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原生家庭,唉,原生家庭
穿越美漫,但密教主 · 佚名 · 4,239 字
蝙蝠变成的人乍一看去栩栩如生,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它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动作,都十分僵硬,就像是关节处少了润滑的机器人一样。
可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之下,阿玛迪斯压根注意不到这点,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的脸,咽了咽口水。
随即涌上心头的不是激动,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一种……他也说不清楚的恐惧。
眼睛将看到的东西整合成可以接受的形式,迅速反馈给他的大脑,最后,阿玛迪斯惊恐地得出一条结论:
眼前的妈妈,是一个怪物。
这个想法一旦蹦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阿玛迪斯害怕又愤怒地站在原地,近乎神经质地用手里的电线往自己的手腕上戳,留下一道道深可见血的伤痕。
眼前的人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它忽略缠在自己身上的束缚带,挣扎着身体往前顶去,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
“阿玛迪斯,我的孩子……”它的声音粗糙又低沉,“你就是这样奉献一切的?”
阿玛迪斯握着电线的手剧烈颤抖,尖端在手腕上戳出一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他将视线死死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奥古斯特悄然后退半步,手杖顶端的骷髅的嘴巴似乎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奥古斯特微微偏头,对火柴马龙低声说:“听说从小就害怕长辈的孩子,在长大后依旧没法脱离原生家庭的阴影……阿卡姆先生看起来被吓坏了。”
提摩西听到了——虽然这会有点不合时宜,但他真的有点想笑。
而火柴马龙没有回应,他的身体已然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如同一张拉紧的弓。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在那个怪物,阿玛迪斯和奥古斯特……拿着的手杖之间快速扫视,试图厘清这超自然现象背后,哪些是幻觉,哪些是真实的威胁。
那个怪物又向前挺了一下,姿态更加扭曲。
它歪着头,用那空洞的眼睛望着阿玛迪斯说:“你发誓要救人,却让杀害了无数无辜之人的凶手逃离了死刑,现在却要用电流折磨他们。就像当年,你对我做的那样……”
阿玛迪斯如遭雷击,猛地后退,脊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是的,不是,那不一样!我是为了帮助他们,为了治疗。这对他们来说并不算痛苦,死亡算是解脱……”他呢喃着说,“我也没有折磨他们,也没有折磨你……”
“哇哦,”提摩西干巴巴地惊叹说,“他的逻辑压根没法自洽嘛。”
既然他觉得对于这些人来说死亡算是解脱,那为什么要将他们从法律的判处下把人带回到这里进行治疗呢?
这完全说不通。
“帮助?”怪物的声音陡然尖锐,带着蝙蝠特有的高频颤音,“痛苦就是痛苦,阿玛迪斯,你继承了这所房子,也继承了它的残忍。看看你现在,你要对这个本该被法律判处死刑的凶手做什么,就像是当年你对我做的那样?”
阿玛迪斯的目光随着那手指移动,落在电椅上。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愤怒、恐惧,还有被长期压抑下去的暴力倾向,此刻彻底被眼前这光怪陆离的场景搅乱理智。
“不……我不是!”他连连后退,猛地扯动手中连接电椅的电线,动作粗暴,“我只是……我只是要让伤害我家人的凶手付出代价!就像……就像他应该付出的那样!”
“哦?”怪物没有对他这多此一举的行为做出评判,而是发出森冷的笑声说,“那么我呢,阿玛迪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把你生下来,辛苦将你养大,可你却是怎么对我的?”
它的身体再次开始变化,皮肤变得灰败、布满皱纹,浮现出老人斑,身形佝偻下去——逐渐向着阿玛迪斯日记中描述的、生命最后时刻的老阿卡姆夫人靠近。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
提摩西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腾。
火柴马龙的表情则更加凝重。
他注意到,随着怪物的形态的改变,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更暗了,很快,阴影从四面八方的角落蔓延开来,仿佛活物一般张牙舞爪。
只有奥古斯特,似乎完全没有被眼前的诡谲场面吓到,反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而阿玛迪斯彻底崩溃了。
“停下!停下!”他没有放开那几根电线,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说,“你不是她!你不是我妈妈!你是怪物!是噩梦!”
可怪物却没有因为他的退缩而放过他,反而在言语上步步逼近,说:
“你杀了我,你在我的食物里下药——那些足以扰乱我的精神意志的药!然后呢?然后你在我的床上倾倒甲壳虫,说是能把我治好!那些虫子顺着被褥爬进了我的身体里,然后从我的耳朵、眼眶、鼻孔,还有嘴巴里爬了出来,我的阿玛迪斯……好痛啊。”
提摩西精神一振,说:“和我之前看过的日记的内容对上了。”
“看来我们看的是同一份日记。”奥古斯特说。
怪物还在喋喋不休地控诉说:“然后呢?你去上学了,去大都会工作了。我原以为一切都在变好,可是为什么?你和马丁·霍金斯聊了什么?你一回来,就杀了我!割喉!那是割喉!”
说到后面,它甚至真情实意地吼了出来。
“闭嘴!!!”
阿玛迪斯大叫一声,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不再去看那可怕的怪物,而是毅然决然地扑向电椅的控制台。
随后,他的手指颤抖着,却异常决绝地按向那个启动电击的红色按钮。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按钮的刹那——
“够了。”
奥古斯特的声音并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密室里的所有声音。
阿玛迪斯顿住了,他扭头看向奥古斯特,眼里溢满了泪水,他近乎癫狂地笑了起来,说:“你要阻止我吗?”
“其实这原本和我关系不大的,”奥古斯特礼貌地说,“但是您的行为很有可能影响我回家,所以……”
他上前一步,手杖轻轻点地。
“笃。”
“我劝您在按下按钮之前,好好考虑一下。”他说。
还没等阿玛迪斯说话,奥古斯特就打断了他说:“看看眼前的人——它是谁?”
“怪物!”阿玛迪斯不假思索地说,“它会变成我的母亲,会变成蝙蝠,然后诱骗我。”
“诱骗了你什么?”
“它……”
“它说的哪里有错吗?”奥古斯特问,“你是否承认自己杀了自己的母亲?”
“我没……”
“不,你有。”奥古斯特断然说,“你罹患严重的精神疾病,并且这种疾病是阿卡姆家族世代遗传的,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病程度会愈发严重——你在日记里写过,你的母亲患有严重的自残倾向,可是,你找到过任何可能证明你母亲自残的证据吗?”
顿了顿,又说:“你说过,她在死前表情很悲伤,手臂也很光洁——一个自残的病人,会是这样的吗?”(见246章)
“因为我寸步不离地看着她!我的脑子没有问题!!”
“是这样吗?”奥古斯特不置可否,“那能告诉我,你第一次见到马丁·霍金斯,你们都聊了什么吗?”
“是……”
“聊了女人?精神病人?还是如何杀人?”奥古斯特用心平气和,却又带了点好奇的语气说,“你们聊了什么,让你决定杀了母亲,回来建造一家专门收容精神病犯人的疯人院,并且将马丁·霍金斯从毒气室里救了出来?”
“我只是……”
“你只是想救人,就像是你的潜意识想要你自救一样,”奥古斯特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理会身后提摩西和火柴马龙越发明显的呼吸声,依然沉浸在这种高亢得有些不太正常的情绪里说,“但与此同时,你依然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说到底,你也只是个自私的杀人犯而已。”
“就像你在日记里提到的甲壳虫——它确实象征着新生,但你在自己母亲的床上塞满了甲壳虫,并不是为了让你母亲重焕新生,而是让你能够更加心安理得地看待你将要对自己的母亲痛下杀手这件事。”
顿了顿,奥古斯特干脆直白地说:“渴求新生的从来都不是你臆想中的母亲——而是你自己。”
身后的提摩西“哇哦”了一声,聚精会神地看着奥古斯特的背影。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他也可以试试这种话疗疗法,说不定在对上大红和达米安的时候,还有点出其不意的效果呢。
“你想要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一个社会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一个照顾母亲、愿意为少数人发声的好人,为此你不惜伤害了其他无辜的人——你敢说,你难道没有想过那些被伤害的家庭,没设想过你的妻子和孩子出事的那一天吗?你真的对此毫不知情吗?你不知道自己留下马丁·霍金斯和她们,会发生什么吗?……可是你做了什么?”
奥古斯特一口气说完,而后喘了一口气,撑着手杖,又说:
“你是个可悲的混账,一个悔罪者,一个会自我鞭笞的苦行僧。但很可惜,这份工作并不适合你,你应该匍匐在那些受害者的脚下,向法官招认不利于自己的骇人听闻的证据。不论是什么把你变成了现在这幅德行,你完全清楚这都是*你自己*的错!”
身后的提摩西眨了眨眼睛。
他想说点什么,却被火柴马龙一个眼神制止了。
世界第二侦探的目光紧紧锁在奥古斯特身上。
他心中的猜测正在被证实——这个年轻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危险,也更复杂。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声说:“我绝对不要招惹这样的人。”
说完,站在前面的奥古斯特微微侧了测脑袋,好像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就在他心惊肉跳的时候,奥古斯特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看向涕泗横流的阿玛迪斯。
不愧是哥谭出身的高学历分子,在这样极端的刺激下,他居然把奥古斯特的话听了进去,嗫嚅着说:“可我该怎么办?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一切,已经毁了。”
他该做什么?
他还能做什么?
奥古斯特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来吧,狠狠地批判自己。谁知道呢?你没准能从自己恶贯满盈的过去里发现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
“发现……什么?”
提摩西刚说完,就发现自己和阿玛迪斯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一旁的火柴马龙看着眼前的一片乱象,深知事情差不多已经解决,于是低声回答说:“发现他的妻女并没有出事。”
“啊?!”
这明显超出了提摩西的意料——演了半天的闹剧,合着人家压根没出事?
“这你又是怎么发现的?”提摩西凑到火柴马龙身边,用一只手挡住侧脸,小声地问道。
“刚刚那些都是为阿玛迪斯量身定制的幻觉,如果是真的,那完全没有必要把人都藏起来,”火柴马龙说,“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马丁·霍金斯,都不见了。”
顿了顿,又说:“另外,你们进来这里之后,还有看到那只浣熊吗?”
这下还真提醒了提摩西——怪不得他进来之后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一只凶巴巴的浣熊。
而根据火柴马龙的经验来看,一般在外出碰上这种棘手的情况的时候,它和奥古斯特几乎总是形影不离的。如果它在某个时候消失不见,就说明奥古斯特对它有别的安排。
就比如现在这个时候——
就在阿玛迪斯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一只浣熊从门外来了个飞天大草,硬是把门给踹飞了,在地上滑行了好一段路,才在经过提摩西的脚边的时候,被他踩住了。
教父对他不满的嘟囔声视而不见,而是冲着懵逼地看着他的阿玛迪斯说:“小子,你的老婆和孩子我给救回来了。”
压根听不懂的阿玛迪斯脸上的茫然更深了,满脸狼藉,看上去相当滑稽,因而在教父后面走出来的小哈莉没忍住笑了出来说:“爸爸!你看上去真好笑,好像我们之前一起去看的那个话剧小丑哦!”
阿玛迪斯看着缓缓走出来的妻子和孩子,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提摩西将他心中的想法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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