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教父：……喵？

书中所用的语言是一种相当古老且罕见的语言。

　　所以书写者才不担心被有心或者捡到后突发奇想想要自寻死路的人将这本书据为己有。

　　——因为，这是由奥古斯特召唤出来的东西，献礼也应当由能理解上面内容的人拿到，或者说，理解。

　　这上面用的是——富奇诺语。

　　……并且，对于富奇诺语是否是一种语言，都难以界定。

　　它首次出现，是在意大利的富奇诺湖底部出土的一些青铜器上。

　　而上面的铭文，最早则可以追溯到罗马王国时期。

　　并且据分析，该语言的构词法与高地伊利里奥语较为相似，但也不完全与意大利本土的任何一门古语言完全一致。只可惜发现的铭文数量太少了，研究一直没有突破性成果。

　　因此不少人认为，富奇诺语不能被称为是一门语言，只能被称作是一种方言。*

　　奥古斯特可以肯定，迄今为止，这个世界上，能理解这门语言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两位数。

　　而他，恰恰是其中之一。

　　至于原因……怕是要问问失忆前的自己了。

　　不过很显然，这本书的作者多半是几个世纪，甚至可能是公元前的人了。

　　所以说，密教的东西，居然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吗……

　　而且，巧合的是，大约在中世纪的时候，居住在富奇诺湖附近的居民就时常被当成是女巫，不少人也因为这些毫无由来的指控而被活活烧死。

　　不过……

　　奥古斯特垂眼看了看手上的书，心想，既然有了这本书为证，说不定有相当一部分的人被当成女巫或者巫师，并非毫无由来。

　　奥古斯特摇了摇头。

　　谁知道他刚一动作，好不容易有些许缓和的脑袋也像是装了半瓶水却被晃动的瓶子，变得晕乎乎的，而眼珠子也再次胀痛起来。

　　奥古斯特气急败坏地闭上了眼睛。

　　他将手上那本封面脆弱，侧边的书页边却锋利得堪比匕首的手抄本收了起来，随口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

　　……感觉再不赶紧找个温暖且能躺下的地方，他马上就要死了。

　　这样的话，如果后来有人给他立碑，说不定他的生卒年就会变成“2021-1922”。

　　……什么反方向的钟。

　　奥古斯特被自己不合时宜的冷幽默冻得浑身一哆嗦。

　　一定是被蝙蝠侠传染了。

　　在加快脚步的同时，他在心底严肃地想着。

　　*

　　在距离奥古斯特下榻的旅馆几公里外的另一家旅馆的会议室里，不少在学界业界享有盛誉的专家以及部分在这行业进行投资的商人坐在旅店一楼的大厅里，目光炯炯地看着站在台子上的人。

　　其实距离这场研讨会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六个小时，这么长时间过去，大部分原本还精神焕发、专心致志的大部分参会者，此时已经眼神涣散，心不在焉了，有的人更是捧着茶歇时端到桌子上的茶点发起了呆。

　　不过毕竟重磅级的学者以及投资者的发言排序都相当靠前，除了最后一场演讲将由大名鼎鼎的卡尔·荣格的发言还会有人强撑着打起精神听一会，从第十二位演讲者开始，就已经没有多少人真正将注意力放在台上了。

　　直到……一位发言的人站了起来。

　　——阿玛迪斯·阿卡姆。

　　他自称来自大洋彼岸的哥谭，在母亲因为精神病而自杀去世、又和大名鼎鼎的连环杀手马丁·霍金斯交谈了一番后大受打击，后来在妻女的鼓励下，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在大都会州立精神病院的工作，回到老家哥谭，将老宅的房子改造了一番，专门收容一些来自各地的精神病患——当然，绝大部分的病人都来自哥谭。

　　其实，早在更早的中世纪，就已经出现了类似的场所，不少人会将精神失常的人送进去，只不过在当时，这种行为更多的是作为排除异己的手段，但凡进去了，就几乎没有再出来的机会。

　　直到现在，心理学和精神病学得到了发展，形成了更系统、权威的体系，大部分人的心理问题才得到了重视。

　　——尤其还是在战后这段时间里。

　　不过尽管如此，自己出资改造，并且愿意免费收留大部分精神病患，还是很值得尊敬的。

　　不过，世界上的好人多了去了，原本听到阿玛迪斯·阿卡姆的话后，大部分坐在台下的人依旧兴致缺缺，毕竟纯靠一腔热血干这一行单纯吃力不讨好，还入不敷出——看看对方身上那件已经被洗的发白的西装吧，足以看出此人的生活有多么拮据。

　　他们都不用特地询问，就知道此人上台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投资。

　　直到他说——

　　“在接纳了来自大都会臭名昭著的罪犯马丁·霍金斯之后，我对此人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和疏导，目前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他甚至会帮助有困难的女性搬东西。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接收更多的罪犯，希望世界变得更好。如果有人对此感兴趣，我将分享……”

　　听到这里，不少人都精神一振。

　　前面的发言确实没有什么意思，但是如果要说这个，他们可不困了。

　　在当今，不少学者都认为，除了事出有因，大部分罪犯都是天生的反社会型人格，属于天生的，就像人饿了吃东西渴了喝水，动物为了生存要捕猎，在这个已经设立了重重规则的社会中，这些罪犯对于打破规则、伤害同类愉悦自身完全是出于本能，绝无治愈的可能。

　　而对于这些人，除了死刑和看押起来，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现在，眼前这个家伙居然说，他有办法？

　　就在有人惊疑不定，有人跃跃欲试准备提问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声从角落的一个位置冒了出来，说：“您好，对于如何治疗罪犯，我有一个问题。”

　　“当然，当然，”听到有人提问，早有准备的阿玛迪斯还是没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冲着声源处伸了伸手说，“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请说出你的问题，这位……”

话还没说完，他就迟疑地顿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在这个平均年龄差不多是50岁的旅馆里，那个提问的人看上去异常年轻……阿玛迪斯甚至怀疑对方有没有大学毕业！

　　“提摩西，”疑似没毕业的提问者轻轻笑了起来，说，“我是提摩西·德雷克，先生。”

　　*

　　蝙蝠侠……不对，应该说，是火柴马龙，像是怕冷似的，在点燃了壁炉的室内依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听到提问者自报家门后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又毫不在意地转过头去。

　　他站在摆放茶点的角落里，一只手抓着楼梯扶手的位置，另一只手像是怕冷似的揣在口袋里，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那只抓着楼梯扶手的手还这摸摸，那蹭蹭。

　　忽然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往楼梯上一个大跨步，整个人则往后一倒，撞在了楼梯扶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这没见过世面的行为引来了不少人的鄙夷的注目，顶着一群人鄙夷的目光，本人却毫不在意。

　　他若无其事地靠在扶手上一动没动，看上去像是找到了舒服的姿势，不少人见目光谴责没用后，都悻悻地收回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冲着阿玛迪斯·阿卡姆发问的年轻人。

　　见没人再注意他，火柴马龙若无其事地将站直了身体，随后快速一弯腰，抓了个什么东西，就往轻手轻脚地朝楼上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用自己的衣服挡住手上抓着的东西。

　　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热闹的旅店老板见到火柴马龙有些别扭的动作，好奇地问道：“您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火柴马龙先是下意识用冷硬的语气回答了一句，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不妥，于是缓和了语气说，“我只是捡到了一只猫。”

　　“猫？！”老板低声惊呼说，“我明明检查了所有的地方，就连床底下都没放过，并且在所有人进来后就关好了门窗，怎么会有猫进来呢？”

　　说话间，他也确实清楚地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怀里确实有一团一直在挣扎的东西，这更证实了对方所言非虚。

　　于是老板下意识朝火柴马龙的怀里伸手。

　　今天这场研讨会，还是什么学术会议，是他翻身的关键——看看或坐或站的记者吧，等他们回去，出名的不止有在座的学者和商人，还有他的旅馆！

　　总而言之，他不允许出现任何岔子！

　　谁知道他刚伸出手，火柴马龙就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说：“外面天寒地冻，它应该是冻坏了，毕竟猫是种柔弱且没什么战斗力的生……咳！”

　　见对方说着说着突然闷咳了一声，老板胆战心惊地伸出双手朝他走了两步，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火柴马龙挤出一抹笑容——只是看起来似乎有些勉强，“我去给它喂点东西，然后就把它放走，不会打扰下面的人的。”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再加上他的衣服之下真的传来一声弱弱的“喵”，老板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就这么看着对方往楼梯另一边最末端的房间走去——为了今天的会议，他今天特地没有接收投宿的旅客。

　　虽然在这个破镇子，这个时候，可能会来投宿的也就只有楼下的这些人了。

　　总而言之，此时二楼的房间里确实没什么人，他也说不出什么阻拦对方的话……没看到对方那只不经意露出来的胳膊吗，粗壮得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他。

　　而且，只是喂只猫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

　　旅店老板看着对方的背影，有些迷糊地想：这个人什么时候拿了吃的吗？

　　*

　　“喂猫？你拿了吃的吗？还有——如果你敢把我学猫叫的事说出去你就完了！”

　　“嘭”地一声把门合上，一道黑影像是再也按捺不住了，从火柴马龙的衣服里蹿出来。

　　他们没有选择开灯，而是十分有默契地开了窗。

　　窗户打开，室外的寒风吹了进来，可不光先前表现得极为怕冷的火柴马龙，还是据说“可能要被冻死”的“猫”，这会却十分沉稳地站在室内对峙，看上去十分不怕冷。

　　窗户外面是一条道路，道路两旁亮着几盏路灯，即使是在没有点灯的房间里，也依稀能看见大部分物品的轮廓。

　　更别提——火柴马龙AKA.蝙蝠侠了。

　　他看着站在桌子上，一只爪子扛着一根撬棍，用那对多米诺眼罩上的倒三角怒视他的浣熊，冷静地说：“我以为，你是来调查的。”

　　“我确实是来调查的，”教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但我他妈饿了。”

　　如果火柴马龙能听懂浣熊说话，或者能听懂它说话的奥古斯特站在这里，一定会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让它不要说脏话。

　　可惜，奥古斯特本人现在好不容易才回到几公里开外的旅馆里，而站在教父面前的火柴马龙也听不懂它说话。

　　于是他只能琢磨着对方气势汹汹的表情，思索着说：“奥……威廉（奥古斯特化名）说安排你来调查这边的情况，你也发现了什么吗？”

　　这个“也”用得很巧妙，教父精神一振，一下从桌面上弹起一米高，随后重重落下，它急切地抓着火柴马龙的外套，说：“你发现了什么？”

　　看着教父急切得吱哇叫的样子，火柴马龙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教父，教父也回望过去，眼里全是渴望。

　　“我明白了，”火柴马龙认真地说，“怪不得你要往那边去，你真的饿了？”

　　“什么？我——”

　　还没等教父用实际行动表达愤怒，一块曲奇饼干就被火柴马龙塞进了它嘴里。

　　教父“唔唔”叫了两下，随后便用一只爪子抓着饼干，自顾自吃起来了。

　　火柴马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了几块点心，他放到教父面前，说：“吃吧，这些没加料。”

　　教父听着他的话，一边囫囵地点头，一边往嘴里扔吃的。

　　但还没咽下去，它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看向火柴马龙，说：“什么叫‘这些’没加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