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尘埃落定

事情解决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警方带走，房间里只剩下奥古斯特和渡鸦。

　　前者站在台上一动没动，刚回过神来的渡鸦这才飞到他身边，心有余悸地说：“你刚刚可真吓人……”

　　很显然之前那群恶贯满盈的家伙全都陷入了幻觉——它不敢思考奥古斯特是怎么做到的，却也还是因此产生了雀跃之情。

　　当然，它也不太敢站在奥古斯特身上了，可因为对方解决了杀死它的罪魁祸首柯林斯，心里也难以控制地产生了一股亲近之情。

　　可还没等渡鸦靠近，门外的风就携着冰冷的水汽冲了进来。

　　恰在此时，原本还站在台上笑意吟吟的奥古斯特却像是被切了开关的投影，霎时间便消失不见。

　　渡鸦惊了一下，它下意识转过脖子寻找奥古斯特的下落。

　　视线不抱期待地掠过原先奥古斯特坐过的位置上，却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位置上，赫然正端坐这本该站在台上的人。

　　“嗯？”渡鸦扑棱着翅膀飞过去，小心翼翼地站在对方面前的椅背上说，“刚刚那个也是我的幻觉吗？你什么时候坐回来的？”

　　此时奥古斯特的眼睛已经重新变为了浅灰色。浅淡的瞳孔总是让人感觉对方的注意力并不聚焦，而是越过自己在看什么东西。

　　此时渡鸦就有这种感觉。

　　它看奥古斯特发呆，也没再打断他，而是安静地等了一会，奥古斯特才兀自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闻言，渡鸦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什么意思，我刚刚看到你站起来了啊，”它说，“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幻觉？”

　　原先它还以为，奥古斯特布置的幻觉是从与柯林斯对峙开始的，没想到居然从他进入到这间会议室，就已经开始了。

　　而它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招。

　　恰好还因为它当时对奥古斯特产生了一丝恐惧之情，从对方的手背上跳了下来，更加无从察觉了。

　　……怪不得之前柯林斯的刀刃分明已经刺中奥古斯特的心脏，可对方却连一滴血都没有落下来。

　　合着在奥古斯特眼里，他们全是陷入幻觉，并且陷入无实物表演的神经病。

　　渡鸦很是无语了一阵子，好半晌后，它才在奥古斯特促狭的目光中，总算放松下来——很显然，对方是故意这么做的。

　　“是啊，一开始就是幻觉，”奥古斯特懒洋洋地撑着手杖说，“因为我懒得动。”

　　“……”

　　真的假的？

　　渡鸦不信，但它没有证据。

　　就在刚刚，它触碰到了幻觉中的奥古斯特站立过的地方，因此也短暂地共享了对方的视野——尽管没人说，可渡鸦就是打从心里这么认为。

　　这是它的直觉。

　　这个直觉救了它无数次，甚至能让它在还是人类的时候，能从地狱中死里逃生。

　　……除了在碰上柯林斯的时候。

　　想到柯林斯，渡鸦猛地睁大了豆豆眼说：“对了，柯林斯——他真的死了吗？”

　　无论如何，柯林斯可是睡魔陛下亲自捏造出来的噩梦，对方居然就这么死了，还死得如此轻描淡写……

　　奥古斯特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骄傲，反而是饶有兴趣地反问渡鸦说：“梦也会死吗？”

　　“当然，梦也是会消失的，”渡鸦科普说，“不过，柯林斯这些由陛下制造出来的梦境很特殊……据我所知，这个宇宙里唯一能毁灭它的，只有陛下。”

　　或许还有其他的存在……怎么也不应该是一个声称是普通人的家伙能解决的。

　　不然柯林斯也不会让它，以及水手的天堂都如此畏惧了。

　　要知道，恐惧长存人心——除了凡人，他们这些产生了意识的梦境和生物，自然也会有不愿，或者不敢面对的东西。

　　而柯林斯曾经象征着这些东西。

　　“但他已经消失了，”奥古斯特漫不经心地说，“不会再出现了——起码杀了你的那个柯林斯是这样。”

　　除非墨菲斯之后创造出新的噩梦，还要给对方取名叫柯林斯。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那双浅灰色的瞳孔中，隐约闪过一缕金线。

　　“不过说起来，那些罪犯今天全都被捕了，”渡鸦高兴地说，“你要是认下来的话，说不定就出名了……到时候就有数不清的财富和显赫的名声，说不定还能被女王注意到。”

　　“还伴随着数不清的麻烦，”奥古斯特说，“而我讨厌麻烦。”

　　“好吧，能理解，”渡鸦说，“话说，你最后对那些罪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随便说的吧？

　　还是直觉——它总觉得奥古斯特的话别有深意。

　　但面对这个问题，原本还有问必答的奥古斯特却面带笑容，不再说话了。

　　事实上，他最后说的话确实别有深意。

　　但也不是多么深沉的理由。

　　这些罪犯，有的或许会在监牢中度过余生，有的或许会在某种感召下，去往这个小镇中的某个庄园，亦或是漂洋过海，来到某个与火腿有着不解之缘的城市——哥谭（Gotham）。

　　他只是给了这些人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全看他们自己。

　　至于是不是好机会，那不重要。

　　毕竟如果没有他，这些人也迟早会死。

　　嗯，睡前又干了一桩好事，真是意外之喜啊。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嘴角微微一翘，施施然起了身。

　　他忽略脑袋里，还有从骨头缝里卷土重来的痛苦——比起之前，现在的程度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对渡鸦说：“现在，该说晚安了，马修先生。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能再见。”

　　在他转身的时候，渡鸦马修注意到，在奥古斯特撑着的手杖顶端，不知何时嵌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骷髅头。

　　那是……柯林斯的骸骨吗？

　　毕竟之前柯林斯化成一摊流沙之后，对方确实从流沙上拾起了一枚小巧的骷髅头。

　　应该是这样的吧。

　　渡鸦迷迷糊糊地想着。

但在奥古斯特的三言两语，和一天的惊吓中，它罕见地放弃了思考，目送奥古斯特慢悠悠地朝门外走去，并且欣然接受了旅店老板为他更换一间更好的房间的建议后，它决定重返梦之国度，与同事换班。

　　混乱的一天，不过结果总是好的吧。它想。

　　*

　　楼上，从梦之国度亲眼见到祖母闯入自己的梦里，并且声称自己才是真正的梦之旋涡，还用死亡换取了自己死里逃生，并且总算知道了与自己同行，且一直保护自己的吉尔伯特先生其实也是梦境的萝丝·沃克，缓缓睁开了眼睛。

　　除此以外，还有其余因为恶意控制梦境的柯林斯消失，以及连接了所有梦境的萝丝·沃克醒来，也跟着从梦中挣扎着醒来的住客，也陆续醒了过来。

　　他们恍惚地睁开眼睛，却又在困意的作用下，放任自己再次陷入了睡眠。

　　只有萝丝·沃克，她迷蒙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拿出吉尔伯特在离开前，曾经交给她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对方曾经告诉她，如果遭遇了危险，就念出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自己在现实中也险些遭遇不测，按理说，这会并没有念出这个名字的必要，但在冥冥之中，她想起了梦中那个苍白的神明，于是不受控制地，她轻声将这个名字念了出来——

　　“墨菲斯（Morpheus）？”

　　*

　　而在更远的另一边。

　　在柯林斯消失后，不仅是奥古斯特所在的旅店，还有此时展开心理学相关的学术会议的旅店，不少人也从昏昏欲睡的感觉中猛然清醒过来。

　　此时，会议已经接近尾声，荣格教授站在台上，面带欣慰地看着所有因为他的上场，而清醒的目光。

　　角落里，罗宾……提摩西·德雷克已经收起了武器，看着眼前诡异的场面，下意识地去问蝙蝠侠……不对，火柴马龙，说：“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原先在茶点里发现了药物的痕迹，因此特地跑到厨房以及其它位置寻找线索，结果不知道是幕后之人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早就提前将有关的东西处理得一干二净了。

　　总而言之，他们三个臭皮匠，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而原先就是奔着藏在背后的二次交流会来的火柴马龙和教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有人狂奔着跑来，传达了一条讯息——

　　有人在他们下榻的旅店里，发现了几十个在国际上被通缉的连环杀手！

　　这下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教父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扔下他们，朝着事发的旅馆狂奔而去。

　　火柴马龙看了眼与其他人兴奋的表情格格不入的阿玛迪斯·阿卡姆，又想了想感觉随时都在憋什么主意的奥古斯特，还是收回了脚步。

　　想也知道那群连环杀手是被谁解决的——既然消息能传过来，那就说明那边已经没了危险，他还是留下来，继续盯着阿玛迪斯，以防万一吧。

　　而看着小浣熊抛出的熟悉的钩爪，提摩西眯了眯眼。

　　但他没有跟上，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火柴马龙身后。

　　火柴马龙见状抿了抿嘴，刚想说什么，他就立马打断了对方的施法，说：“嘿，那只浣熊是你养的吗？”

　　火柴马龙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半晌才若无其事地回过头说：“不是。”

　　“可它看起来很通人性……它真的没有主人吗？”

　　如果没有的话，他可要抓一只带回去训练，当自己的助手了。

　　如果训练得当的话，说不定还能帮他上班……

　　但很可惜，火柴马龙击碎了他的幻想，说：“这不是我的浣熊，因为它的主人另有其人。”

　　“好吧，”提摩西有些失望地撇撇嘴，但很快又试探说，“他的主人今天也在这里吗？”

　　火柴马龙没有回答。

　　提摩西也不气馁，而是重新换了个话题说：“其实我觉得你的身手很好，能问问你平时是怎么训练的吗？”

　　“你也不差。”火柴马龙只是说。

　　没想到自己会从疑似蝙蝠侠的人嘴里听到夸赞，提摩西有些受宠若惊地说：“谢谢？”

　　不对，他在惊讶什么啊！

　　要知道在他的时间线里，蝙蝠侠可是亲口喊过他“爸爸”的！

　　提摩西啊提摩西，出息！

　　提摩西迅速冷静下来，再次追上已经和他隔了三四个人的火柴马龙，殷勤地说：“说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回哥谭——说不定我们顺路啊。”

　　此时两人已经快步走到了阿玛迪斯面前，听到这个曾经在提问中给了自己难看的年轻人的话，阿玛迪斯抽了抽嘴角，说：“我们可能马上就要启程了。”

　　“这么巧，”提摩西大喜，“我也马上就要回去。”

　　火柴马龙沉默不语。

　　从小就擅长观察和社交的德雷克总裁，在有意想要和某个人拉近距离的时候，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因此，在来回交锋了三两句后，阿玛迪斯很快就将先前的不快抛之脑后，用一种相当温和的语气说：“可以啊，多个人多个照应……你看上去太年轻了，真没想到你也是哥谭人。”

　　如果对方是从别的地方远渡重洋来到这里参会，他可能还会觉得太危险，可一旦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是哥谭人，阿玛迪斯的大脑瞬间就将一切合理化了！

　　哥谭——给你无限可能。

　　站在一旁半天没有说话的火柴马龙闻言，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

　　另一边，教父很快就冲回奥古斯特所在的旅馆，在一爪踹开奥古斯特房间的窗户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还没等它有进一步的动作，大门处就传来了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教父脸上的倒三角眼立刻竖了起来，并且快速从腰……背后掏出双枪，打算给门外的家伙来点教训。

　　就在它跳上房梁的一瞬间，就听到奥古斯特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惊讶：“教父？”

　　听到声音，教父低头看向来人，发现还真就是它的好搭档——奥古斯特。

　　于是它悻悻地收起了双枪，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冲着奥古斯特恶龙咆哮说：“你跑哪去了？那些连环杀手呢？”

　　说完，它又看着奥古斯特紧蹙的眉头，狐疑地说：“你又发病了？”

　　“呃，”奥古斯特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说，“这件事说来话长……大概就是那些打算借着荣格教授的旗号举行另一场交流会的连环杀手，今晚已经被抓了。至于我——‘协助调查’有功，旅店老板免费给我升级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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