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 最后的手术刀

　　“威尼斯总督还是被吊死了…”阿里巴巴听了拜法之战后，不禁有些感慨。

　　果然在中世纪，想要让领头的脑子重新变得灵活起来，就必须得用军力，他们脑子里唯一能听懂的逻辑就是“我手里有刀你没有，所以你要听我的”。

　　如果说两国一方强一方弱也就罢了，但既然查理曼和尼基弗鲁斯一世现在都发现对手也有不错的骑士，那么继续拼下去就变成了纯粹的烧钱和拼人头，而争取来的利益不过是中欧那块全是游牧部落的草原，还有皇帝的名分，而后者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阿里巴巴可以理解，只是却对威尼斯又重新被拜占庭间接控制住有些不太爽。

　　拜占庭没有后顾之忧后，很快便能全心全意地和自己抢制海权，人家几百年的底蕴流传下来，阿里巴巴还真不好应对。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诺亚共和国的舰队连一个对手都没有的话，那也太寂寞了一点。说不定没人管着的话，它自己就会在那内卷，几十年后费拉得和奥斯曼后期一样。

　　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东罗马作为一个“敌国外患”，阿里巴巴觉得还是非常合格的。至少原本历史上它还能撑到1493年，现在情况更好点，说不定还能撑得更久些，作为诺亚共和国的敌手，双方应该能相爱相杀很长时间。

　　而现在阿里巴巴要做的，就是培养诺亚的“法家拂士”。

　　现在一切都大局已定，阿里巴巴终于敢完全放开自己的思想。

　　他开办了一场为期半个多月的讲座，将劳动、剩余价值、交易、资本、再生产的概念和政治经济学的概念公布于众。

　　台下的听众都是在公社中有了一定的行政经验，或者干脆自己就有产业的人，所以对阿里巴巴的说辞不管是赞同还是不赞同，但至少都有自己的体会在内，不至于完全听不懂。

　　不过，即便是某些人比如大农场主和手工坊主觉得“剥削”这个词有些刺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在占有他人的劳动成果，不过是公平还是不公平的问题。

　　对此，阿里巴巴也解释得很明白——平均分配虽然公平，但不符合人性和客观实际，所以在发展的过程中，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但决不允许先富起来的人用教育、过多的工作时间和垄断联盟来设置壁垒，阻碍其他人也富起来。

　　至于人脉方面的壁垒，则必须由更加完善的法律和公共服务建设来完成。唯有每个人享受同样或者相近的教育、医疗资源，在一个照章办事的政府和公正的司法下，才有可能实现一个“人人都可以尽力而为”的公平制度。

　　自强不息是为“武”，厚德载物是为“德”，合起来这才是一个国家真正的“武德”所在，而不是马保国的黑眼圈。

　　所以公共服务方面的建设一刻都不能停，尤其是教育、医疗和交通相关资源，不管再怎么建设也不嫌多。为此，除了水利、造船和公路的老生常谈外，医院和学校也是接下来工作的一部分。

　　开会之前，众人最关心的无非就是诺亚共和国的土地所有制度和税收制度，但阿里巴巴主要想讲的显然不是这方面的内容。

　　不过随着阿里巴巴的讲述，这些基层官员们突然发现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一些平日里视若无睹的东西。这些东西如果不是有人给自己讲，那他们也压根不会往深里去想。

　　这些道理像是一块磁石一样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社会众生之下的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这些道理面前被剥丝抽茧、条理清楚地整理了出来，摆在了众人面前。

　　直到阿里巴巴讲完第一天的课程，他们才想起自己来开会是想要来听土地所有制改革来的。

　　马克思主义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如果是由学生或者温室里的花朵来听，他们只会觉得马克思主义充满攻击性，但越是被社会毒打得越久，越是能明白其所言非虚。这也是为什么阿里巴巴一开始不愿意讲，而是一直留到了现在才说的原因。

　　他想要退位的消息虽然在外界还没有传开，但对这些“统治阶级”的家伙们来说倒也不算什么新闻，对于一个即将放弃手中权力，让位给下面的领导，这些处于权力中枢的人都不会对其有什么恶感，哪怕说的东西再不中听，他们也会将之完整地听下去。

　　关于阿里巴巴选择退位的原因，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能说清楚，通常的看法是宗教方面的原因——即阿里巴巴是一位圣徒，所以不愿以将军的姿态行使事实上属于哈里发的权限，而是将“哈里发”的位置按照天经所述，交与所有信民来选举决定。

　　但当他们听完了这几天的讲座之后，他们才意识到外面的传言有多么可笑——阿里巴巴是在为诺亚共和国未来百年在做规划，但却还有人以为他是在做不切实际的“圣母式”的迷梦，那么到底是谁在梦中呢？

　　不管是政治家还是政客，在从政的过程中都是有一定理想或者说是幻想的人，前者会憧憬自己想要看到的未来，后者则会YY自己位高权重、一呼百应的样子。所以他们都曾经有意或者无意地思考过，如果是自己在“伊赫什德”的位置上，他们会做什么。

　　尽管随着阿里巴巴的讲座，先前阿里巴巴营运社会民生的一切举措都被他本人分析了个一清二楚，但听众在恍然大悟之余，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原来这才是“伊赫什德”的真正含义吗？在看穿了社会的一切黑暗和本质之后，依然能按照心中所想，打败一切内在和外在的敌人，坚定地向自己看到的地方走过去，这不是第一勇士又是什么呢？

　　而自己呢？自己在那个位置上能做到吗？

　　在若干天后的表决上，几乎所有代表都对废止“伊赫什德”之位表示了赞同，改为分设“执政官”、“代表委员”、“将军”和“法官”。

　　直到这之后，大家才真正开始商讨土地制改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