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九章 山雨欲来

　　经过懂行人的一番解释后，尼基弗鲁斯才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马扎尔人是潘诺尼亚平原的外来户，他们之所以会进入潘诺尼亚，除了因为气候变化等原因外，阿瓦尔人的离去所造成的权力真空也是原因之一。

　　而一个陌生人的进入，总是能引起本地人的警惕，马扎尔人也不例外。

　　他们的祖先是匈人，就是那个“上帝之鞭”阿提拉的后裔。匈人一度被认为是被汉朝击败后西迁的匈奴人，然而经过文物考证的结果，匈人应该是源自乌拉尔山脉的游牧民族，使用的也是乌戈尔语支。

　　马扎尔人南下的过程中，结识了不少有趣的“邻居”，除了北方的维京人、西方的法兰克人、南方的保加尔人和东方的斯拉夫人外，还有一支半农半牧的文明教会了他们包括放牧、种植在内的很多生产知识，那便是阿兰人。

　　阿兰人在西罗马崩溃后，一部分和汪达尔人一起被哥特人从西班牙一支赶到了北非去，形成了以迦太基为首都的汪达尔王国，不过后来这个王国被东罗马灭了，这些阿兰人后裔便和阿拉伯人、柏柏尔人一起混居，生活在如今的诺亚共和国中。

　　另一部分阿兰人则一路向东，逃到了黑海北部，继续顽强地生存了下去。

　　马扎尔人在形成自己文明的过程中，受阿兰人影响很大，而最近这些年，很多自称祖先也是阿兰人的诺亚共和国商人也从威尼斯路过，专门来和阿兰人做交易，而阿兰人在这过程中，也逐渐信仰了三教合一的世界猫猫教。

　　既然阿兰人信仰了世界猫猫教，那么马扎尔人从感情上自然也倾向于信仰相同的教派。

　　当然，若只是如此的话，倾向也就只是倾向而已，但马扎尔人还必须考虑信仰为自己国家所带来的影响。

　　可萨汗国当年之所以会选择信仰犹太人的以色列猫，就是因为担心拜占庭的爱琴猫和阿拉伯人的沙丘猫之间产生冲突后，自己无所适从，毕竟他们要同时和两方做生意。

　　而不管是爱琴猫还是沙丘猫，都必须要承认以色列猫的《旧约圣经》，所以可萨汗国选择信仰以色列猫，实际上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我谁也不得罪！

　　马扎尔人最后选择世界猫猫教的理由，和可萨汗国选择以色列猫的原因相同——作为一个被夹在短毛猫、爱琴猫、以色列猫教徒中间的政治势力，他们不管信仰哪一派都有可能会被异教徒所报复，不如干脆和个稀泥比较好。

　　于是就在尼基弗鲁斯的意外、以及诺亚共和国的不知情中，中欧地区硬生生地多了一个信仰世界猫猫教的政治实体。

　　弄明白了马扎尔人选择该宗教的理由后，尼基弗鲁斯发觉自己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北非那边的触须伸了过来，只是这边人自作主张的结果而已，自己实在是太敏感了一些。

　　不过这也和诺亚共和国的体量有关，它实在是太庞大了，以致于有任何动作都会影响到周围国家，如果诺亚共和国铁了心想要干涉西欧两国的话，那他们暂时也只能接受这种威胁。

　　马扎尔人决定站到拜占庭这一方来，同时派出一千五百人的轻骑兵，协助他们作战。

　　如此一来，尼基弗鲁斯可以使用的部队便又增加了一些。

　　如果算上亚美尼亚外籍军团、可萨佣兵、保加尔的佣兵等辅兵，尼基弗鲁斯可动用的部队便是核心两万五千人，八千余人的外籍军团，以及爱琴海、黑海联合舰队一万水军。

　　有这样的部队在手，尼基弗鲁斯觉得自己就算是耗，也能把法兰克人耗死。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忧虑的就是那些维京人，那些海盗藏在意大利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给自己找麻烦。有他们在侧，自己的海军力量就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得搞点手段才行。

　　……

　　当主力来到巴伐利亚后，查理曼向尼基弗鲁斯发出了最后的外交照会。

　　伟大的卡尔大帝获得罗马帝位合情、合理、合法，拜占庭帝国应该也必须承认帝位易主的现状，承认北意大利和中欧平原臣属法兰克人的事实，并且尽快派出使节，恢复双边经贸、军事关系的谈判。

　　如此善解人意的措辞，自然得到了尼基弗鲁斯同样儒雅随和的回应。大概是和哈伦·拉希德打嘴仗后，尼基弗鲁斯体会到了什么是“微言大义”，所以便用哈伦的格式，回复了查理曼的信件：

　　您信件中的拉丁字母过于潦草，所以朕没有看。您在信中所说的东西还请卡尔陛下亲自跪在朕面前说，朕或许会考虑的。

　　哪怕是在发信时就知道尼基弗鲁斯一世不可能答应，可在出兵途中便得到拜占庭帝国回应的查理曼，还是被气了个够呛。

　　出兵！他果断下令。

　　法兰克这个闲置已久的战争机器，随着查理曼的命令，终于开始重新发动起来。

　　在撒丁岛上的维京海盗们立刻开始行动，他们追随者两艘旗舰卖力地划着船，从墨西拿海峡穿了过去，绕过了意大利半岛。

　　看他们的架势，他们是真的打算死心塌地地跟随查理曼了。

　　而得到了父亲命令后的丕平，同样也是铆足了劲，准备一雪前次的耻辱。这次他要亲自带兵，将自己领地的东部彻底纳入到实控区内。

　　至于南意大利，他则统统丢给了克莱蒙家族，那里对他们来说轻车熟路。李拿度和鲁杰罗也都是老行伍了，就算战事不利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手头上有钱和没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如果说前次出兵时，丕平不得不因为缺钱而做出了许多妥协的话，这次他可谓是鸟枪换炮。

　　佣兵的工资，日结！武器，都是一手的！军粮，够吃七天的！驮货，可以用毛驴了！

　　而且这次威尼斯不再是敌人，而是中立的第三方。这也意味着只要丕平肯花钱，他便可以从威尼斯人那里得到补给，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