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 狡兔三窟

　　威尼斯人慌，罗马教廷的教士更慌。

　　作为拜占庭帝国和法兰克帝国冲突的前线，北意大利不被卷入战火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罗马教廷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万一拜占庭帝国取得上风后，他们到底会对梵蒂冈如何——毕竟是他们把罗马人的皇帝头衔丢到了查理曼脑袋上。

　　如果是伊琳娜时代的拜占庭也就罢了，屡战屡败不说，外交上还总是出昏招，大家压根不用担心什么。

　　但新上来的这个尼基弗鲁斯却又不一样，内政外交无所不精，而且对外打了两场大仗都是大胜，士气高涨得不得了，就连君士坦丁堡那边的牧首都是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乖乖为教会地产缴纳税赋。

　　而法兰克这边呢，查理曼虽然威名赫赫，但阿瓦尔之战后就仿佛失去了爪牙的狮子一般，只会窝在亚琛寻欢作乐，现在到底还能不能打谁都不知道，大家总得做两手准备才行。

　　许多教士已经暗中串联在了一起，商议着如果法兰克人战败后自己该怎么办的问题。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如果真的出现那种状况，大家就一起投票，把锅全甩在教宗冕下的头上，把他卖掉，反正大家早就看他不爽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主教们私下的串联很快便让利奥三世知道了。

　　利奥三世这个人尽管贪财了一些，但他却并不是傻瓜，或者说傻瓜在教会压根就无法生存。当初为查理曼加冕是他一力主张的，所以如果将来君士坦丁堡追究的话，他肯定是首当其冲、难辞其咎、避无可避的。

　　为此，他晚祷的时候加了一道手续，即向上天恳求法兰克人大获全胜，顺便还给猫母玛利亚像前多点了两根香烛，不可谓不虔诚。

　　祷告归祷告，但即便是圣猫大人不也说过“欲得救，必先自救”么，除了祷告之外，一些必要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比如说，将查理曼当年捐献给教廷的财产还回去一点点，或者忽悠一些山民跟着法兰克军队一起出战。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狡兔三窟，赶紧给自己找一个下家比较好。

　　……

　　很快，突尼斯的银行负责人便找上了阿里巴巴，告诉他银行最近多了好几笔奇怪的款子，想要汇报一下。

　　阿里巴巴一开始有些生气，因为他是严令禁止行政系统和银行系统产生权力交集的，但银行负责人穆罕默德却说，他知道这个规定，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把消息汇报了上来，因为这笔钱的来源很蹊跷，而且存款人还几次要求银行保密，并且拒绝实名登记存款单。

　　于是阿里巴巴便看了下那存款记录——虽然那几笔数字虽然不算小，但也还没有到能影响诺亚共和国经济的地步，他总觉得银行负责人有些大惊小怪。

　　“怎么？”他试探着问向这位和穆圣同名的银行负责人。

　　“这笔款子的钱币太复杂了！”银行如实相告道：“不仅有威尼斯银币、加洛林银币、墨洛温银币，甚至还有不少古代波斯、希腊钱币，甚至还有不少银盘，再加上下面人汇报说存款人口音都很怪，我觉得他们不是本地人。”

　　“可是，现在整个欧洲哪里还没有你们开的银行？”阿里巴巴纳闷：“这些人就不能在本地存款吗？”

　　“您这可就问到点子上了！”银行负责人忙不迭地答道：“通常来说，这样存钱的人不是赃款寻藏的大盗、就是老牌贵族家的私生子转移财产之类的，可这数量又太大，足够建起半支船队…”

　　“你这么说我大概就知道他们是谁了。”阿里巴巴点头。

　　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存着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领主，因为在即将发生战争的时候，也往往是领主最需要用钱的时候。寅吃卯粮借债的领主阿里巴巴听说过不少，但会存钱的就凤毛麟角。战前转移财产而且是这么大一笔财产的，只能是教会。

　　啧啧，真是大手笔，这些人怕是将祖传下来的钱都存过来了。

　　大概是先前在北非试探过开分店的“收益”，罗马教廷现在对突尼斯的环境也有所了解，在意大利有可能掀起战事的情况下，教会会选择转移财产也是非常正常的。

　　如此一来，他们不选择在本地存款也就可以理解了——大概是怕老百姓发现他们供奉给圣猫的钱，统统都被这些圣猫的仆人们花了吧。

　　比起吸纳这笔存款来，其实阿里巴巴更加希望能多吸一点人。

　　至于教士们最后会不会来北非避难，阿里巴巴可就管不着了，反正这些家伙在阿里巴巴心中不算人。

　　阿里巴巴可以不在乎短毛猫教会，但有些人却不行。

　　比如西西里岛的亚特兰特将军，现在就感觉自己无法拒绝教会的请求。

　　如果说地中海周边区域有一个真正算得上是“中立”的地方，那就只有西西里岛了。

　　名义上西西里岛现在依然属于拜占庭的“领土”，而且西西里岛的人也不打算抛弃这个身份。

　　尽管大家依然对拜占庭中央无感，但西西里岛只要还承认自己是东罗马领土一天，那到君士坦丁堡交税就依然只交一道商税，而这点对西西里来说，诱惑力远大于口头上的独立。而且和威尼斯不一样的是，西西里人从来不试图去获得什么对外的控制权。

　　在亚特兰特将军这个实用主义者的带领下，西西里岛对外资一向来者不拒，从经济上高度依赖马格里布地区的外贸，但又很有分寸地保持着自己的单独存在。而在宗教上，西西里岛人最终选择了三教归一论，以方便各国商人前来买卖。

　　每当他们赚到钱后，西西里岛立刻便会以叙拉古为中心，从西到东继续扩大城防体系。同时在岛中央山地的必经之路都扎上营寨、备足干粮，俨然一副要把自己当成刺猬的样子。如果还有多余的钱，亚特兰特就会将它换成战船或者武具，坚决不保留太多流动资金。

　　不仅如此，每年一度的岛民自卫演练都会邀请外面的人前来参观，一来是为了联络感情，二来也是为了向外界展示自己武备充足、全民皆兵，让潜在的入侵者自己掂量掂量。

　　罗马教廷也注意到了这里的非同寻常，在拜占庭和法兰克剑拔弩张的当下，他们想要在西西里岛建一座“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