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威廉·科布

在教父的坚持下，奥古斯特只好同意了这个提议。

　　并且他还还注意到一件事——教父居然能把“午港”这一词说出口。

　　只不过在面对火柴马龙的时候，他表现得非常不情愿。

　　“那位表演飞刀的演员，他真的能保证不伤到我的浣熊？”他表现得忧心忡忡，“教父对我很重要——它绝对不能出事。”

　　嘴上这么说，但在自己的人身安全之前，还不是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火柴马龙在心里暗笑一声，但脸上依然是安慰的表情说：“没事的，威廉的飞刀技术非常好——他可是哈利马戏团的招财树，绝对不可能会出任何问题。”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除非对方是语言表达能力有问题，否则奥古斯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因为对方是马戏团的招财树，或者说，是倾力培养的演员，因此绝对不会允许对方的表演出问题。

　　奥古斯特思索着这件事，只是对着火柴马龙淡淡地点了点头。

　　火柴马龙也不介意他突如其来的冷淡，只是开朗地笑了笑说：“好了，你今晚可以睡在火车上，大概就是那一节——”

　　他指了指远处火车的某一节车厢的方向说：“里面都是一些表演用的器材……虽然条件不那么好，不过遮风挡雨睡一宿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火柴马龙似乎已经发现奥古斯特对于他的触碰非常排斥，因此十分有眼力见的没有再靠近他，只是笑了笑说：“今晚正好有演出——这还是哈利马戏团在哥谭的第一场表演，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进去看看，不要门票。”

　　说完还冲他挑了挑眉，表情差不多就是在说“哥们我对你不赖吧”。

　　奥古斯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说：“谢谢，其余时间我活动范围有限制吗？”

　　“除了那几个帐篷你不能进去之外，”火柴马龙指了指其中几个帐篷，“其它地方想去哪都可以，定点开饭，不过今天最好不要离开这里了。”

　　想也知道，他说这话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教父。

　　奥古斯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随后就拄着手杖转身离开了。

　　他慢慢地往人少的方向走，教父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

　　“这个马戏团有点问题，”教父警惕地张望了一圈说，“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奥古斯特当然也知道马戏团有问题。

　　火柴马龙如此主动地找上他，并且邀请他来到马戏团，总不能真的是因为善心大发吧？

　　不然哥谭街道上那么多流浪汉，对方怎么偏偏就找上了他？

　　而且这些留在马戏团打杂的人，说是收留，其实更像是寻找一些不需要花钱就能雇佣的临时工——他们只要解决这些人的一日三餐……哦不，也可能是两餐，就行了，传出去，还能给马戏团博得一个好名声。

　　但问题是，火柴马龙，或者说，火柴马龙背后的人找上他的目的，奥古斯特还没弄清楚。

　　他撑着手杖，顶着似有若无的打量，慢悠悠地往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这些眼光里，有恶意有好奇，但仍以怜悯居多，毕竟一个瘸子，在他们看来，就是处于社会的弱势方。

　　但问题是——

　　“你的腿是不是压根就没有瘸？”教父跟在奥古斯特身后，没忍住用爪子拍了拍奥古斯特的左腿，“我怎么记得刚刚你在走一段全是垃圾的路的时候，是特地把拐杖提起来走的？”

　　此时此刻，只有奥古斯特甚至和远在隔壁世界的托尼共情了——教父真的是一只怪力浣熊，有时候它下手是一点都没有数！

　　“我伤的是右腿，”奥古斯特微微掀了掀嘴唇，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另外，是的，我的腿在这个地方莫名其妙就好了，但如果您再用这个力度拍我，那我这条好腿可能也要废了。”

　　教父悻悻地收回爪子，并且还敷衍地抚了抚奥古斯特的裤腿，才说：“好吧，那你还拄拐杖。”

　　闻言奥古斯特笑了起来，说：“一般情况下，人们总是会对身处弱势的目标放松警惕。”

　　教父问：“你说的是谁？是这个马戏团的人吗？”

　　奥古斯特不答反问：“我还没问，您在负责人的帐篷里看到了什么？”

　　“就是一个普通人，那个谁叫他哈利先生，”教父向他描述了一个体面的中年男人的形象，然后说，“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写什么东西，看起来是一串名单。”

　　哈利马戏团，哈利先生。

　　这个情况下，奥古斯特第一反应是对方在记录马戏团的人员。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个想法，直到他见到火柴马龙口中的名人，例无虚发的飞刀小子后，还一直盘桓在他的脑海里。

　　*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哥谭的夜色总是来得匆忙，只是半个小时的功夫，天色便从昏黄褪成了沉郁的靛青，像是有人打翻了墨瓶，浓重的阴影从巷陌深处涌出，吞噬着最后的日色。

　　奥古斯特坐在长椅，对着十几盆围在一起的花上发呆。

　　教父不在这——它说去打探消息了。

　　奥古斯特挑选了一个好地方，具体表现在这个马戏团的人都不会主动靠近这里……除了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

　　不过他们在交谈得正火热的时候，被奥古斯特的一声咳嗽弄得面红耳赤，赶紧离开了这里。

　　除此之外，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就算有人来，在看到这里有人后，都会扭头离开。

　　这让奥古斯特非常满意。

　　他这会正在等人找他——大费周章把他引过来，不可能没有任何举动，同时也在思考该怎么合理地进入阿卡姆宅邸。

　　据他所知，这个时候的阿玛迪斯·阿卡姆，已经回到了哥谭，如果奥古斯特想要调查阿卡姆家族，那就势必要和对方打交道。

　　但……奥古斯特认为这绝非易事。

　　毕竟根据他从日记上阅读到的内容来看，阿玛迪斯·阿卡姆应当患有精神疾病，并且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发作的苗头。

　　当然，也可能更早？

　　大概是从……

　　就在奥古斯特陷入沉思之际，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说：“你好？”

　　奥古斯特骤然惊醒，回过神来，就见到一个相貌堂堂的青年已经走到长椅的另一侧，满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见奥古斯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他也不尴尬，只是皱了皱眉说：“抱歉，我只是想问你吃饭了吗——卡特正在发便当，如果你还没领的话，我可以帮你拿过来。”

　　他看上去似乎不太擅长和人沟通，就算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他的礼貌和询问依然表现得有些生硬。

　　奥古斯特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说：“谢谢您，我不饿。”

　　听到奥古斯特的回答，他也松了口气，指了指另一侧的空位说：“请问这里有人吗？”

　　主动送上门了。

　　奥古斯特在心里暗忖，脸上依然温和，说：“没有，请坐。”

　　来人松了口气，顺理成章地在他身旁坐下。

　　“我是威廉·科布，”他主动做了自我介绍说，“请问你怎么称呼？”

　　奥古斯特这才想起来，从他来到这个时代，见到和他交谈的第一个人火柴马龙开始，他就没有说出过自己的名字——反正他们应该也不在乎。

　　而且这里也没有认识他的人，奥古斯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说：“布鲁斯·斯塔克。”

　　对不住了，蝙蝠侠，钢铁侠。

　　反正他们也不在这个时代，名字借他用用怎么了？

　　而且这个“威廉”这个名字听着还挺耳熟的——起码他前不久才听说过。

　　“好的，布鲁斯，”威廉点了点头，有些敷衍地说，“我刚回哥谭，还没怎么好好逛过这座城市，表演结束后，如果你有空的话，方不方便和我一起走走？”

　　说完他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一样，补充说：“你应该听说过我，今晚表演飞刀的人就是我。”

　　猜想被证实，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所以，就是您，会冲着我的宠物扔飞刀？”

　　似乎是对这样的问题习以为常了，威廉有些倨傲地说：“我从十一岁开始训练这门手艺，从未失手过。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我向你保证，你的浣熊绝对不会被飞刀伤到一寸皮毛，并且今晚过后，它还能在哥谭出名——我想您在这之后还可以靠着它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噢，一个对自己非常自信的人。

　　此人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加入了马戏团，并且开始了扔飞刀诸如此类的危险训练。

　　而且，对方这番话像是一早就打好了草稿，因此在说话的时候，有种背书的机械感。

　　很微妙，但奥古斯特能听得出来。

　　他也不生气，只是平静地笑了笑说：“谢谢？不过和您出去走走这件事，我可能帮不上忙，我是大都会人，刚来哥谭没多久。”

　　怪不得波比女士说自己是大都会人，别说，这个身份还挺方便的，张口就能来——现在他怀疑波比是不是真的大都会人了。

　　如果对方的能力是不死，他是不是可以借这个机会去大都会看看？

　　不过在一座大城市里找到人，不亚于大海捞针啊。

　　除非……

　　威廉看着兀自陷入沉思的奥古斯特愣住了。

　　他猜想过对方可能会生气，也可能会充满感激，但绝不应该这么冷静。

　　火柴马龙好像说过，眼前的人好像非常宝贝那只浣熊——起码明面上的态度是这样的。

　　难不成是不想演戏了？还是不相信自己？

　　威廉觉得是后者。

　　自从他加入马戏团开始，几乎就全身心投入到永无止境的训练里，就连和人交流这样的琐事，都是哈利先生一手包办的，这搞得威廉也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他讪讪地皱了皱眉，说：“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到你的宠物的。”

　　“我相信您，”奥古斯特依然很平静，“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威廉有点挫败，他甚至想站起来走人，但想到哈利先生的嘱咐，只好悻悻地坐在长椅上没动，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请不要误会，我是说，你来哥谭之前是干什么的？”

　　听到这个问题，奥古斯特恍然有种站在修空调的师傅面前追问对方是干什么工作的的既视感，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说：“我是一名小说家，这趟是专程来哥谭取材的，没想到碰上了这样的事……”

　　说着还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不乏失了钱财的恼怒。

　　“取材？”威廉很快反应过来，“你写的什么小说需要来哥谭取材？犯罪小说？”

　　奥古斯特笑了起来，说：“听起来，您对哥谭的印象似乎不太好？”

　　“唔，”威廉看着奥古斯特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停顿了好一会才说，“我是哥谭人。”

　　奥古斯特惊讶地挑了挑眉。

　　“不明显吗？”威廉嗤笑一声说，“其实我小时候，家境还不错。”

　　“一般这个时候会加个但是？”说完奥古斯特十分不走心地补充了一句，“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

　　“没事，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威廉语气十分平淡，“但是在我七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因为一场事故去世了。”

　　“事故？”

　　“你知道罗比特·凯恩纪念桥吗？”

　　奥古斯特还真知道。

　　据说是卡梅隆·凯恩为了纪念自己的儿子，出资建造的这座几乎横跨了整个哥谭，更是从市区到郊区的必经之路的大桥。

　　而韦恩庄园，就坐落在郊区。

　　至于为什么要纪念自己的儿子……那就要问问刺杀卡梅隆·凯恩的人了——听说是在修建这座大桥的时候，桥梁倒塌，而刺杀者的兄弟就在这场事故中丧生，对方因此对卡梅隆·凯恩充满了怨恨，一怒之下，就策划了这场刺杀活动。

　　而罗伯特·凯恩，正是替自己的父亲挡子弹而死。

　　在他死后，卡梅隆·凯恩痛苦万分，并且毅然决然地决定，以自己儿子的名字，为这座注定要被建造成的大桥命名。

　　现在听来，威廉的父亲，居然也和这场事故有关系。

　　是巧合吗？

　　奥古斯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昏黑的天色之下，微微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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