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提摩西？提姆！

但无论是奥古斯特还是火柴马龙，暂时都没有替他解答的意思，他只好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凯瑟琳身上，有些犹疑地说：“您的意思是……？”

　　“多年前，还未完工的纪念大桥出事的那天，我和艾伦恰好路过，差点被迎面飞来的巨石砸死，”凯瑟琳语气里充满了感激，“但这位……斯塔克先生出手救了我。”

　　纪念大桥出事，正好也是威廉·科布的父亲身死的那天。

　　没想到当时韦恩夫妇居然也在场……难道猫头鹰法庭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向威廉·科布洗脑的？

　　凯瑟琳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而是兀自陷入了沉思，慢慢地说：“斯塔克先生当时就挡在我们面前……那块几乎能将我们的车辆都罩住的石头就裂开了。”

　　饶是火柴马龙，也没忍住说：“……裂开了？”

　　没想到自己还能胸口碎大石，奥古斯特的上下嘴唇不由自主地分开了：“……”

　　震撼，就是真的很震撼。

　　我胸口碎大石，真的假的？

　　凯瑟琳似乎是误会了奥古斯特的表情，说：“您放心，这个场景现在只有我知道了……原本知情者还有艾伦。”

　　奥古斯特心说你误会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只是有点怀疑人生。

　　这边，凯瑟琳又说话了。

　　“其实除了我和艾伦，见过您的人还有一个……”她沉吟着说，她说，“当时的场景很混乱，也因此……死了不少人，就在您救下我们的时候，一个叫查理·科布的工人，也在附近。”

　　奥古斯特倏地抬起眼。

　　又是科布？

　　奥古斯特感觉自从回到哥谭之后，自己就频繁听到“科布”这个姓氏，不得不说，他们还真是缘分不浅。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凯瑟琳轻声说出那段往事：

　　“查理是个很勤快的工人，当时我差点被石头绊倒，也是他扶了我一把……只是没多久，意外发生了，他恰好就站在一根巨大的石柱旁边……石柱倒下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求救。

　　“还是斯塔克先生，当时好像神兵天降一样，突然就出现了。他救下了我和艾伦后，就立刻跑过去把查理拖出了石柱的范围。”

　　“但他还是死了？”奥古斯特冷不丁地说道。

　　“是，他死了，”凯瑟琳苦笑一声，轻轻抚摸着手上的木匣子，语不惊人似地说，“被人杀死的。”

　　提摩西震惊地说：“什么？！”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声音太大，于是又降低了音量，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说：“什么？”

　　“您真可爱，”凯瑟琳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就收敛起笑容，轻轻点了点奥古斯特的位置，说，“这么多年来，您的容貌更是未曾发生过变化，我无意冒犯，但我能看得出来，您、还有这二位，都不是普通人……艾伦已经死去，而今晚过后，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所以我想，我总算能无所顾忌地说出来了。”

　　“当时，斯塔克先生救下了查理后，从人群中突然蹿出来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蒙面人，一个朝着查理去了，一个朝着我们来的，您……”凯瑟琳犹豫了一下，才说，“您救了我们。”

　　提摩西和火柴马龙的视线转向奥古斯特，发现他这会正双手抱臂，低垂着脑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没有说话。

　　“您将那个袭击我们的人……”凯瑟琳犹豫了一下说，“一棍子抡进了水里。”

　　迎着提摩西和火柴马龙默契的注视，奥古斯特敲手臂的动作顿住了，看上去有点无语。

　　“然后您……就像是在水中淡开的颜料一样，最后消失不见。不过当时场面十分混乱，并且照明系统出了故障，所以大部分人应该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凯瑟琳轻轻叹了口气，说：“说起来，您当时并不叫威廉……您告诉我们，您叫托尼·斯塔克。”

　　她话音刚落，提摩西和火柴马龙还没有什么反应，奥古斯特却像是被呛到了一样，疯狂咳嗽起来。

　　“您说我、咳，我叫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托尼·斯塔克，”凯瑟琳有些迷茫地说，“怎么了吗？”

　　奥古斯特又咳嗽了好一会，半晌才说了句“没事”。

　　仔细想想，用托尼的名字行动，好像确实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情……没看到他现在就是凭着人家不知道，用着人家的姓氏招摇过街吗？

　　如果到了纽约，他估计还会用布鲁斯·韦恩的名字招摇过市……不行，不能再想了。

　　蝙蝠侠的观察和推理能力是非常强的，再想下去说不定要出事了。

　　奥古斯特连连摆手，示意凯瑟琳不要在意他。

　　火柴马似乎是从他的态度里意识到了什么，眯了眯眼。

　　凯瑟琳说：“我……和艾伦都非常感激您的救命之恩，也……由衷地对查理心怀愧疚。但我们找了您很久，却都没能得到您的任何消息。

　　“而在得知理查家中还有妻子和孩子后，也就是黛西和威廉，我们试图以慈善会的名义捐助他们一笔钱，可他们却拒绝了。所以艾伦决定在暗中投资了黛西工作过的纺织厂，要求老板给予她更多的优待和工资……幸运的是，她确实是个很努力的孩子。后来我听说，威廉也被马戏团老板看上，带回去培养成了杂技演员，温饱也不成问题了。”

　　一旁的奥古斯特心说何止不成问题，他还有心情仇恨你们呢。

　　说起来，他早就知道艾伦·韦恩一家都是好人，但没想到居然善良到这个地步……把本不是他们责任的科布一家也划归到了自己的羽翼之下庇护。

　　只是可惜，威廉·科布的路子，从一开始就走歪了。

　　现在想想，他之所以对艾伦·韦恩谋害了纪念大桥的工人的说辞深信不疑，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当时就在桥上，却还活了下来？

　　也就是说，他压根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被自己所效忠的猫头鹰法庭下令杀死的。

　　为的就是让他再无二心，成为一名全心全意为他们服务的利爪。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这个组织的员工一定不会很多，不然每个利爪都是他们这个培养方法，成本有点太高了。

　　一旁，说完了往事的凯瑟琳苦笑一声，说：“我知道暗中或许一直有眼睛在盯着我，但艾伦已经被杀，而我的生命也所剩无几，所以，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我总算将这桩藏在我心底多年的事说了出来……我怀疑，真正杀死艾伦的人，极有可能和杀了查理的人，来自同一个组织。”

　　她话音刚落，几道银光穿破窗户，径直朝着她的几处命门飞来。

　　火柴马龙和提摩西同时动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反手从后腰掏出一把可伸缩的长棍，一个随手抓来一本硬质封面的小说，将袭来的银光——飞刀全都挡住。

　　奥古斯特则是猛地看向银光飞来的方向。

飞刀是从救济站外飞进来的，就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一道黄黑相间的身影就像是一道劲风，朝着远处蹿去。

　　火柴马龙毫不犹豫，留下一句“看好她”，就追了过去。

　　奥古斯特半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兜里，看着火柴马龙离开的身影。

　　半晌后，他扭过头来，看着凯瑟琳，好整以暇地说：“您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吗？”

　　提摩西眨了眨眼。

　　听到他的话，凯瑟琳没有生气，而是问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问题，说：“我确实还有话没说完——刚刚那个人，他的真名是叫布鲁斯·韦恩吗？”

　　提摩西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您在、在说什么呢？”

　　凯瑟琳笑了笑，说：“看来我猜中了。”

　　“难道你之前也见过他？”奥古斯特问。

　　“不，我没见过他，”凯瑟琳摇了摇头说，“只是，我在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提摩西心说不会吧，难道布鲁斯以前也穿越过时空？

　　他还只是见到了迪克还没成为罗宾，和刚成为罗宾的样子，布鲁斯更过分，怎么直接见祖宗了，这合理吗？

　　但凯瑟琳否定了这个说辞，说：“不是的。大概是在我刚嫁给艾伦没多久……一个自称汪达尔·萨维奇的人找到我，要求我交出一个装着超维度生物的容器，当时我和艾伦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容器，所以他试图逼问和威胁我们。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知道了这个名字，也知道，那个所谓的超维度生物，其实是一个监视工具，监视的目标，正是我们的后代，布鲁斯·韦恩。”

　　提摩西倒吸一口凉气。

　　萨维奇的动作居然比他们还要快这么多……不过幸运的是，他应该没有找到那个容器。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个宇宙的萨维奇了。

　　凯瑟琳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说：“但我们当时确实没有见过这个东西，所以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我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然，就算见过，我们也不会说出来的……毕竟那可是我们的家人。”

　　素未谋面的家人。奥古斯特心说。

　　“找不到东西，他就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他似乎很笃定这个东西是被人拿走了，”说着凯瑟琳低头看向自己自己腿上这个几乎从不离身的木匣子，“这也算是我的私心吧……其实我原本是想给我的第一个孩子起名叫布鲁斯的，但是出了这件事之后，我就换了名字。没想到……”

　　她苦笑一声说：“总而言之，当时我们只当成是一次意外事故，但……就在纪念大桥出事的那天，您出现了，斯塔克先生。而这个木匣子，正是您交给我们的。”

　　这下不光是提摩西了，就连奥古斯特也轻轻吸了口气。

　　所以，怪不得在他刚来到救济站的时候，这位日理万机的韦恩夫人会主动找他攀谈……原来如此。

　　他们早就见过了！

　　而且对方也知道他不属于这个时代。

　　但他还是不明白一件事：

　　“您怎么肯定火柴马龙就是布鲁斯·韦恩？”

　　“我认识真正火柴马龙，他不长这样，”凯瑟琳说，“那是个纵火犯，但是他救过我。”

　　奥古斯特沉默了。

　　他借用火柴马龙的身份的时候，被布鲁斯拆穿，布鲁斯借用火柴马龙的身份的时候，又被凯瑟琳戳穿……这个名字是有什么传递性吗？

　　他算是发现了，他这段时间结识的人，居然多多少少都知道火柴马龙本人的存在……太神奇了。

　　他分明不在场，却又无处不在。

　　“我听说他杀了自己的兄弟，而后自己也畏罪潜逃了，”凯瑟琳说，“但更早一点的时候，刚才那个年轻人，借着火柴马龙的身份找上了我们……我们没有戳穿他，而是请他上门做客，想看看他的需求。但没想到，他很快就离开了。”

　　更没想到，这人居然就是自己的百年之后出生的后辈。

　　凯瑟琳毕竟年纪不轻了，说了这么多话后，还是没抑制住喘了几口气。

　　提摩西连忙四处张望，想给她倒杯水，却发现这里除了酒就是酒。

　　“艾伦总说我是个酒蒙子，”凯瑟琳露出一个疲惫而又调皮的笑，“现在他不在了，也没人会拦着我喝酒了。”

　　提摩西一手一瓶酒，抽了抽嘴角，又想了想，快步跑出去说：“等我一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凯瑟琳长叹一口气。

　　奥古斯特双手抱臂，冷眼看着提摩西的背影，说：“所以，这个匣子真的是我交给您的吗？”

　　凯瑟琳也不意外他会有此疑问——毕竟他才说过自己失忆了，她说：“是的，就是你交给我的，当时你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要么把它藏起来或者带进坟墓，要么交给我的朋友。’”

　　“我真这么说的？”

　　“真得不能再真了，”凯瑟琳说，“无论是我，还是艾伦，都一直在践行您的要求。”

　　毕竟你救了我们。

　　她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奥古斯特也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当时凯瑟琳还不明白奥古斯特当时那句话的意思，但在看到和奥古斯特一起出现的布鲁斯和提摩西，她忽然明白了。

　　你不知道他们是谁没关系——我会告诉你的。这是奥古斯特的未尽之语。

　　凯瑟琳理解了，奥古斯特也想到了。

　　说真的，这段时间听下来，他发现艾伦和凯瑟琳确实善良得和哥谭的画风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过他们也由此成了牺牲品。

　　他们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但是在这个地方，善良却成了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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