的,只有手背上那几道血痕证明刚才确实发生过什么。
奥古斯特低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说:“还有人要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动过手,他那双原本让弗里德曼和神父都觉得空茫茫的灰色瞳孔这会颜色深了一点,看上去多了几分戾气。
神父表情复杂地看着奥古斯特。
倒不全是害怕。他在哥谭生活了这么久,尤其还是在教堂,什么风浪没见过——尤其是在告解室了,年轻的时候他甚至会感到恶心和愤怒。
更何况……
既然对方在戳破了他伪装的时候愿意装聋作哑,那就说明此人并不会对他做什么。
他只是感到心惊。
这样的人,即使在哥谭,也很少见。
尤其是……没多久之前,他还以为对方是个瘸子!!
弗里德曼有一句话说得对——谁没事干装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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