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蝙蝠，猫，还有……瘸子

罗马人书房内。

　　随着蝙蝠侠和猫女的离去，所有人都停止了射击，随即循着脚步声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口处站着法尔科内家族的话事人——卡迈恩·法尔科内。

　　罗马人。

　　面对一地的狼藉，这位自诩冷静的黑帮教父脸上也罕见地带上了怒容。

　　“在我家里，我孩子们安睡的地方，”他重重地说，“在我侄子订婚宴的当天！”

　　烟雾散去，罗马人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紧抿的嘴唇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抓痕，看起来就像是被猫抓的一样，带起一阵细密又剧烈的疼痛。

　　但他已经全然顾不上这些，原本必死的人消失不见，他的手下和佣人被一个瘸子袭击昏迷，埋在花园的尸体消失不见，而此时，就在他的家里，守卫最为紧密的书房里！

　　一只蝙蝠，一只猫！

　　把这里搞得一团糟！

　　对此，罗马人更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他的得力助手——

　　“米洛斯，我最信赖的朋友，”罗马人的表情阴翳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渗出水来，“对此你一定有个解释吧？”

　　米洛斯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血液顺着指缝向下滴落，砸出一朵朵血花，他用力将涌到嘴边的咳嗽咽下去，然后恭谨说：“是猫女，还有……蝙蝠侠。”

　　与此同时，闻风而动的马罗尼也跟着几位法尔科内的亲信从门外走来。

　　“先生。”

　　亲信快步走到罗马人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一会。

　　罗马人的表情越来越差，最后几乎要和哥谭的天空一样黑了。

　　奥古斯特跑路了！

　　怪不得这个傻*的马罗尼还有空来他这里溜达看热闹——负责办这件事的人都已经昏迷不醒了。

　　至于他屋内这两个大敞着的保险柜，里面一个放着他的账本，一个放着乔尼·维蒂为表忠诚，特地上交上来的，那些关于法尔科内的罪证。

　　多半都是一些联络记录，以及各桩非法交易记录，以及……一些来自其他帮派的小道消息，出于某些所有人心知肚明的原因，罗马人并没有及时销毁它们。

　　而现在，它们失窃了。

　　做这些的要么是蝙蝠侠，要么是猫女，至于奥古斯特·洛佩斯……

　　“我们在”

　　与屋内沉闷的气氛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不过也是……毕竟马罗尼一直对于法尔科内的权势虎视眈眈，就算两人此时依然还是合作关系，但不妨碍他等着随时从罗马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要知道，卡迈恩，曾几何时，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马罗尼话锋一转，态度也变得更加尖锐，直指教父最不愿面对的现实，“你该不会是老了吧？”

　　教父最恨这样的话——随着他年纪的增大，新兴犯罪方式的出现，他们这些传统黑帮家族就屡受打击和压制，于是教父开始有意回避这样的话题，尤其在被蝙蝠侠戏弄过一次之后，他甚至开始频繁插手那些早就被他放手的生意。

　　而马罗尼的话，无疑将这位年迈的黑帮教父对哥谭渐弱的掌控力赤裸裸地摊开在了众人面前。

　　如果教父不能及时作出反应，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彻底崩坏的秩序，以及伏在黑暗之中的野兽们的利爪。

　　……就像曾经的法尔科内对韦恩家族做的那些事一样。

　　罗马人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就仿佛将体内多余的情绪吐了出来，语气也逐渐变得平静。

　　“米洛斯，”他看向正死死抿着嘴唇忍痛的人，眼神森冷异常，“给马罗尼先生开一瓶好酒。至于其他人……”

　　他面容不自觉地轻微抽搐起来，好不容易凝结成薄薄一层痂的抓痕也很快渗出几缕血丝，看上去和他眼白上的红丝别无二样。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他气疯了。

　　雷霆震怒之下，话语的分量就显得异常沉重，且惊心动魄——犹如窗外那乍然刺破黑夜的雷光。

　　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教父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把消息散播出去——法尔科内悬赏三百万元捉拿其中任何一个。”

　　顿了顿，他的视线在蓦地死寂的房间里扫过，在几秒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默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风雨欲来的风声、雷声，话语犹如一道利箭，快准狠地刺破了哥谭的黑夜——

　　“蝙蝠、猫，或者……瘸子。”

　　*

　　“啧，瘸子怎么了？瘸子也能考驾照，更别提上路了。”

　　法尔科内庄园的几百米之外，一辆低调的黑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好不容易从法尔科内的墓园里翻墙出来，又忍着头疼腰疼骨头疼走了几百米，奥古斯特总算找到了哈维给他留的定位。

　　两人汇合了，这很好。

　　但问题是，哈维伤得不轻，尤其是脑袋，几棍下来把他打出了脑震荡，他现在一动脑袋就嗡嗡作响，能坚持把车开到这里，已经费了他不少功夫。

　　因此，奥古斯特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我来开车。”

　　“你……原本有驾照吗？”哈维迟疑地问道。

　　说起来，当时给奥古斯特准备的合法身份证明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驾照，但他还真不知道奥古斯特本人具不具备自己取得驾照的条件。

　　而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哈维今天在他和蝙蝠侠两人加密的通信频道里，收到了来自对方的一条信息，里面没写什么机密，也没有什么任务。

　　里面只有一句话，那就是——

　　“如果有得选，别让奥古斯特开车。”

　　哈维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在这行文字里莫名读出了一点沉重的气氛来。

　　但在美国，驾照几乎成了每个公民必不可少的东西，哈维很难想象表现得异常自信的好友会有这个问题……虽然他腿脚不便，但听说他之前还在哥谭港的爆炸里救下了戈登呢！

　　但蝙蝠侠的话语总是时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因此面对奥古斯特的请求，被打成脑震荡的哈维还是没忍住问了几句。

　　面对他的问题，奥古斯特沉默了一下，才冷静地反问道：“在哥谭，这很重要吗？”

　　那确实不重要。

　　可你这个表情和语气更衬得蝙蝠侠的警告不容忽视了！

要知道蝙蝠侠绝对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他能说出这种话来，肯定是经历了什么。

　　“那我姑且相信你，”哈维深吸一口气，又问道，“但蝙蝠侠对你的车技表达了一定程度的……否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说话间，视线还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后的地板瞟，但奥古斯特知道，这家伙肯定在看他的手杖。

　　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蝙蝠侠，我好心开车带你们脱离险境，结果你居然在背地里说我坏话！

　　沉默了好一会，奥古斯特才不爽地说：“只是当时上车的人比较多，蝙蝠侠没抢到好座位罢了。”

　　顿了顿，又说：“再说了，瘸子怎么了？瘸子也能拿驾照。”

　　哈维对此表示怀疑，他说：“蝙蝠侠会因为这个而说出这种话吗？我以为他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当时的座位究竟有多紧俏？”

　　政客的灵敏嗅觉，在此刻的哈维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奥古斯特觉得这种嗅觉在此时有些不合时宜。

　　天可怜见，他只是想帮忙开个车，又不是干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蝙蝠侠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奥古斯特慢吞吞地说，“至于座位，当时他坐在了专门给罪犯布置的座位上，上面有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小机关，所以……”

　　所以他才会说我的坏话！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法官！

　　哈维理解了他的意思，这倒也情有可原……虽然他对此还抱有一定的怀疑，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如果此时有任何一个昨晚坐在蝙蝠车上的人在场，甚至戈登在场，都绝对会告诉哈维，慎重再慎重！

　　但可惜，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于是哈维让出了驾驶座的位置。

　　奥古斯特扬了扬眉，一屁股坐了上去。

　　哈维坐在一旁，看他动作熟练，对蝙蝠侠的劝诫不以为然起来。

　　看来，蝙蝠侠也并非永远正确。

　　他说：“看起来很专业嘛……蝙蝠侠这家伙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但很快，他就知道——看走眼的不是蝙蝠侠，而是他。

　　手一碰到方向盘，奥古斯特就微微笑了起来，并且一边问道：“您原本打算去哪？GCPD？”

　　“对，找戈……”

　　哈维连戈登的名字都没念完，奥古斯特就一脚踩下油门，汽车引擎发出轰鸣声，巨大的后坐力将车身猛地推了出去。

　　哈维念到嘴边的音节最终只能像一阵逸散的风，连同地上翻滚的草叶一起被粗暴地席卷上天，很快凝聚成一股飓风。

　　而这阵蓄势待发的风向着车后的方向冲去，掀起了法尔科内庄园桌上那张刚签发的悬赏令，“哗啦啦”落了一地。

　　哥谭郊区的路上，奥古斯特在哈维惊恐的叫声中，用力踩下了油门。

　　引擎的轰鸣与纸片隔空共鸣，一同搅动了空气，等着酝酿一场新的风暴。

　　*

　　“我就知道……我不应该怀疑蝙蝠侠的……”哈维在车上气若游丝地叫嚷着——尽管那音量听起来和呓语差不多，“你这家伙就应该被交警拉上黑名单！”

　　对此，奥古斯特的反应很平淡，他只是冷静地说：“可我有驾照……而且还是您搞来的，还记得吗？感谢您的慷慨帮助……再一次。”

　　哈维……哈维哽住了。

　　他重重捶了一下身下的椅子，没什么用，但能出气。

　　奥古斯特一般称之为——无能狂怒。

　　汽车此时已经开到了市区，巨大的GCPD的招牌已经缓缓出现在眼前，奥古斯特非常理智地将车速降了下来。

　　汽车停在路边，奥古斯特踩下刹车，按照程序规定的那样，一板一眼地挂空挡，拉手刹，再松开脚刹挂P挡，最后熄火拔钥匙。

　　如果不是哈维刚经历过堪比“速度与激情”的高速狂飙，肯定会被这家伙的表现给骗了。

　　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小破车能开出这种架势来！

　　奥古斯特下了车后，还好心绕到哈维那一侧，给他开了车门。

　　“请下车，法官大老爷。”他恭谨地说道。

　　“你就嘲笑我吧，”大检察官哈维瞪着他，“我迟早要伙同那只浣熊和杰森把你的驾照扔了。”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方才的飙车让他的肾上腺素疯狂激增，让奥古斯特对痛觉的感受迟钝了不少，这会停了车，潜伏起来的疼痛开始疯狂反扑。

　　但此时听了哈维的挖苦，他依然面不改色地开起了玩笑说：“我觉得您这样有点无情，但……谁让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市民呢，老爷们轻轻一抬手……唉。”

　　说完还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指控可太严重了。

　　哈维现在可以肯定了，这家伙就是在嘲讽他！

　　但他这会头晕得不行，又不可能真的和奥古斯特拼命。

　　总之，两人就是在这样一个相互挖苦且举止凄惨的氛围里走进了GCPD。

　　此时已经是深夜，地上的草叶垃圾不断在风中变换位置，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整个GCPD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值班的人，至于楼上那排办公室，也仅仅只有戈登那一间亮着，非常好辨认。

　　*

　　“当然，我知道现在已经多晚了，芭芭拉……我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我也爱你，亲爱的，不要等我，你们先睡觉吧。”

　　此时给他打电话的正是他的妻子，芭芭拉·基恩，一位温柔的全职主妇。

　　奥古斯特和哈维刚走进来时，刚好就看到戈登在整理这两天待办的案子。时间已晚，他打算把案子带回家去处理，恰好此时妻子来了电话，他干脆一边用肩膀夹着话筒，一边有条不紊地整理资料。

　　见两人已经在电话里你侬我侬起来，奥古斯特和哈维尴尬地对视一眼，最后奥古斯特冷静地别开了眼，对哈维眼中明晃晃的暗示视而不见。

　　哈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但两个大男人杵在门口，戈登像装看不见都不行，他刚挂了电话转过身去，嘴里还问道：“谁找——你俩怎么了？！你俩看上去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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