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八章 大国博弈方寸间

　　在外人看来，诺亚共和国无疑是一个很奇怪的国家。

　　明明武德充沛，却总是想要打文化胜利的局。

　　拜占庭和法兰克的大战将至，两方人都在不停地向诺亚共和国派出外交人员，以探听诺亚共和国的真实态度。

　　但诺亚共和国的表现却一如既往地小清新，除了呼吁和平外，他们做的最符合利益的事也不过是要求他们双方允许交战区的人坐船逃到北非。

　　虽然难以置信，但诺亚共和国看上去确实不想要干涉这场战争，也没有火中取粟的打算。

　　双方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又多少有些不解。只当是北非一如当年的迦太基人一样，在富贵和繁华中失去了进取心。

　　当然，法兰克人也没资格说这话就是了。

　　就在前几天，查理曼在前往意大利的路上，居然落马了。

　　虽然说查理曼沉溺于享乐的日子是久了点，但戎马半生的人居然也会落马，这不能不令随行的将士们有些犯嘀咕。

　　查理曼，老了！

　　六十多岁的人，别说在人均寿命三四十岁的中世纪，就算是在人均寿命已经直逼九十大关的现代，这个岁数也是半截子入了土的人，更别说要作为一个亲自冲锋陷阵的将军。

　　另一边的尼基弗鲁斯则年轻一些，大概五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肉体已经衰落到什么都干不了的地步，但对政治家来说，这却属于一生中的黄金时刻。

　　打仗的人和水手很类似，都是要把生命交给未知数的人，所以也就比一般人更加迷信。查理曼的落马立刻就被他们视为了不祥之兆，堪比被大风吹折旗杆。

　　如果是在别的军队，这种事一出，仗就很难再继续打下去，不过法兰克却是个例外——因为他们不担心士气问题。

　　所以哪怕明知麾下士兵有些不安，可查理曼还是带着以第三代十二骑士为首的法兰克军队，奔向了北意大利。

　　他才不管什么吉祥还是不祥之兆，不过是自己的马贪图自己口袋里的炒豆子，回过头来时自己正好在抖落鞋里的石子而已，这才摔下了马。

　　尼基弗鲁斯的突然崛起让查理曼感到了危险，当然在查理曼本人看来，这是乐子又回来的表现。

　　在当初面临阿拉伯和保加利亚人两面威胁时，查理曼还以为这个老人帝国会就此沉沦下去，所以便惫懒了一些，想要等着东罗马衰落后，自然而然地占领意大利和中欧。

　　但希腊人的韧性却让他吃了一惊，他们不仅击败了阿拉伯人和保加利亚人，而且还成功地将黑海变成了拜占庭的内海，甚至还大有一股要和法兰克争夺中欧洲的架势。

　　这可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意大利、地中海、中欧平原还有自己的帝位，查理曼一个都不想丢。

　　坐着挨打不是查理曼的个性，此次出兵，他决心从三个方向上分兵进攻拜占庭。

　　一线围攻北意大利，随后南下进攻南意大利剩下的拜占庭控制圈；一线从达尔马提亚直接进攻伊利里亚，还有一线则是他自己的主力，直接进驻潘诺尼亚平原，和拜占庭帝国隔山脉对峙。

　　现在他只希望自己儿子丕平能吸取上一次出兵的教训，将部队行军路线和战场勘察做的妥当点。

　　而拜占庭帝国那边则更加奇葩一些——尼基弗鲁斯在威逼保加利亚降服后，一直停留在保加利亚的黑海岸边休整，正厉兵秣马，磨刀霍霍向潘诺尼亚平原的时候，君士坦丁堡却来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君士坦丁堡几个重臣写的，意图是规劝尼基弗鲁斯回朝。

　　他们警告尼基弗鲁斯说，君士坦丁堡的占星学家最近的占象显示，如果今年开战的话，战事结果会对拜占庭不利。

　　看完信后，尼基弗鲁斯神清气爽地从厕所里走了出来，然后把信纸留在了茅坑里。

　　到目前为止，尼基弗鲁斯的备战顺利得要命，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没有再给过他什么警示，他可不想因为一个乱七八糟的星相学就放弃早已规划好的路线。

　　轻骑兵被尼基弗鲁斯派去巡察了帕诺尼亚平原，接触了那里的势力。

　　游牧民族永不死，自从阿瓦尔人被法兰克人打败后，他们的地皮就被另一支游牧民族——南下的马扎尔人所占据。

　　马扎尔人对法兰克人十分警惕，尤其是对意大利丕平，他们害怕的程度尤甚于对查理曼的。

　　当年意大利丕平得到弗里奥尔边区的埃里克侯爵的帮助，确定了阿瓦尔人的“王帐”所在，并且多次攻打过阿瓦尔人的“塞堡圈”，抢走了阿瓦尔人大量财宝。

　　而后来他的老爹查理曼又以极为出色的战略战术，指挥大军从三个方向攻入敌营，摧毁了阿瓦尔人引以为荣的“阿瓦尔环形阵”。

　　而最后，丕平则在第三仗中彻底捣毁了阿瓦尔人的“塞堡圈”，使阿瓦尔人遭受了毁灭性打击，残余力量被驱往了蒂萨河以东，被诸多斯拉夫民族所吸纳。财宝则是被法兰克人全部抢走，一点都没留。

　　虽然马扎尔人对阿瓦尔人并不感冒，但兔死狐悲的感情多少还是有的，阿瓦尔人被打败的过程让他们对法兰克人无法抱有任何好感。

　　而相对的，他们对尼基弗鲁斯开出的条件就比较满意一些。尼基弗鲁斯许诺封他们的酋长为匈牙利大公，然后让自己的孙子娶马扎尔人的公主。但要求马扎尔人改信爱琴猫教，同时只允许拜占庭和威尼斯的商人来这里经商。

　　马扎尔人对后者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们部落本来就需要商人来交易物资。他们现在迫切需要的，就是来个皇帝承认他们对潘诺尼亚平原的主权。

　　而他们有意见的部分是宗教——他们对尼基弗鲁斯的使节说，他们已经皈依了北非诺亚共和国的世界猫猫教，不好继续再改宗。

　　不用说，尼基弗鲁斯大吃一惊——世界猫猫教什么时候把手伸这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