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墨菲斯：我四处结仇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陛下。”

　　见到上司，该隐垂下头，恭谨地汇报了睡魔归来后的首次人口普查结果，又说：“一些小的暗夜工人不见了，都是些不重要的梦和生物，也产生了一些新的个体。”

　　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的奥古斯特闻言挑了挑眉。

　　墨菲斯一回来就要求人口普查，而好巧不巧，梦之国度还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怕不是出现叛徒了。

　　看该隐的表情，奥古斯特猜，叛徒恐怕不止一个，而且地位颇高，说不定还是睡魔的近臣……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好奇的是，这跟对方的法宝被窃有关系吗？

　　而听了该隐的回报后，墨菲斯淡淡地说：“那确实在意料之中——你要说的坏消息是什么？”

　　“有四个大暗夜生物不见了，”该隐说，“他们从梦境之地消失了。”

　　“他们的名字？”墨菲斯问。

　　“您宫殿的工人——布鲁特和格劳博，此前他们总是形影不离，先生。他们在您离开梦之国度之后就失踪了，我本以为他们会在梦境之地的边缘，但哪儿都找不到他们……”该隐冷漠地评价说，“我从未信任他们，陛下。”

　　“他们的天性就是不值得信任的，该隐。还有谁失踪了？”

　　“呃……那个柯林斯。”

　　听到这话，奥古斯特挑了挑眉。

　　他今天听过这个名字——就在自己下榻的旅馆楼下。

　　不过这个名字还算大众，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如果不是，那么，这个从梦境之地逃出去的家伙，和一群明显是连环杀手的人聚在一起，会想做什么？

　　换句话说，这些恶徒，会不会就是乔安娜说的，属于罪恶之人的交流会？

　　总之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好事的样子。

　　说起来，他们就不担心自己晚上闹得太过火，会引起其他客人和警方的注目吗？

　　总不能他们已经胆大妄为到要和世俗意义上的官方实力对上吧？

　　那简直和找死无异了。

　　但这都不是奥古斯特现在最担心的问题，他现在最担心的是……

　　他今晚还能睡个好觉吗？

　　从他在阿卡姆宅邸被墨菲斯扔到20世纪开始，他就没睡过一个正经的觉——除了刚刚小憩的那十五分钟。

　　……昨晚那个刚睡着就被墨菲斯拉出来整活的觉不算。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柯林斯真是从梦境之地逃出来的，对方说不定对人类的睡眠有一定的掌控力……往好处想，说不定为了不惊醒其他人，惹出没必要的麻烦，他会让所有人都陷入深度睡眠呢？

　　奥古斯特漫不经心地想着。

　　台阶上的墨菲斯听到该隐的话，表情没有发生变化，说：“我明白了，这确实算是个坏消息。柯林斯不是那种……合群的噩梦。第四个逃出去的呢？”

　　“天堂的水手，他不在梦境世界了，我检查了两遍。”

　　“水手的天堂消失了？那可太奇怪了，”墨菲斯说，“他毕竟是有自己领地的家臣，而且向来很……可靠。”

　　“我知道，陛下。”

　　顿了顿，该隐觑了奥古斯特一眼，说：“还有一件事……”

　　墨菲斯知道他的担忧，却不在意，而是说：“说吧。”

　　“是，不过这纯粹是在暗夜族人之间的传言，当然，有可能都是谣言，不过目前看来，还是很耐人寻味的，”该隐说，“当我边做统计边到处走的时候，我一遍又一遍地听到梦中生物的谣言。”

　　听到这里，奥古斯特忽然站直了身体——无他，单纯是许久没有动静的“疑神疑鬼”又开始发作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人盯着。

　　并且，一个毫无又来的预感充斥着奥古斯特的脑子：这个谣言一定和他有关。

　　果不其然，该隐沉默了一下，又如实汇报说：“那是关于‘旋涡’的谣言，陛下，有人说……”

　　就在奥古斯特凝神倾听的时候，该隐夹在腋下的书本忽然气愤地大叫道：

　　“这个国度已经被侵蚀啦！到处都弥漫着灰色的雾气，什么旋涡，那明明就是外来的不明物体——除了第一个出现的梦之旋涡，其它的全是伪装成旋涡的灰色物质！笨蛋！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就说是旋涡！”

　　台阶之后的其他植物也跟着叫唤起来。

　　听到这里，奥古斯特下意识说：“灰域？”

　　他话音一出，原本还喧闹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该隐正好说到这里：“……有传言说有部分旋涡里弥漫的东西像是会活动的雾气，它们必须被控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奥古斯特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立马扭头看了过来。

　　奥古斯特抬起双手，一脸歉意，说：“抱歉，您就当我自言自语吧。”

　　“你有发言的权利，”墨菲斯笑了笑说，“不过你说得没错，除了第一个旋涡其余的都是和过去的你说的一样，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该隐愣了一下，他对墨菲斯和奥古斯特谈论的东西一无所知。

　　墨菲斯没有解释，而是站起来，说：“不过第一个旋涡，那确实是真正的梦之旋涡。这是这个纪元出现的第一个旋涡，以及……”

　　“——你应该称呼为‘她’，而非‘它’。”

　　该隐愕然说：“她？”

　　墨菲斯笑了笑，没有说话。

　　“如果您说的是这里的话……”奥古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一个角落，饶有兴趣地仰头看了一会，随后扭头看向该隐，说，“她似乎正在观察我们。”

奥古斯特话音刚落下，他就感觉那道始终攀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像是乍惊的兔子一样，倏地就消失了。

　　……好吧，“疑神疑鬼”这个技能除了有时候会把他整成一个被害妄想症，有时候确实有点用。

　　“你说的没错。”墨菲斯对奥古斯特的敏锐表现得毫不惊讶——甚至说，奥古斯特能发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有时候，一个难题也许是另一个难题的答案呢。”

　　该隐就相当惊讶了，他震惊地看着奥古斯特，随后又顺从地走到奥古斯特附近，打量了一下，惊奇地说：“哇，还真是……典型的漩涡材料，而且年轻。”

　　墨菲斯微微一笑。

　　回到梦之国度一段时间，尽管此时他依旧十分虚弱，但也比刚回来的时候，连走路都成问题的状态好多了。

　　奥古斯特双手插兜，好奇地看着那道隐约的、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漩涡，说：“这是在做梦的人吗？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是天生的吗？”

　　他话音刚落下，那道旋涡就倏地从他眼前消失了。

　　在他脑海里尖叫了半天的“疑神疑鬼”这下彻底熄火了。

　　好吧，真的走了。

　　不会是被他吓跑的吧？

　　奥古斯特有点不确定地想着。

　　而在现实世界，旅馆一楼门外，刚停下的汽车内，一个男人坐在驾驶座上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金发女孩醒来。

　　不过他并没有等多久，就在他刚停下车的三分钟之后，女孩就猛然惊醒，从座位上弹坐起来，又被安全带拽了回去。

　　“天，一定的旅行太累了，”女孩心有余悸地说，“我又做怪梦了……梦里像童话一样，有奇怪的人，国王和哥布林，还有一位绅士，他们都在看着我……”

　　“打起精神来，萝丝，”男人说，“我们已经到了，你可以回房间睡。”

　　*

　　现实发生的事，睡着的奥古斯特并不知道。

　　完成汇报任务后的该隐冲着墨菲斯和奥古斯特微微颔首——奥古斯特刚刚的敏锐反应很显然得到了对方的尊敬，因此也能得到对方礼貌性的退场示意。

　　要知道，这可是对方的亲兄弟亚伯都没等得到的待遇。

　　……起码明面上是这样。

　　该隐离开后，奥古斯特跟着墨菲斯往对方先前坐过的台阶的方向走去——在台阶之后，是挨挨挤挤长在一起的植物，看上去长势喜人……顺带一提，刚刚在“内陆帝国”之下发出熙熙攘攘的叫声的，也是它们。

　　奥古斯特双手插兜，好奇地左右张望周围的环境，一边若无其事地说：“您的朋友，邀请您在百年之后，于哥谭的冰山酒吧再次相见——如果您将我召唤到这里，是因为这件事的话。”

　　“谢谢你，”墨菲斯先是对提供了帮助的奥古斯特表达了谢意，默契地没有提起与灰域有关的话题，而是说，“我找你，还有另一件事。”

　　“是那三件失窃的法宝？”奥古斯特敏锐地问道，“还是说，与那四位失踪的暗夜生物有关？”

　　“差不多，对于这两件事，我暂时能得到的消息比较有限，”墨菲斯颇为克制地说，“在回到梦之国度后，我花了点时间，又从执政官的手里拿回授权书，才恢复了一小部分的力量。我的大部分能力都被封存在那三件法宝内，如果流落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但我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因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实话，这倒是一点也没出乎奥古斯特的意料。

　　毕竟从对方把自己扔到这个时代，歪打正着把墨菲斯解放出来开始，他就已经被牵扯在其中了……封存了自己力量的法宝被窃走，却还允许他参与其中，现在对方会说出这件事，倒也一点也不显得奇怪。

　　不过其实仔细想想，能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虚弱暴露出来，又何尝不是一种属于神明的傲慢呢？

　　奥古斯特倒也不觉得冒犯，反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能问问您是怎么找到那三件法宝的下落的吗？”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错乱的话，对方在现实中的时候，就明确表示过自己没法追踪到拿着法宝的人的踪迹。

　　“我找来了命运三女神。”墨菲斯说。

　　就在此时，他的技能“博学多闻”忽然发出了动静——这技能在很多时候都毫无动静，经常要等奥古斯特已经得到某件事的答案之后，它才姗姗来迟，但又在某些时候忽然神来一脚。

　　就像现在这样。

　　在墨菲斯说出“命运三女神”这几个词后，仅在眨眼间，相关的信息忽然涌入奥古斯特的脑海中。

　　【命运三女神（三女神）：命运的三位一体，掌控着命运之线。其中，克洛托为纺纱者，拉刻西斯为裁缝，阿特洛波斯为裁剪者。同时也是所有神话体系中三女神的结合体，如恩惠三女神、复仇三女神，等等。

　　如果你此时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妨怀抱着好奇之心，说不定得以窥见命运面纱之下的阵容。】

　　奥古斯特心头一动。

　　“博学多闻”给出的信息，是以一种十分巧妙的方式传输到他的脑海里，既让他产生了一种这些知识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错觉，又会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只是在对着一块游戏的互动版面。

　　而在看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这种既视感达到了顶峰。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所有他掌握的知识里，第二种……不对，如果算上彼得的话，应该是第三种——第三种与十字路口有关的生物了。

　　尤其是命运三女神和彼得……他们似乎都和命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么想来，会不会乌鸦也和命运有关？

　　奥古斯特跟在墨菲斯身后，漫不经心地发散思路。

　　墨菲斯没有回头，带着奥古斯特往深处走，一边走，一边说：“她们告诉我，那个拿着我法宝的人向恶魔献出了我的头盔，以此来获得对方的庇护……那只恶魔给了她一个护身符，只要她戴着护身符，伯吉斯就永远无法触碰到她。”

　　“‘她’？看来那两只黄雀已经分道扬镳，”奥古斯特笑了笑，对此并不觉得意外，“而且，这么听来，这个护身符不应该能拦住您的力量？”

　　墨菲斯轻轻点了一下亲昵地凑近他的叶片，说：“原本是这样，但是与她交易的那个恶魔，来自地狱，不巧的是，我和地狱的主人路西法有仇。”

　　“……”不是，哥们。

　　“而且是无法调和的仇恨。”

　　“……”

　　“所以，如果他也掺和进来了的话，我查探不到法宝的下落，也是正常的。”墨菲斯平静地说。

　　奥古斯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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