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失路之人

不过蝙蝠侠首先排除了乔纳森·克莱恩的嫌疑。

　　他翻看过所有与恐惧毒气有关的案子，确认了对方研制出来的东西，并不能产生这样的效果。

　　反而是小丑的表现嫌疑更大。

　　只可惜在奥古斯特失踪后，小丑就销声匿迹，再也没了踪迹。

　　蝙蝠侠只能一边调查，一边继续在哥谭上班——白天偶尔得去公司打卡开会，晚上还得掐时间出去上夜班，可以说是忙得不可开交了。

　　并且在这段时间里，他认识了大都会的超人，来自亚马逊的公主神奇女侠，星城的绿箭侠，中心城的闪电侠……他们不打不相识，在某些机缘巧合，以及政府的催促之下，开始思考着是否要成立一个专门吸纳他们这些有着特异能力，一心想要帮助他人的成员的组织。

　　当然，蝙蝠侠对此兴趣并不大。

　　只是超人却十分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和加入，为此正在不断地骚扰和劝说。

　　蝙蝠侠烦不胜烦，十分果断地拉黑了他半天，并且暴躁地加强了巡逻强度，以及惩戒罪犯的力度，打得他们那叫一个苦不堪言，纷纷表示下次还敢。

　　不过也是因此，他发现哥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新兴社团。

　　这个社团打着互帮互助的名号，四处吸纳一些底层的犯罪人员，而不知道是不是传教的人发现，他们这些小举动压根引不起注意，于是开始将目光放在了哥谭的上层人士上。

　　俗话说得好，只要肯坚持，铁杵磨成针，就他们这些连资金和行动纲领都模糊不清的教会，还真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吸纳了几位在各大工会以及企业身居高位的人。

　　等蝙蝠侠和戈登发现的时候，这个教会居然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本来他们这个教会打着“互帮互助”、“宣扬我们的主”的名头，GCPD也没理由找他们的麻烦——也不看看哥谭现在大大小小的帮派有多少个！在街上随便打死一个，都是黑帮成员。

　　不妙的是，蝙蝠侠对这些口号居然有些熟悉的感觉。

　　他一定在哪见过类似的。

　　哈维的线人反馈，这些人似乎无处不在，不是出现在各种帮派混战中，就是在一些高层人士见不得人的交易里。

　　他们总算明白，这个教会能维持这么多人活动的资金究竟是从哪来的了。

　　除此之外，哈维还发现了意外之喜——那个据说已经被杀害了的前银行行长，理查德·丹尼尔居然没死。

　　在经过哈维一些微不足道的亲切问候后，理查德·丹尼尔痛哭流涕，抖着嗓子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背叛教会，除非他的老大，也就是检察官您的好友，奥古斯特·洛佩斯不需要他了。

　　听到这个答案，哈维哑然片刻，最后还是将人放走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在经历了一些事之后，这位检察官阁下早就不是过去那位正直的光明骑士了。

　　他逐渐融入哥谭。

　　原本这件事可以继续压下去，说不定可以等到奥古斯特回来再做打算，但问题是，这群人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在某次火拼的时候，嚣张地表示他们头上有人。

　　等到对方不屑地问什么人的时候，他们居然喊出了蝙蝠侠的名字。

　　这还了得？

　　所有的反派顿时不淡定了。

　　好家伙，蝙蝠侠天天看他们不顺眼给他们找麻烦，一拳下去差点给人干归西，合着你小子浓眉大眼的，自己私底下也没好到哪去！

　　他们甚至怀疑蝙蝠侠每天出来夜巡，是不是趁机排除异己了！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向蝙蝠侠等人充分展示了“谣言是怎样炼成的”。

　　罗宾气得立马就要冲出去和这群胡说八道的混账拼命，还是蝙蝠侠拦住了他。

　　但这件事也不能放着不管，蝙蝠侠沉吟了一会，在将马罗尼送进监狱后，决定去探查一番。

　　巧的是，蝙蝠侠用遍布全城的监控，很快找到了互助协会的一处据点，等他潜进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传教。

　　站在台上的人，好死不死，正是死而复生的理查德·丹尼尔，蝙蝠侠赶到的时候，此人正站在台子上振臂高呼，大喊着什么“加入我们互助协会，信奉我们唯一的真主——骄阳”。

　　台下的人大多不明所以，但气氛都渲染到这了，全都“哦哦哦”狂叫不已，场面热血又中二，堪比猿猴参加KFC疯狂星期四宣讲仪式。

　　不过有几个人若有所思，面露思索，给教会捐了一大笔钱，并和丹尼尔约定了下次会面的时间。

　　就在丹尼尔对着某位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本事，也对教会十分感兴趣的幸运观众低声说出“随我来”的时候，蝙蝠侠从墙上一跃而下，三两下就放倒了喜滋滋的理查德·丹尼尔。

　　一拳干碎他的致富梦，并将那个倒霉蛋扔了出去，随后冷酷地审问丹尼尔教会的情况，及其背后的人。

　　孰料丹尼尔在恐慌之后，震惊地反问说：“难道我们背后的人不是你吗？”

　　废话！

　　如果是蝙蝠侠，他还费劲巴拉地跑这里来调查个屁啊！

　　眼看这家伙还想插科打诨，蝙蝠侠用死亡凝视和沙包大的拳头回答了他的问题。

　　一分钟后，丹尼尔心悦诚服地举了白旗说：“我招，我都招。”

　　蝙蝠侠松开了他，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但我要先说清楚，我可不是什么理查德·丹尼尔，”他说，“我现在叫丹尼斯。”

　　蝙蝠侠面无表情。

　　没有人能在蝙蝠侠极具压迫性的注视下坚持下来，起码丹尼尔……丹尼斯不能，他立刻耷拉下肩膀，将自己被人救下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不过担心自己被久不露面的奥古斯特报复，因此并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但也不用他说，蝙蝠侠只要稍加思索，立刻就知道这些事和奥古斯特脱不开关系。

　　还没等他开口，匆匆赶来的罗宾好奇地说：“那你们为什么说你们上头的人是蝙蝠侠？”

　　丹尼斯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蝙蝠侠，说：“我们老大说的啊。”

　　“你们老大是谁？”

　　“这个我不能说，”丹尼斯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背叛他的人，会死。”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加入这个互助协会后，丹尼斯原本想要找到机会脱离组织，最好能离开哥谭的想法越来越淡了。

　　事实上，不仅是他，还有其他被奥古斯特亲自招募进教会的成员，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是他们得到了奥古斯特的认可的表现。

　　除了他们，其余被他们这些人招募进来的成员，却都心怀异心，尽管表面上声称自己信奉“骄阳”，却都有各自的打算。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谁让教会在招募和宣讲的时候，就是用各种理由和手段把人骗进来的呢。

　　“嘿！这怎么能叫骗？”听到罗宾的话，丹尼斯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说，“你上过班吗小屁孩，这叫发展前景，这叫未来的发展规划，没有目标我们怎么办事？”

　　这给罗宾小朋友气得不行，指着他“我你我”了半天。

　　丹尼斯嘚瑟了两秒，很快就在蝙蝠侠的死亡凝视中怂了下来。

　　蝙蝠侠捏着手里的蝙蝠镖，冷冰冰地说：“所以，你们教会的老大，唯一的真主，‘骄阳’，告诉你们，我罩着你们？”

　　不知道是不是丹尼斯的错觉，蝙蝠侠这句话说得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捏着蝙蝠镖的手指“咔咔”作响，像是在捏着谁的头盖骨一样。

　　丹尼斯吓得缩了缩脖子说：“对、对啊。”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等待那只据说是奥古斯特亲自留下来的乌鸦回来，但直到蝙蝠侠离开，那只聒噪，但又知道许多阴私八卦的乌鸦都没有回来，估计是偷听八卦忘记了时间。

　　——是的，他们教会之所以如此无往不利，还离不开这只神通广大的乌鸦，简直比趴在别人床底的狗仔知道得还要多。

　　一旁的罗宾没忍住吐槽说：“好中二啊，你怎么不说你们教会的老大叫耶稣？还骄阳，我还冥王呢！”

　　“这你又不懂了，”丹尼斯说，“我们的老大那双眼睛，简直比太阳还要灿烂，等你看到的时候就明白了！”

　　就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种！

　　“带了美瞳吧。”罗宾说。

　　“呵呵，小屁孩，”丹尼斯恼羞成怒，“快回去耍你的杂技去，大人办事不要捣乱！”

　　罗宾气得给他来了一脚——反正这家伙也是个罪犯，不打白不打！

　　丹尼斯“嗷”地一声捂着小腿蹲了下来。

　　冷眼旁观的蝙蝠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半晌后扔下一句“停止接触市长”，就一甩披风，抓着罗宾离开了这里。

　　“等等，”罗宾的后领被蝙蝠侠提着，手脚还飘在空中追，他不死心地冲着蝙蝠侠大声问道，“怎么听起来，你好像认识那个什么骄阳？”

　　蝙蝠侠沉默不语。

　　罗宾穷追不舍。

　　蝙蝠侠依旧沉默不语，并且在接下来的夜巡活动中，动手的力度更大了。

　　跟在身后的罗宾，和因为刚完成帮别人写作业的单子而姗姗来迟的杰森目瞪口呆。

　　这也导致今晚的哥谭比之前还要平和许多。

　　三人得以提早下班。

　　但直到他们回到蝙蝠洞的时候，两个小朋友还是在追问。

　　而在经过摆放着奥古斯特身体的位置的时候，蝙蝠侠忽然停下了脚步。

　　罗宾一个刹车不及，差点撞上人。

　　“哎呀！”罗宾叫了一声，“你怎么了？”

　　蝙蝠侠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看着奥古斯特。

　　似乎是察觉到蝙蝠侠此时的心情确实不佳，罗宾倏地收了声。

　　但他也从蝙蝠侠这不同寻常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什么，和杰森对上视线，嘴里喃喃说：“不会吧……”

　　那个什么打着蝙蝠侠旗号到处干传销的什么中二病真主骄阳，居然是奥古斯特？！

　　这不可能！

　　“他曾经跟我说过，这辈子最喜欢的事，就是躺在家里混吃等死，”杰森干巴巴地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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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对是误会，”听着蝙蝠侠用简短的语言叙述完这段经历的奥古斯特无辜地说，“我从没说过教会上头的人是蝙蝠侠。”

　　回答他的，是一声蝙蝠侠式的冷笑。

　　奥古斯特倍感冤枉，他手一摊说：“您也知道的，哥谭到处都是蝙蝠，当时丹尼斯问我我们上头的是谁，我一抬头就看到了蝙蝠，所以我回答他我们上头的是蝙蝠，这难道也有错吗？”

　　这他妈就是狡辩！

　　蝙蝠侠嘴巴微微翕动，似乎想要做点不符合蝙蝠侠人设的举动，但他还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转而问道：“你想做什么？”

　　——你吸纳大量的犯罪分子，创办这个教会，到底想干什么？

　　“哥谭的犯罪分子太多了，”奥古斯特轻描淡写地说，“我可以把他们放在正确合理的位置。”

　　“你无权定义正确。”

　　“我不可以，但是所有人都会支持我。”

　　“你不该越过那条线，”蝙蝠侠严肃地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像哈维那样吗？”奥古斯特问，“我知道他曾经想过辞职，是戈登和布鲁斯把他劝了回来。”

　　蝙蝠侠不说话了。

　　自从下水道回来之后，哈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对于罪犯，他不再坚持那些无谓的原则，转而选择了更加行之有效的手段，这也让他的工作效率有了极大的提升。

　　戈登曾经尝试和哈维谈谈，但全都被哈维拦了回去。

　　于是戈登转而让蝙蝠侠或者布鲁斯去劝劝哈维，可蝙蝠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认为自己没有资格。

　　“您这就是钻牛角尖了，”奥古斯特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戏谑地说，“这没什么可动摇的。”

　　“我没有动摇，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蝙蝠侠说，“一旦越过那条线，我们就和普通的罪犯没有任何区别。”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说：“好吧，其实您也可以理解成，我吸纳了这些人，是为了给他们一次机会。”

　　其实是因为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这些人当成耗材。奥古斯特心想。

　　“机会？你建立的不是一个慈善组织，奥古斯特。我听过丹尼斯的演讲，你们吸纳的人已经开始向着政商界的高层发展，宣讲的内容更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蝙蝠侠说，“你们在打造一个以你为顶点的金字塔，这绝对不是机会，而是在系统性地制造依赖和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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