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钥匙

靠近了那庞大到能将整个暗渊城塞进去的竖井，白忧她们便思考着如何下去。

因为白忧她们发现，这个竖井竟然具备一丝黑渊的特性。

那就是坠落效应，如果她们就这样莽撞地跳下去，毫无疑问不会飘起来，而是会直接自由落体，掉进暗海中。

想起费里厄斯所说的掉入暗海的下场，白忧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距离那垂直的洞口远了一点。

就在白忧和布露璐望着竖井苦恼发愁的时候，在一旁查看魔能终端的茜珈却开口了。

“你俩不用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了，竖井有抵达下方的通道，虽然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还能不能使用，但总比在这里苦恼发呆要好。”

茜珈转身寻找通道，而白忧她们相互看了一眼，也同样跟了上去。

在竖井不远处的一座废弃的建筑中，白忧她们发现了所谓的通道。

那是一处不断向下的阶梯，而在阶梯旁，还有两个魔能设备，一个好像是某种传送装置，一个像是某种快速深入竖井的穿梭机。

但很显然，除了阶梯通道外，其他两个都不能使用。

她们本想试试能不能修复一下那两个设备的，但结果显示，这两个设备当中的传送装置已经完全腐朽，没有修复的可能，而穿梭机竟奇迹般的没坏，但它的能源装置好像在竖井下方，因此没坏也照样无法使用。

所以黑渊之民严谨的设计了三种进入竖井的方式，但最后只有最麻烦、最古老的走楼梯能够使用……

一只体型较小缝合傀儡被茜珈放了出来，随后傀儡那宛如金鱼般的大眼睛发出明亮的白光在前方照明，宛如夜间的车灯。

但这傀儡的作用也不仅仅是用来照明，茜珈强化了这种傀儡的感知、并进行了特化，让其不仅能监测到隐匿状态的生物，还能监测灵魂体。

完全就是一个生物雷达，加监控摄像头。

让傀儡进入通道，茜珈从背后的植装手臂里拿出一只眼睛，然后将眼睛同样放入一件由血肉组成的装置中。

茜珈给了她们一团扭曲晃动的肉芽，让她们戴在额头上，不知是不是研究污染者研究久了，茜珈制造的血肉造物越发诡异了。

但白忧还是忍着不适，把那条肉芽吸附在了额头上。

下一刻，她们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傀儡所看到的视角。

当进入通道几百米后，通道开始分叉，通道的墙壁上好像有类似指示牌的东西，但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好在她们有卡尔卡给的地图。

“左边应该是魔能竖井联通其他建筑、输送分配能量的控制大厅，据说这座竖井曾经供给了整个污秽荒原范围内所有的城市群，但这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目标是抵达隐藏在竖井之下、黑渊与暗海的交汇点，所以正确方向应该是右边。”

随着傀儡逐渐深入，通道内部的环境也越发复杂，各种各样的房间，各种各样的设备，甚至在里面白忧她们还看到了一些废弃的工厂、会议室、仓库、甚至还有建于地下的街道，简直宛如一座地下城市，一个复杂的迷宫。

如果没有卡尔卡地图，她们或许要花费好几天才能找到正确的路线。

当然，即便这片依托竖井而建的城市因某种力量影响，未被污秽神力严重侵蚀，但岁月造成的垮塌依旧在其内部发生了。

茜珈在拿到地图后，便分析出了最快最节省时间的路线，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条路线出现了明显的垮塌……

而越深入，垮塌程度便越发严重。

但在经过几次绕路之后，傀儡还是顺利地抵达了通道的最底层。

在这里，白忧她们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符文石门。

而根据卡尔卡给的资料，这扇符文石门只能由黑渊之民来打开。

而她们当中唯一一个黑渊之民便是茜珈。

“走吧，傀儡只能探索到这里了，我们该下去了。”

说着，茜珈随手摘掉了白忧、布露璐头上的链接触腕。

随即，她们便沿着傀儡之前探索出来的路线一直向下。

几个小时之后，白忧她们终于抵达了那扇扇目测有近百米高的石门前。

茜珈走上前去，用精神力触动石门上的符文阵列。

看着逐渐点亮的符文，以及映射在茜珈身上的微光，白忧莫名产生了一种人脸识别的感觉。

只不过这石门的验证方式更加高级，不仅验证身体，还能验证灵魂。

下一秒，大门出现了剧烈的震动，茜珈后退一步，灰尘从石门上抖落，封闭百万年的石门向两侧开启。

一股强烈的暗元素能量从门后逸散出来。

她们看到了门后的幽暗通道，整个通道就像是失去了颜色一样，灰暗无光。

就如同石门前方通道的倒影一般。

茜珈准备让之前守在门旁的傀儡进去探查看看，但当傀儡进入其中后，茜珈竟然失去了对傀儡的控制。

不久，那失去控制的傀儡就迷失在了通道的黑暗当中。

“这是什么情况，喵？”

茜珈盯着前方的黑暗看了几眼，说道：

“这大门之后的通道应该已经处于暗海当中了，傀儡进入其中后，我们虽然还可以看见它，但它其实已经处于另一个空间当中，而我对傀儡的操控还做不到跨越空间。”

“所以这扇门其实是一个传送门，喵？”

“也可以这样说，不过它应该不具备传送效果，只是恰好位于暗海与黑渊的中间，它唯一的作用可能是临时性改造进入者的身体，使其适应暗海的环境，既然傀儡进入其中后还可以活动，那就说明门后的通道还算安全，我们过去吧……”

白忧她们点了点头，一同进入了那扇大门。

一股奇异的侵蚀感出现在了她们身上，但很快那股侵蚀感便在某种力量的压制下消失不见。

而茜珈也重新与缝合傀儡取得了联系。

大概一个小时后，她们便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一座虚幻透明的桥出现在她们面前

而桥的不远处便连接着一个庞大、漂浮于半空的锥形平台。

而在平台的周围，还有数不清的桥，以及像她们这样的通道。

来到那透明光桥上后，白忧她们不由感到一阵悚然。

因为在桥的下面，在那锥形平台的下面，是漫无边际却又寂静无声的暗能量洪流。

而桥的上空，则是翻涌的暗能量风暴，时不时有一道漆黑闪电，将周围的环境映衬的更加暗淡，仿佛吞没了仅有的光芒。

而白忧过来时的那些通道，那庞大的竖井建筑，就像是靠着一道空间裂隙，将自己的一部分硬生生地探入到了暗海当中。

“跨越空间的建筑，你们当时的技术还真是不一般，喵……”

茜珈说道：

“跨越空间并不是最不可思议的，如何让它在暗海这种恐怖的环境中长久存在，不受影响，才是最难以置信的成果。”

“前方的平台应该就是赋予竖井无法被摧毁性质的源头，生产钥匙的地方，同时也是神话获取黑渊一部分控制权的装置。”

根据资料中的记载，在那平台周围的许多设施都是黑渊之民后来加上去的。

他们用这些设施操控上方的竖井，来抽取暗海能量。

某种意义上讲，这悬浮于暗海中的平台也是竖井的总操控装置，以及能源核心。

而平台的主体是由暗海和黑渊规则融合之后，具现在现实中很小的一部分。

到达平台上后，白忧她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白忧就不明白，为什么黑渊之民要把那些桥做成透明的颜色。

为了体验时时刻刻都可能掉进暗海中的刺激感？

穿过那些陷入沉寂之中的魔能设施，走过那些模糊不清的符文石板，白忧她们一步步朝着平台中央靠近。

进入平台后，她们第一眼便看到了位于平台中心的黑色镜面。

不，那不是什么镜面，是由浓郁暗能量形成的水池。

布露璐东张西望地看向四周，疑惑道：

“钥匙在哪？我怎么什么也没有看到？”

布露璐问的也是白忧的疑惑，她这才想起，她们好像忘记问卡尔卡钥匙长什么模样了。

茜珈说道：

“卡尔卡给的资料中也没有关于钥匙的描绘，可能他也不清楚钥匙的模样？”

呃……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卡尔卡在神尸坠落的时候，应该还没有出生，自然不可能见过所谓的钥匙。

“分头找一下吧，虽然平台的面积有些大，但黑渊与暗海规则的现实投影只占据了平台中心的一小部分，应该不是很难找。”

“好吧……”

白忧她们分开在周围找了起来，上方平台、平台内部的建筑、甚至连平台上方疑似某种魔能仪式场的石柱上方都找了一遍，但仍然什么也没有找到。

转了一圈，好好参观了一遍黑渊之民的最高技术成果后，白忧回到了最上方的平台处。

然后白忧便看到布露璐正蹲在那暗能量水池旁摸鱼。

等白忧靠近之后，发现布露璐的瞳孔瞪得老大，眼珠滴溜溜地跟着水池中的某种东西不停转动。

而在那暗能量水池中，竟然有数十条像鱼一样的璀璨光痕时隐时现，起伏游动。

好家伙，这只猫还真在摸鱼！

但好在布露璐还保留着理智，没把爪子真的伸进水池中……

“我们在找钥匙，你竟然在这里摸鱼。”

布露璐嘀嘀咕咕道：

“摸鱼，还真是一个应景的形容，不过我可没有摸鱼，我已经将整个平台都找过一遍了，比你们都要迅速，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吗，才回来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这时茜珈也回来了。

“你们竟然都在这里闲聊……”

茜珈无语道。

“你应该也是无功而返吧，喵！”

茜珈不置可否。

“这些光鱼就是你的新发现？”

布露璐微笑道：

“差不多，毕竟没人能完全定义钥匙的形状，为什么这些东西不能是钥匙呢，而且它们所在的位置也很特殊，喵！”

白忧仔细想了想，这个暗能量水池是挺特殊的，如果真的毫无用处，也不会占据平台这么大的范围。

“那我们要怎么把这些光鱼弄出来？”

白忧随口问了一句。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她们的身后出现。

【你们面前的水池是暗海能量的压缩物质，而其中的规则会将这些压缩物质赋予规则属性，将其凝聚为足以突破黑渊封锁的特殊钥匙。】

【这些物质经过规则特殊影响，因此理论上是不与现实物质进行反应的，你们可以直接进入其中，抓取那些钥匙……】

白忧她们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转身。

只见一个漂浮在半空，身体亮着蓝光的银色小球，不知从哪里飘了出来。

“智能……核心？”

茜珈发出惊讶，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还可以正常运行的智能核心。

“等等，这语音模块、形态构造，你是暗渊城的智能中枢？”

茜珈惊讶说道。

【也可以这样说，但更准确来说我是主城达克尼斯的智能中枢0号机，而你们在暗渊城中看到那几个机体、包括智能中枢也都是我的一部分。】

“你说自己是主城达克尼斯的智能中枢，而暗渊城的智能中枢也是你，喵？”

【是的，在百万年前，神尸坠落的时候，城主曾经从达克尼斯带走了我的一台主控装置，以及三个机体。】

【也就是你们所知的暗渊城智能中枢，但我的0号机体，以及构成我大部分数据网络的核心设施城主并未来得及带走，也无法带走。】

【虽然这里因黑渊规则影响，没有被严重污染，但依旧有少量污染渗透进来，而污染并不只是会污染生命，身为魔能技术造物的我同样也会被污染，因此我便切断了所有能源传输，以沉睡的方式封闭了这里。】

【不过在你们打开通往暗海通道时，我也被程序再次唤醒了。】

听完智能中枢的描述后，白忧她们不由得一怔。

虽然智能的讲述很有逻辑，但白忧她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我们进入那扇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这主要是因为百万年过去，机体老化导致的开机延迟，而且我本来也是不想和你们接触的，可看到你们在这里茫然乱转后，为防止你们无法及时带走钥匙，我只能出来提醒你们一声。】

呃……这原因倒是让她们始料未及。

“你说的是真的？这黑乎乎的能量真的无害，喵？”

布露璐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见多识广的她可不相信智能核心、人工智能这类数据体会存在绝对的忠诚。

而且不管是暗渊城的智能中枢，还是面前的这个，都在某些方面表现得过于智能了一些。

【当然。】

布露璐用眼神和茜珈交流了一下，她让一直跟随着她们的那只堪称劳模的傀儡进入其中实验了一下。

发现那些黑色的物质就仿佛不存在一样，纷纷从傀儡身体中穿过，而傀儡则安然无恙。

这时智能中枢又道：

【只要你们不用魔能攻击这些压缩物质，就算你们躺在里面睡觉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白忧莫名绝得对方所说的话好像带点黑色幽默，不过既然都看到傀儡在里面打滚游泳了，白忧也就大着胆子将爪子迅速伸向一条光痕。

很快那像鱼一般的光痕，便被她所吸引，直接沿着她的爪子一路向上，钻到了她的脑海中，随即在她的精神世界安静下来。

“感觉怎么样，喵？”

一旁的布露璐迫切问道。

白忧晃了晃脑袋。

“感觉……没什么异常，就是脑海中多了团光。”

“以精神形式存在的钥匙吗……”

茜珈嘀咕一声，随即也抓取了一个光痕。

看着自己的同伴都有了钥匙，布露璐也不甘落后，同样捞起一条光痕。

“卡尔卡不是让我们把钥匙都带走吗！所以要不要比比谁捞的多，喵？”

“都什么时候了，布露璐你还想着玩，幼不幼稚。”

虽然这样说，但白忧明显看到茜珈的速度以及捕捉光痕的速度加快了。

显然，这两个近千岁的家伙要比她这个不足百岁的虫子要幼稚多了。

白忧捕捉了六条光痕后，便懈怠起来，光痕是可以给出去的，她不清楚没有光痕的傀儡能不能通过所谓的门，便为五只傀儡多弄了几条。

捕捉到十条后，白忧便发现这水池中的光辉已经被布露璐和茜珈捞完了。

也不知道她们谁捞得更多一些。

或许是即将能够离开黑渊，一猫一人的情绪都有些亢奋，当然，布露璐的情绪是一直亢奋。

当她们离开那暗能量水池，看到平台景象时不由微微一愣。

因为她们发现原本死寂黑暗的平台竟然有了灯光，平台周围的设施也逐渐运转起来。

她们找到了等在一旁的智能核心。

白忧疑惑问道：

“你这是在重启这座竖井？”

智能中枢机体上的灯光闪烁几下。

【是的，神尸即将溃散，而如果你们能成功将钥匙带离，那么黑渊中的污染者也会在恢复清醒的城主带领下被完全消灭。】

【我要为那一刻的到来做好准备，重启竖井，并逐步消除神骸区的空间裂隙，让所有错乱的空间重回正轨，修复周围还能运转的城市设备，为战后重建做好准备。】

【或许在几百年之后，你们就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黑渊之底了，当然，如果你们还会不小心来到黑渊的话。】

智能中枢像是在开玩笑，但它那冰冷的机械音却又让它的话像是在陈述事实。

布露璐说道：

“说实话，我在这里见到你时，还以为你是什么隐藏Boss，甚至升起了黑渊之底即将出现智械危机的想法，毕竟你好像过于智能了，没想到你只是单纯的称职和勤奋，喵……”

【或许是这一代文明对魔能智能体、机械智能体的不恰当利用，让你对我产生了什么误解。】

【我在进入黑渊前，就作为影之国的最最先进智能体工作了近百万年，所以我的智能化程度在进入黑渊之后，其实是削弱了不少的，而且曾经的那代文明还出过维护智能体的法案，所以我对自己的现状也没什么不满。】

【只是所能操控的机械设备以及城市节点在这么多年中逐渐减少，让我有了些无聊、以及惋惜……

【所以能恢复并修复这些城市的运行，对于我也是一件好事。】

智能核心机体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愉悦。

白忧震惊，这是什么资本家听了都落泪的发言，竟然有嫌弃自己工作少的智能体？

果然，正常生物和智能核心的悲欢并不相通。

【你们也该走了，穿过那扇符文门，离开暗海通道后右转，哪里的穿梭机已经被我重启。】

【你们最后不要再走上方通道，因为我在哪里检测到了异常气息。】

白忧她们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好，谢谢！”

道谢过后，白忧她们也不再耽搁，随即返回返回地面……

在看到白忧她们离去之后，漂浮的机体也重新陷入静默当中。

但竖井中的灯光却越来越多，沉眠机械重新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