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死

哈维离开后，奥古斯特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起码自己站起来独立行走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所以……

　　“我觉得我应该用不上轮椅吧？”

　　奥古斯特看着教父推过来的轮椅，有些尴尬地说：“我只是想关门回去睡觉，就几步路而已。”

　　教父却不同意，而是说：“听我的。”

　　“……”

　　就在一人一熊僵持不下的时候，书店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一人一熊齐齐看向门口。

　　此时，一位黑发白肤，一身黑衣、打扮哥特的女人走了进来，一只手撑着长柄雨伞，一只手抱着一小束白色向日葵。

　　奥古斯特注意到，她的胸口处，还有一个小小的十字架的挂坠。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很漂亮，甚至在她身上，奥古斯特感受到了婴儿的天真，少女的活泼，青年的活力，以及中老年人的沉稳和安静。

　　这是一位……很奇特的客人。

　　而且还有一股很强烈的既视感。

　　奥古斯特自信自己的记忆力还可以，只要是看过，且气质这样独特的人，他是绝对不可能会忘记的。

　　但——对于这位神秘来客，他确实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了。

　　难不成是他上辈子见过的人？

　　奥古斯特在心里嘀咕。

　　而且今晚奇特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得他甚至已经开始麻木了。

　　看着眼前这位拥有着如大理石一样白皙皮肤的神秘来客，奥古斯特有心想要用技能查探对方底细，但眼下他的San值已经见底，于是干脆放弃了这个打算。

　　大不了一死。

　　说不定死了，他又回去午港了呢？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打算，眼前的女人说：“我现在对你没有恶意——我是来买书的。”

　　“买书？”奥古斯特有些犹豫，“来犯罪巷买书？”

　　女人微微一笑说：“我今天正好闲逛到这里，又正好走到了这里，正好有想买书的打算，所以我走了进来。”

　　奥古斯特客气地说：“请进。”

　　抱着白色向日葵的女人往奥古斯特这边走了几步，在书店的书架以及杂志架上看了一会。

　　“我就要这本，”女人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然后走到奥古斯特面前说，“怎么结账？”

　　奥古斯特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是一本讨论死亡的哲学书，他看着对方手里的花，想了想说：“如果可以，您手上的花就足以买下这本书。”

　　“你这样能赚到钱吗？”女人好奇地问道。

　　“在这个地方赚钱？”奥古斯特无奈一笑说，“不少钱就算好的了。”

　　“好吧，”女人微微一笑，将手上的白色向日葵花束递给他说，“这朵花会在圣诞节之后枯萎。”

　　奥古斯特看着手里的花，确定里面确实是刚采摘没多久的花——上面甚至还有水珠，于是忍不住问道：“什么原理？”

　　众所周知，向日葵被摘下来后，一般3-4天内就会枯萎，如果是经过特殊处理，一般能放7-10天，无论再怎么样，都不可能能保持两个月的新鲜。

　　“一点小把戏而已，我敢打赌，你肯定也会。”女人轻声说，“就当是……见面礼吧。”

　　“我的荣幸？”

　　“我在这个城市溜达了一天，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客气的人，”女人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说，“很多人在看到我后，要么就是无视，要么就是冲上来要和我搏命。”

　　“他们可真过分。”

　　“这无关紧要。”

　　说着女人不带情绪地笑了笑，脸上毫无阴霾，看得出来，她确实没有因为这些遭遇而感到愤怒，伤心，还是别的什么，通通没有。

　　“我该走了。”

　　女人冲奥古斯特微微一颔首，随即走出了书店。

　　两个呼吸后，她从奥古斯特的视线里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奥古斯特抱着向日葵花束，干脆坐在了教父早早就搬来的轮椅上，心脏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这是猝死的征兆，还是透支精力的后遗症又上来了，只是冲着教父抬了抬下巴说：“我已经没有力气了，能麻烦您，尊敬的教父阁下，帮我关一下门吗——我真的没有力气再招待新客人了。”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你会需要轮椅吧！”

　　教父骄傲地一仰头，发出了未卜先知的得意哼笑，随即就在奥古斯特的请求中任劳任怨地去关门，以及打扫卫生了。

　　一边把地上的垃圾往房间另一侧的垃圾桶里扔，一边还撕开棒棒糖包装的教父忙里偷闲问了一句说：“刚刚那个人什么来头？”

　　“我也不知道，”奥古斯特诚实地摇了摇头说，“但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他……她？”

　　教父迷茫地问道：“到底是他还是她？”

　　“……”

　　奥古斯特沉默了。

　　他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回想不起来刚刚那位客人的性别了——也可能自己当时压根就没有辨认出来对方的性别？

　　“你刚刚也看到那个客人了，你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啊，”教父理所当然地说，“我刚刚在思考明天吃什么。”

　　您觉得合理吗？

　　但不管合不合理，他也只能点头应了句：“……行。”

　　“行了，收拾完了，我一会把垃圾扔出去就行了——说起来，你知道蝙蝠侠去哪了吗？我今晚居然没看到他。”

　　随着教父话音落下，奥古斯特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还是戈登发的短信，他问奥古斯特，知不知道蝙蝠侠在哪。

　　他那边出了点意外。

　　奥古斯特似乎能从上面那两行文字感受到戈登那种在疯癫之后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是覆盖在火山之上的，只要稍有不慎，平静随时可能会被喷发的岩浆撕碎。

　　奥古斯特郑重地给他回了一条短信说他没有见过哈维，而且蝙蝠侠大概也没事，只是这会可能脱不开身。

　　想了想，奥古斯特又问了句，泼了哈维硫酸的那个小喽啰是不是死了？

　　几乎是短信显示已送达的同一时刻，戈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奥古斯特沉默。

　　他一边操控轮椅，一边慢吞吞地接通了电话，说：“晚上好？”

　　“我可能不太好，”戈登冷静地说，“你猜得没错，朝哈维泼硫酸的人死了，是在转移的路上被人从远处用狙击枪打死的，我们找到了狙击手当时的位置，但找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不过原地还有一发子弹，以及一盏南瓜灯笼。”

　　顿了顿，又说道：“我不想做出那个让我感到恐惧的猜测，奥古斯特。”

　　“未必是哈维，”奥古斯特说，“可能是杀了丹尼斯的人，也可能是杀了乔尼·维蒂的人，当然——也可能就是单纯的模仿犯。”

　　戈登说：“好消息是你的猜测和我的一样，坏消息是这对找出真凶一点帮助也没有。”

　　“我倒觉得没什么，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奥古斯特！”戈登加重了语气说，“我不希望你——”

　　“好的好的，我很抱歉，是我失言，警察先生，”奥古斯特顺从地说，“不过我还是觉得开枪的未必是哈维——对了，布鲁斯被袭击的案子也是你负责吗？”

　　“对，”戈登抱怨道，“可以说整个哥谭的案子都由我负责……这群蠢货。”

　　戈登那边传来了其他人敢怒不敢言的嘟囔声，转瞬即逝。

　　“所以布鲁斯·韦恩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奥古斯特问。

　　说话间，他一直在摆弄腿上的向日葵花束，最后在牛皮报纸的中间摸到一张硬卡片。

　　抽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只用花体字写了一个大写的字母“D”。

　　好吧，起码知道该怎么称呼刚刚的那位神秘客人了。

　　奥古斯特心不在焉地把卡片塞回去，轮椅的轮子碾过庭院地上的碎石，发出“骨碌碌”的声音，吊人今晚居然也难得安静，一言不发。

　　手机里，戈登还在吐槽说：“布鲁斯·韦恩在医院？不，他不在医院，他说什么也要回家躺着，找私人医生给他治疗——反正他有的是钱。在医院里的是当时在场的另一个倒霉蛋，林肯·马奇。”

　　“最近风头正盛的市长候选人？”

　　奥古斯特知道此人。

　　一个白手起家的金融天才，在赚到了钱后，又转型当起了慈善家，也做了不少好事——起码在明面上是这样的。

　　他甚至还投资创办了一个类似韦恩慈善开设的机构——男孩之家，专门收养一些无家可归或被人弃养的男孩们，并且还开办了课后读写班。

　　奥古斯特没法指责这样的行为算不算是一种歧视，毕竟人家出了钱，也确实干了好事。

　　总而言之，林肯·马奇大概是在尝试争取韦恩的支持——韦恩的投票对一个哥谭的候选人来说至关重要。

　　不过也可能是找布鲁斯要钱的，因为韦恩也很有钱。

　　事实上，林肯·马奇竞选成功的概率很高，因为此时的市长哈迪先生大概有十条全天运作的信贷线路，用来支撑他大部分的政治乃至经济活动。

　　当然，这样的信贷本身就是一种公开合规的金融操作，这本身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但问题是，他的这些信贷背后并非单纯的银行授信，而是来自黑帮洗钱渠道，以及财团的地下资金。

　　如果这层关系被人揭开，不仅意味着哈迪市长长期依赖非法资金维系权力，还等于承认自己是黑帮的傀儡。

　　这样的丑闻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奥古斯特的话，戈登疲惫地叹了口气，话筒的另一边传来了眼镜被取下来的轻微“咯吱”声，奥古斯特猜他一定在揉眉心。

　　“好吧，这可一点也不意外，看来前几个案子还没结束，我又得开始调查新的案子了……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前哥谭银行行长，著名的交际花丹尼斯先生告诉他的了。

　　但这可不能说，毕竟丹尼斯现在已经死了。

　　“我有一个朋友，他对这些消息比较灵通，”奥古斯特含糊地说，“我们还是聊回布鲁斯·韦恩吧，所以，韦恩和马奇在中午见面了……在韦恩大厦吗？”

　　“正是，”戈登说，“据他所说，他们当时正在吃饭，结果一个穿着紧身衣，戴着护目镜的怪胎闯了进来，一路上杀了七个恰好路过的或者正在岗位上的员工，在放倒冲上来的马奇后，直直奔着布鲁斯·韦恩就去了……目击者们都说那个怪胎看起来就像一个成了精的猫头鹰。”

　　猫头鹰啊……

　　“我猜猫头鹰人和韦恩先生打得有来有回？”奥古斯特问。

　　“你对韦恩的评价很高，毕竟在哥谭，穿紧身衣还蒙着脸的人多少都有点本事，不过你说得还真没错，”戈登说，“林肯·马奇告诉我，当时那个闯入者的手背上嵌满了飞刀，看起来就像利爪一般，不仅如此，胸口前也挂得满满当当，背后还有两把短刀，总之，这个猫头鹰人全副武装，冲着韦恩就甩出了刀。”

　　轮椅这会已经开到客厅，奥古斯特干脆站了起来，扶着楼梯扶手就走了上去。

　　肌肉传来抗议似的疼痛，但他罔若未闻，只是饶有兴趣地追问道：“然后呢？”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您的语言组织能力，还有感染力都很强，如果去当话剧演员，一定也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得了吧。”

　　奥古斯特发誓戈登绝对翻了个白眼。

　　戈登又说：

　　“反正那家伙给韦恩扎了个对穿，但韦恩……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护那里面的其他人，总之他身上还挂着飞刀（奥古斯特：“太勇猛了。”），徒手勒着猫头鹰人的脖子来了几拳……具体的过程挺激烈的，反正最后他被踢出了窗……对，就在韦恩大厦的顶楼，被踢出去了。

　　“然后你猜怎么着？他还活着！我看其他的在韦恩大厦附近的目击者说，当时有人从楼上掉了下来，砸中了韦恩那辆红色的超跑。”

　　“鉴于我知道韦恩活下来了，所以死的就是猫头鹰人了？”

　　“太聪明了，他死了！”戈登不走心地夸赞道，“当时韦恩不知所踪，但很快就出现了，我猜他应该是运气好，掉在韦恩大厦的哪层天台上了，这才活了下来……好运的小子。”

　　奥古斯特感慨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或者别的什么隐藏身份了。”

　　“得了吧，我怀疑他就是极限运动玩多了，我听……什么？！”戈登忽然震惊地叫了起来，“你说谁跑了？尸体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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