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奥古斯特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也不想知道。

　　不过他觉得里面那两位在被他们看到之后原本软趴趴的皮肤和肉块都变硬了起来，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愤怒……就连教父都心虚地没敢还手，而是和他一起灰溜溜地跑走了。

　　回忆起过去的一些经历，奥古斯特没忍住唏嘘地想，当时他还对这些玩意不以为意，生怕沾染上这些东西，自己要么哪天也变成身体畸形的怪物，要么哪天运气不佳也当场爆炸，因此也只是浅显地学了一点东西。

　　不多，但实用。

　　……俗话说得好，人总有好奇之心嘛！

　　不过尽管只是浅尝辄止，但在他那还算不错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之下，里面的不少内容虽然还没有经过实践，但也足够让他对眼前的法阵做出合适的判断。

　　——这是一个经过修改、简化后的仪式法阵，作用就是将声音收拢在特定的范围内，避免它们传出去。

　　换言之，就是个魔法版的隔音器。

　　而且有一说一，如果只是为了隔音，那还不如压低自己说话的声音，或者干脆上高科技产品解决麻烦，费这么长的时间就为了画这玩意，甚至还有丧命的风险，真不知道这个没什么卵用的仪式怎么还没被淘汰……

　　……也不对，这玩意也不难画啊？

　　当然了，前提是你有天赋，否则之前在午港那位被炸成血雾的倒霉蛋就是前车之鉴。

　　但既然眼前这个人能如此随意地决定用这个仪式，那就说明他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因此丧命，也就是拥有老约翰说过的天赋……有天赋还画成这样，还不如放弃算了。

　　这已经是智商问题了……吧。

　　看着对方眼底下的黑眼圈，奥古斯特没忍住想到。

　　睡眠不足真是害人不浅啊，真不知道教父和蝙蝠侠罗宾睡那么点觉怎么保持心态平稳的。

　　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奥古斯特，被打断思路的人更加恼怒，他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声线的平稳，说：“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抱歉，”奥古斯特略带歉意地说，“我只是想提醒您。”

　　“你一个门外汉懂什么？”对方略带轻蔑地说，“这是伯吉斯家族密不外传的东西，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难道不是你有求于我吗？现在什么态度。

　　奥古斯特无语地叹了口气，后退一步说：“好吧，我还以为您这么急切地躲避，是有求于我呢，原来是想演示您的手艺，那您继续，我先走了。”

　　说着就伸出手就要摸上门把手。

　　对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不说攀附上伯吉斯家族是许多对魔法和神秘之术趋之若鹜的人了，就说在面对他明显有重要的秘密要透露的紧张的态度，这人居然一点感兴趣的意思都没有？

　　这不合理。

　　一定是演我的。

　　尽管他这么想，可当他看到奥古斯特果真毫不犹豫地拉开插梢就要开门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抓住了奥古斯特的手。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奥古斯特的时候，一阵刺痛从手腕上传来，他下意识缩了一下手。

　　“抱歉，我不太喜欢和人接触，”奥古斯特说，“不过您这是？”

　　对方盯着奥古斯特看了几秒，最后又看了眼怀表，发现晚餐时间快到了，而自己也确实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可隔音是必要的手段，而他也确实有求于这个人。

　　倒不如让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露两手，如果他言过其实，就说明他想找的人还没来，如果他真的能画出来，就说明这个人确实有点本事，能帮到他……不过后者概率不大。

　　奥古斯特也不生气——再重复一次，他现在感觉非常好，先前因为在*灰域*中长时间行走，以及长时间维持*天人感应*而导致的思维滞涩和头痛的感觉，这会已经彻底消失。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还得回21世纪，或者说，现实，奥古斯特还真想在这里定居。

　　不过与之相反的是，从他出现在这个小镇开始，所见到的大部分人，精神状态都格外糟糕，与之相应的，更多人的脾气也随之变得暴躁起来，眼前这个眼底青黑，出言不逊的青年人也是如此。

　　按理说，这个时候，一战已经结束了快四年，就算此时仍处于战争伤痛的恢复期，也不至于这样吧？

　　至于原因——说不定眼前的人能给自己带来答案？

　　或者说，对方找上自己，是否就是为了这件事呢？

　　奥古斯特思索着接过了对方扔过来的笔。

　　而这位伯吉斯家族的年轻人也被奥古斯特这个看病入膏肓且无能狂怒的三岁小儿的眼神气到了，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再三告诫自己，要冷静。

　　奥古斯特没有在对方原有的图案上继续修改，而是走到随手在图案的一旁重新起稿，一边画，他一边闲聊似地问站在自己身后的年轻人说：“不过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一般问人名字的时候不是要先自报家门吗？”身后的人双手抱臂，不情不愿地说，“阿尔文·伯吉斯。”

　　奥古斯特顺理成章地接话说：“好的，伯吉斯先生，您……”

　　“不要这么称呼我，”阿尔文·伯吉斯脸色难看地打断了奥古斯特说，“那是属于我叔叔的称谓。”

　　不就一个姓氏，还有这种讲究？

　　奥古斯特挑了挑眉，但也没有纠结，只是说：“好吧，阿尔文先生，您叫我火柴马龙就行……您找上我，是想背着您的叔叔和我说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必须得完全隔绝我们说话的声音才能——”

　　阿尔文焦躁的声音在见到自己画的法阵旁，那个更加精简且隐隐泛着微光的图案的一瞬间，卡住了。

　　“你，我……这……”他看着随手把笔塞回自己口袋里的奥古斯特，结结巴巴地说，“这是，我，这是什么？”

　　“呃，噤声仪式的简化版本？隔音仪式？”奥古斯特也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根据印象画出来的法阵，有点不确定地说，“您想画的不是这个吗？我画错了？”

　　“没、没画错，”阿尔文张大了嘴巴，“你是从哪看到的这个东西？”

　　“不太方便透露。”奥古斯特说。

　　这个是实话——这玩意是他在午港学来的，而他没法向任何人透露午港的存在。

但很显然，这位叫阿尔文的年轻人并不相信他的话。

　　不过好在他盯着奥古斯特看了一会之后，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说：“好吧，晚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们长话短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晚餐之前立马离开这个地方，我是说，离开这个小镇，离开萨塞克郡，如果有条件，最好是直接离开英国。”

　　“为什么？”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选择了，”阿尔文冷笑道，“不过如果你听完我说的话之后，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解决问题，要么和我一样，永远被困在这里，没法离开这栋房子一步。”

　　听到这话，奥古斯特惊讶地说：“被困在这里？”

　　怪不得精气神这么差，天天宅在家，就算房子再大，那也得抑郁啊。

　　“少废话，”阿尔文有点不耐烦地说，“你到底选哪个？”

　　“在做出选择之前，我有两个问题，”奥古斯特举起一只手说，“第一，如果我想离开，会受到谁的阻拦。第二，为什么要阻拦？”

　　“这里唯一想阻拦，且有本事阻拦你离开的，就只有我的叔叔，”阿尔文“啧”了一声说，“第二个问题除非你选了我给的第二个选择，否则我不会回答你。”

　　哦，还是个聪明人，不进套。

　　奥古斯特看了他一会，随后点了点头说：“好吧，我选第二个，您说吧。”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你也别担心怎么离开，无论是这栋房子还是外面我都……嗯？”阿尔文蓦地抬头看向奥古斯特说，“你选第二个？”

　　他看着一脸轻松，明显还没理解事情严重性的奥古斯特，有些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最后停下来，猛地抓住奥古斯特的肩膀说：“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搞清楚——”

　　“我很清楚，阿尔文先生，”在他的摇晃下，奥古斯特的身体依然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说，“我就是为此而来的——这件事，和墨菲斯阁下有关吗？”

　　参考到自己之前和墨菲斯的一番对话，以及对话完后自己就被扔到了这个地方，奥古斯特认为这件事多半和睡魔陛下有关系。

　　至于为什么不是死亡，可能是因为，如果死亡出了问题，战争的结果很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不过这也只是奥古斯特的猜测——毕竟他对于墨菲斯的家族成员的作用也不清楚，一切的认知都来自于对方的描述，以及自己的猜测。

　　谁知道阿尔文在愣了一下后问道：“墨菲斯是谁？”

　　“……”

　　好家伙，合着睡魔陛下的名字还是个秘密。

　　奥古斯特无声地叹了口气，回忆着自己刚才在街道上以及这栋房子里见到的大部分人的精神状态，改口说：“这件事与‘梦’有关吗？”

　　阿尔文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奥古斯特说：“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奥古斯特面不改色地说，“现在您可以松开我了吗？”

　　阿尔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悻悻地放开了奥古斯特，说：“所以，你也是为了这件事才跑到这个小镇来的？”

　　“算是吧，”奥古斯特含糊地说，“我是受人所托。”

　　“谁？”刚说完，阿尔文就立刻放弃了追问，快速地说，“算了，你别说，我不想知道，估计是和我们一样的倒霉蛋。”

　　“和你们一样？”

　　阿尔文探究地看着奥古斯特说：“你到底是知道这里的情况还是不知道？”

　　“呃，半知半解吧，”奥古斯特说，“我的委托人只是告诉我这里需要我。”

　　“……”

　　阿尔文心说你的委托人怕不是想要你死吧，什么也不说，就把人骗过来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坏事——奥古斯特方才露的那手比他强多了，现在机会大大增加了！

　　于是阿尔文干脆直奔主题说：“好吧，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千万别害怕。”

　　奥古斯特眨了眨眼说：“好的，我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轻易害怕。”

　　“我要说的事就是——”阿尔文深吸一口气，快速地说，“我的叔叔，罗德里克·伯吉斯，囚禁了梦！”

　　他一边胆战心惊地将罗德里克勒令禁止任何人公开谈论的事说出来，一边屏息，眼也不眨地观察着眼前这个被罗德里克邀请来家里做客的倒霉蛋。

　　天知道——自从罗德里克·伯吉斯胆敢囚禁一位神明，也就是梦的化身之后，就再也不允许任何知情人离开庄园了，就算是可以外出办事的人，也被罗德里克下了诅咒，一旦在天黑之前没有回来，一定会被他追杀到死。

　　曾经也不是没有人进行过尝试，但事实上，真正成功的只有两个人——而这两个人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阿尔文怀疑他们要么是隐姓埋名藏起来了，要么就是已经被罗德里克灭口了。

　　但这也很诡异，众所周知——尤其是被困在庄园里的人，都知道，罗德里克·伯吉斯别的能力不行，但是唯独在追踪和杀人这件事上相当出色……而在他歪打误撞囚禁了一位神明之后，这项能力就运用得更加炉火纯青了。

　　阿尔文的姐姐曾经没忍住开了个地狱笑话说：“可能这就是熟能生巧吧。”

　　毕竟几十年来，想要逃离这座庄园的人不在少数，而罗德里克·伯吉斯也因此有机会不断使用这些魔法。

　　哦，顺带一提，他的姐姐在后来某次出逃中被他们的好叔叔亲手杀死了。

　　按照他的说法，是“连灵魂也被禁锢了”。

　　阿尔文认为罗德里克·伯吉斯的做法相当恶劣——那可是一位神祇！再加上不少与他关系相近的亲朋都因此去世，于是他开始萌生了一个想法……

　　“你偷偷学习了魔法？”奥古斯特说，“还是仪式什么的。”

　　阿尔文说：“……你怎么知道？”

　　“我瞎猜的。”

　　什么都瞎猜，还猜得这么准？这谁信啊！

　　终于，阿尔文忍无可忍地大声说道：“你少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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