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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2 节

第272章 灰域行者

穿越美漫,但密教主 · 佚名 · 4,226 字

管理员走到门后,一边抖着嗓子说“你让它走远点”,一边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门。

  ——不是他找死,而是他清楚的知道,挡在自己面前的玻璃以及纸糊一样的墙壁,压根挡不住狮子的一巴掌。

  奥古斯特也顺从地点了点头,随意地朝着狮子抬了抬下巴,狮子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在管理员胆战心惊的注视下,退了几步。

  确定了这只狮子确实听眼前来客的话,管理员绝望地打开了门。

  奥古斯特很快走了进来,管理员立刻把门“啪”地一声关上,并且快速落了锁。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一只毛茸茸的黑影越过他脚边,蹿了进来,并且追着打开管理室内的门的人跑了进去。

  门外趴伏的狮子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想到主人的要求,没忍住用尾巴焦躁地拍打地面。

  锁死大门的管理员转头刚想说话,就发现刚刚走进管理室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而那扇从他任职到现在始终锁死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里面的黑暗似乎已经凝聚成实质,张牙舞爪地就要冲破门框,扑面而来。

  换言之,怎么看怎么吓人。

  而在哥谭,吓人这种东西,很多时候可不仅仅只是心理作用。

  管理员用力咽了咽口水,欲哭无泪——前有狼后有狮,这算什么事?

  他不会今晚就要死在这里了吧?

  *

  奥古斯特推开了那扇门。

  如果一比一比对纽约那家书店的装潢布置的话,那扇通往二楼的小房间,差不多正好就是公寓的值班室里,那扇门的位置。

  在踏进那扇门之后,出现在奥古斯特面前的不是想象中的楼梯,甚至还不是地面——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黑暗。

  那并非仅仅只是视觉上的黑暗,这感觉更像是先前在往返现实与口袋空间两地的时候,经历的那片区域。

  ——这是*灰域*。

  他从被诅咒的商业楼,再次回到了*灰域*。

  奥古斯特没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事实上,他有时候打心里厌恶和畏惧面对*灰域*,但并非是人类对于未知的区域的那种敬畏之感,而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奥古斯特开始对*灰域*的存在感到亲近。

  是的,亲近。

  就像是长年在外跋涉的旅人,骤然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奥古斯特同样对*灰域*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可他能清楚地意识到,*灰域*绝非自己的归属。

  所有他翻阅过的知识,都在不断重复一件事——*灰域*应当是世界的终点。

  在*灰域*内,所有的事物都不存在,甚至连“不存在”这件事本身都不存在,就像是所有的事物、历史、矢量,所有人为制定出来的逻辑、文字,乃至从宇宙大爆炸之时就诞生的物质,在*灰域*之中,都没有了意义。

  这对于一个人,或者……一个世界来说,不亚于一次重大的毁灭。

  剥夺意义,归于虚无,或者说,*灰域*这就是虚无。

  可现在,奥古斯特却对这样的*存在*,产生了归属感,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糟糕。

  除此之外,在他身上,还有一件与*灰域*密切相关的东西——

  奥古斯特从口袋里……或许是口袋里吧——那触感似乎更像是从自己的身体里掏出来的,总之,他摸出来了一条花绿色的领带。

  这似乎是这片虚无之地唯一有形有色的东西——在它那浅淡的光芒的照耀下,奥古斯特也朦胧地察觉到,在自己的肩膀上,似乎还趴着什么东西。

  反应过来的时候奥古斯特差点起了一身白毛汗!

  他的肩膀上怎么会有东西?

  是因为肩膀上长了巨大的瘤子,还是有什么东西站在上面?

  如果是瘤子的话,为什么摸起来好像有些柔软……

  尽管那条*恐怖领带*在隐隐散发着微光,但那点光亮仅能在这片区域里昭示自己的存在,对于照明没有任何作用。

  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在自己肩膀上摩挲,却感觉自己的意识忽然有些混沌,直到手背上传来一阵尖爪抓挠的感觉——不痛,但能意识到自己此时应当是被攻击了,这才猛然惊醒。

  奥古斯特:“……”

  不对,这应该不是什么瘤子,这打人的力度……这好像是教父啊!

  奥古斯特张了张嘴,但话语还没从喉咙里发出,就迅速消弭于周身的空间之中。

  他干脆放弃了探查,毕竟如果这里真的是*灰域*,那么他确认教父存在的任何办法都是无效的。

  奥古斯特想了想,干脆任由那疑似教父的存在蹲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后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条漂浮着的花绿色领带。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领带。

  原本还像一棵雀跃漂浮的海草的领带顿时定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0.01秒,又或许是二十年,总之,在奥古斯特逐渐冷却的注视中,领带总算动了起来。

  它像是一支利箭,倏地向前射出,乍看很快,但奥古斯特却能轻松追上它……即使自己的肩膀上还背着一只沉重的东西。

  奥古斯特起先还撑着手杖,一步一点地缀在领带之后,可过了不知多久,奥古斯特感觉自己好像踩踩了棉花一样的东西……当然,也可能他的脚底下压根没有任何东西,他就是这么平稳地踩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可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陌生,也不利于行走,于是奥古斯特干脆收起手杖,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踉跄着追在那条发光的绿色织物背后……是背后吗?

  可能是前面,是左边,是后边……反正这里没有方向的概念。

  不知道走了多久,这里似乎真的没有终点,无论怎么走,出现在他眼中的,始终只有那条领带,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很快的,黑暗也在眼前化开来,奥古斯特感觉自己似乎和周围的区域融为了一体。

奥古斯特已经感知不到任何东西,周围一切都是寂静的,他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听不到领带漂浮冲刺的破空的声音,更感受不到趴在他肩膀上的东西……说实话,他都要忘记它的存在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强而有力的声音。

  “咚-”

  “咚-”

  “咚!”

  心跳。

  是我的心脏在跳动。

  奥古斯特心想。

  在他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眼前的领带忽然顿了一下,随即猛地向上冲刺——起码在他的视角看来,那似乎是脑袋向上的方向。

  奥古斯特下意识循着光源看去,下一秒,他猛地怔住了。

  那条花绿色的*恐怖领带*在向上飞行的时候,似乎在经过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停了下来,随后,它开始往下倾斜,就像是一条缓缓流动的瀑布……或许是河流也说不定,可*灰域*之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呢?

  随后,领带上各自为邻的图案缓缓向上漂浮,向下滚落、流动,脱离了织物的束缚,开始缓缓流动。

  在那条化作巨大背景的领带的映衬下,这些脱离了本体的花纹微小得如同远古的星尘。它们汇聚、盘旋,随后从领带的顶端汩汩流下,落到地面,落到眼前,最终却成了一条漆黑的河流。

  ——在这片连*存在*本身都被否定的*灰域*之中,奥古斯特看见了银河。

  这或许是他在*灰域*之中行走的奖励。

  是……*灰域*的奖励。

  *

  “不,这不能算奖励,”就在奥古斯特还在愣神之际,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冷漠得毫无起伏的声音,“那本就是你的东西。”

  奥古斯特觉得这个几乎能瞬间让人产生困意的声音有点熟悉,似乎在哪听过。

  他回过神来,转身——此时的他似乎又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看向身后说话的人,说:“又见面了,先生——请问这里是哪里?”

  出现在他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在阿卡姆宅邸见过的墨菲斯……当然,是21世界的阿卡姆宅邸。

  墨菲斯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说:“你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奥古斯特狡黠地问道:“又是梦?”

  “是梦,但不止是梦,”墨菲斯说,“也可能是*灰域*。”

  果然,他知道*灰域*的存在。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隔壁世界的“先锋科技”都都到,没道理这边世界里几乎等同于秩序本身的存在不知道。

  但奥古斯特只是看着墨菲斯,没有说话。

  墨菲斯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往后仰倒,在他的身体落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张椅子兀地出现在他屁股底下。

  墨菲斯安然地坐了上去。

  奥古斯特好奇地打量着他身后的椅子,说:“这是想象出来的,还是魔法?”

  “这是无中生有,”墨菲斯淡淡地说,“人在做梦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将出现在眼前的一切东西都合理化——包括你能在这里看到我的存在一样。”

  没错,在什么都不该存在的虚无空间里,奥古斯特居然能看见墨菲斯的存在,很难说这是bug,还是说他真的在*灰域*里面做梦了。

  说起来,自从对方出现后,自己那原本已经糊成一团的脑子总算再次运转起来。

  借着这个机会,奥古斯特在脑内幻想出一张舒适的软沙发,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紧接着将趴在自己肩膀上失去意识的浣熊拎起来,重新放在沙发的另一侧。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墨菲斯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忽地问起一个问题说,“你认为*灰域*是什么?”

  “虚无,”奥古斯特想了想,又说,“实在界?”

  实在界(The Real)是法国一位精神分析学家雅克·拉康提出的一个重要概念,它与象征界和想象界共同构成了人类心理结构的三重划分,而实在界则代表了所有无法被语言和符号系统描述或掌控的事物,它超越了另外两个概念的辩解,成为了一种无法被完全理解和控制的状态。

  它有这么几种特征——不可言说,创伤,无限,以及必然,尤其是最后一种,这代表了一种人类无法掌控的,必然的走向,就像宇宙必然会诞生,随后走向毁灭,人总是会死亡,植物总是会生长最后走向枯萎……

  当然,这不是说*灰域*就等同于实在界了,而是这两者总是无限趋近的,毕竟在奥古斯特看来,*灰域*应当是存在于宇宙诞生之际的东西。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探究似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说:“这听起来似乎又和*命运*扯上关系了。”

  墨菲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说:“你认为梦又是什么?”

  “梦是人在睡眠状态下产生的无意识的表达。”

  听到奥古斯特刻板又官方的话,墨菲斯艰难地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说:“你有了解过梦,这很好。”

  他看上去应该很少笑,起码这个笑容让奥古斯特浑身汗毛都竖起了。

  不过对方也无意一直维持笑容,在嘴角上提了几秒后,迅速回落,奥古斯特也总算松了口气。

  没等奥古斯特说话,墨菲斯收回视线,重新开口说:“有人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人在做梦的时候,*灰域*降临到头脑里’,或许在现在,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多少区别。”

  奥古斯特敏锐地察觉到一个时态词——“现在?那过去呢?”

  “过去……”墨菲斯沉默了一瞬,“过去在消失,我们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现在。”

  这话说得实在难懂,但奥古斯特却不认为对方是在搪塞自己,眼下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不想谈论过去,要么过去已经无法挽回——毕竟听起来,*灰域*实在不像是什么有益的东西。

  但这句“人在做梦的时候,*灰域*降临到头脑里”……乍一听似乎有些离谱,但细想又确实存在几分合理之处——人在做梦的时候,确实会在自己对于现实世界真实存在的事物进行重构……这也是为什么,奥古斯特翻阅过的各种书籍论文中,人们对于*灰域*无效化的内容里,总是用他们能理解的东西进行描述。

  “如果,如果灰域能影响人对于现实的思维,那在做梦的时候,人脑对于现实的理解应当是静止的,”奥古斯特慢慢说道,“那么在做梦的时候,灰域应当如何影响我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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