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梦境再临(月初求月票)
穿越美漫,但密教主 · 佚名 · 4,420 字
阿尔文跑路了,听说他也精通不少魔法,亚历克斯这会派人去找他,多半还要费不少时间。
可现在梦境之主逃离,亚历克斯已经困得不行,就连这栋房子里的其他人也困得东倒西歪——这还是在他明令禁止服用致幻剂的情况下,再拖下去,亚历克斯怀疑自己迟早会在无知无觉中陷入睡眠,死在梦境之中,就像离奇死亡的父亲一样。
而且,尽管没有那本书,但他小时候其实也亲眼见过父亲举行召唤仪式的场景,这会照葫芦画瓢,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他眼睛滴溜一转,大手一挥,先是指了指骑士团团长说:“你把所有人都喊来。”
说完,又指着麦盖尔说:“你,去把我说的东西找来……”
*
亚历克斯·伯吉斯七岁的时候,听说父亲和皇家博物馆的馆长约翰·哈瑟维相谈甚欢,并且答应了对方一个要求。
今晚,就是履行承诺的时候。
亚历克斯跟随父亲的脚步,来到一间昏暗的密室。
他最尊敬的父亲,罗德里克·伯吉斯此时正站在一个由各种扭曲线条和符号构成的圆圈面前。
圆圈内,每一个凸起的棱角面前都摆着一盏燃烧着的蜡烛,蜡烛之外,则是站着密密麻麻的、披着黑袍的人。
而在圆圈的正上方,鲜血淅淅沥沥地低落下来,亚历克斯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到白日里还露出和蔼笑容的哈瑟维先生这会被人吊在头顶的悬梁上,表情又惊又怒,眼珠暴突,脖子上有一道显眼的伤口,滴落下来的鲜血,不必多想,正是出自于此。
血腥味从密室上方缓缓向下飘来,可所有人却都只是漠不关心地低垂脑袋,没有张望。
年幼的亚历克斯实在是太矮了,所以他没能注意到父亲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和敬畏。
——对那位将要降临的神明的。
但很快,罗德里克便冷静下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将一本厚重的书放下,郑重地说:
“我为汝奉上——”
说话间,他的动作也不停,不断地从黑袍中拿出一件又一件在亚历克斯看来离奇精致,却又举世罕见的东西——
“顽石锤炼铸就的硬币。”
硬币落地的清脆声音自耳边响起。
“窃自尘埃的歌谣。”
低沉肃穆,却又难辨其形的声音自黑袍之下传出。
“高山底下深埋的匕首、插透死人眼珠的木刺、老鼠身上割下的利爪——”
一件又一件祭品被罗德里克信手摆放至法阵前。
很快,他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声音愈发高亢:“吾为汝奉上这个已被遗忘失传的名字,还有这滴……”
话音未落,他将匕首狠狠扎向自己另一只死死抓着一片洁白纤长的羽毛的手。
匕首划破了皮肤,鲜血自伤口处汩汩流出。
“这滴由我之血脉流淌的鲜血,以及——”
亚历克斯身旁的阿尔文此时忽然望向罗德里克手腕处的伤口,只觉得那里似乎似乎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特殊寓意。
像是他瞳孔里一处鲜明至极的标记,从皮肤之下缓缓向上爬升的隐秘气味,更像是象征着力量与破坏带来的镌刻印记……
仓皇之间,阿尔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震惊地扩大了瞳孔,很快便垂下头来,动作间,罩住脑袋的巨大兜帽猛地往前蹿了一截,将他的全部神情彻底笼罩住了。
亚历克斯并不知道阿尔文的奇怪反应,他震惊又着迷地看着父亲的一举一动,将它们记在心底。
而密室的中心,罗德里克的供奉仍在继续:
“……这根从天使羽翼拔下的羽毛。”
法术的咒文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回荡。
此时此刻,他们总算清楚地意识到,即使他们想停下来,也已经无法回头。
无形的压力自隐隐震颤的空气中传来,压得所有人自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罗德里克更是如此,他强撑着压力,看着鲜血滴落在地,和头顶约翰·哈瑟维的尸体鲜血滴落的声音产生了共振,他掐准时机,虔诚又紧张地念道:
“吾召唤汝之名讳,吾之主——
“以毒药召唤,以痛苦召唤,路已铺就,门已洞开——降临吧。”
密室里分明挤满了人,可他的声音却像是回荡在空旷无物的房间里,渺远又安静:
“以远古诸神之名召唤汝——那姆塔、阿拉图、摩拉克斯、那比罗伊斯、科勒斯、维普尔、梅蒙……召唤汝,降临吧!”
亚历克斯看着父亲的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的单词,浑身不住地颤抖起来。
随后,罗德里克便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单词——
“降临吧。”
“降临吧。”
“降临吧。降临吧。降临吧……”
“——在这黑暗之中,降临吧!”
*
听完了亚历克斯用相当贫瘠的语言描述了自己幼时的经历,副手麦盖尔没忍住苦着脸说:“您说的大部分东西我们确实可以找到类似的,可天使的羽毛,我们该去哪找呢?天使从未出现过……天使真的存在吗?”
亚历克斯瞥了他一眼,不满地说:“神明都有,怎么会没有天使?我亲眼见过父亲拿出过那个东西,难道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当然不是,”麦盖尔连忙说,“可我们短时间内很难凑齐这些东西呀!伯吉斯阁下……之前举行仪式的时候,是否有没用完的材料余下来呢?”
“你也说了那些东西很难得,怎么可能会有余下来的东西,”亚历克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事急从权,你去找差不多的东西,我们先试试!”
“那献祭的人……”
“这还要我教你吗?”亚历克斯冷笑一声说,“我们最不缺的就是人!”
听到这话,麦盖尔也不由为他的冷血感到心惊。
但很快,他就将这些无关紧要的念头抛诸脑后。
“可如果出了问题……”他依旧有些疑虑,“我们是否要做好二手准备?”
“当然,”亚历克斯笃定地说,“召集骑士团的所有成员!”
父亲说得对,他在魔法这一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天赋,可神明也要依托肉体,长得和他们没有什么两样——一枪可能杀不死他,难道上百把也不行?
在亲眼见证了罗德里克囚禁神明的全过程而丧失了对神明的敬畏心的亚历克斯,自信满满地想着。
“我们一定能把兄弟会的财产找回来。”他说。
*
一个名叫莫特·诺特金的男人现在正在做梦。
自某一时刻开始,他每天不断地重复相同的梦。
他身处一场上流聚会,可他却穿得像是一个小丑——他以为那是个化装舞会。
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他认识的人,猫王,男爵……甚至还有个拄着拐杖的瘸子。
就在此时!
一个浑身赤裸的苍白男人忽然出现——在过去十几年的梦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在惊讶之下,莫特不受控制地想象出了许多东西……戴着眼镜、手捧着一桶炸鸡的白发老人,一捧由白纸折叠而成的白色花束,一把……快想想啊,莫特,要怎么阻拦这个突然出现的闯入者?
有了,一把火箭筒!
随着莫特的想法,一把火箭筒忽然出现在——那个拄着拐杖的神秘男人手上。
怀里忽然出现新东西,此人也愣了一下,说:“嗯?这个时候就有火箭炮了吗?”
什么火箭炮?
无意间将未来的武器在梦中实体化的莫特迷糊地想到。
“这也是你的梦,”正在大口大口进食的苍白男人闻言瞥了他一眼,“现在梦境的上限,取决于你。”
意思就是说,即使按道理来说,他们此时所处的是一位属于1922年的人的梦境,可因为此时的奥古斯特也是处于做梦状态,所以他们的梦境是叠加态?
有点意思。
怪不得睡魔陛下喜欢梦境,这换谁不喜欢?
在旅馆睡着后被拉进这个梦里的奥古斯特收起手杖,将其变成一个手环套在手腕上,兴致勃勃地扣下火箭筒的扳机。
在莫特紧张的注视下,炮口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随即——
一把彩色的小旗帜从炮口猛地弹出!
莫特松了口气。
奥古斯特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小丑打扮的男人,心念一动,手里的火箭炮很快变成一只红色的气球。
手一松,红色的气球就晃晃悠悠地朝着梦境的主人飘去。
莫特愣了一下,可梦境钝化了他的感知,因此,本就不强烈的恐惧缓缓褪去,他无声地笑了一下,追着飞远的气球跑走了。
看他跑远,奥古斯特收回目光,背着手围着身旁一动不动、面容空白的男人打转,饶有兴趣地说:“这个场景实在是有点眼熟……这莫非就是罗德里克说过的晚宴?”
而他眼前这位服饰精美、气势昂扬的无脸男,岂不就是传说中远离了死亡的加德林男爵?
可为什么他的脸是空白的?
“这里出现的霍布·加德林,是莫特诺特金的梦境,”睡魔陛下简短地说道,“在你此时的记忆里,并没有过见到他的脸的印象。”
所以在看向莫特想象中的角色时,面部才是空白的。
原来如此。
那就是没法沟通了。
了解情况的奥古斯特微微颔首,很快便将注意力挪开。
此时尊敬的睡魔陛下已经饱餐一顿,于是他闭上眼睛,给自己想象出了一件能够裹身的黑色长袍。
由于他在……之后,又被凡人囚禁了几十年,因此尽管此时他已经进食过,可依旧十分虚弱。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凡人从他手里偷走的法器。
“是在您沉睡的时候被窃走的法器吗?”奥古斯特问。
墨菲斯默默点头。
“我听阿尔文说……哦,对,他是一位伯吉斯,”奥古斯特漫不经心地说,“您的那三件法宝在后来被兄弟会的人给偷走了。”
简单来说,就是罗德里克偷走了睡魔陛下的法宝,紧接着他又被叛逃的手下给偷了……属于是狗咬狗了。
说实话,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奥古斯特怀疑,他们顺着线索找到那两个叛逃的人,说不定还会得到一个他们也被人偷了的答案。
经历了更多的墨菲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沉着脸,微垂着脸,在有些昏黑的光线下,他深凹的眼眶乍一看竟像是两只噬人的黑洞,唯有两簇明亮而刺人的白点,在黑压压的眼眶中泛着幽幽的荧光。
对于奥古斯特说的法器再次被窃,墨菲斯脸上的愤怒更加真切了几分,可很快,他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说:“除了法器,他还欠我另一件东西……”
奥古斯特将戴在手腕上的手环再次变回一柄手杖,心领神会地接上被凡人囚禁了几十年的睡魔陛下的未尽之语:
“——复仇。”
*
时隔多年,兄弟会再次开启了举行召唤神明的仪式。
和第一次不同,这次主持仪式的人,并非是罗德里克·伯吉斯,而是他那毫无魔法天赋的儿子,亚历克斯·伯吉斯。
在他的吩咐下,骑士团的成员找来了在大致的种类以及外形上差不离的材料,以及……一位被割了喉,随时可能被活生生放干血的人类。
鲜红的血淅沥沥地从密室的天花板上落下,最后在曾经困住了神明几十年的黑色法阵中央。
密室的墙壁已经被仆人们紧急修补了一番,但事发突然,破损的墙壁上仍有不少裂缝,寒冬的风顺着裂缝猛地蹿进来,将所有裹着一层薄薄的黑袍的人冻得浑身发抖。
而室外,地平线之上已隐隐出现一点金红的描边,一轮明日将从眼眶之下爬升,直至天空的最高点。
几缕若隐若现的光跟着风声,从密室墙壁上的裂缝挤了进来。
亚历克斯却不在意——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他激动得热血沸腾,即使只穿着薄薄的一层衣服,也不觉得寒冷。
他捧着一本从藏书室找来的厚重书本,书页中间还夹着一张纸——麦盖尔发誓自己绝对看见某两页书中间冒出来的一个小角了。
亚历克斯却不在意,他磕磕碰碰地念着将要为仪式献上的材料,念着一长串属于神祇的名字,念到最后想不起来更多的名字,他甚至开始胡乱编造。
身后的麦盖尔和骑士团团长简直眼前一黑,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这次召唤仪式绝对不会成功,这太简陋了!
不知过了多久,亚历克斯总算将自己知道的或者大概知道的神祇名字全都念了出来。
他长出一口气,凝视着从天花板上落下的、流速已经变得极为缓慢的血滴,犹如蚊子嗡鸣一般,不断地念着:“降临吧,降临吧,降临吧!”
在不知道多少次呼唤之后,一只手自空气中撕开了一道裂缝。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法阵中央的地面之上,黑影顺着薄薄的一层光线,投在亚历克斯面前的地面上。
“……!”
亚历克斯倏地停下呼唤,强忍着咽喉的干渴疼痛,和其他愣住的黑袍人齐刷刷地抬起眼,呆呆地看着从裂缝中走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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