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 法兰克财政现状

　　十万金对诺亚共和国来说无足轻重，但在意大利丕平眼中不啻为一笔巨款。

　　像是布列塔尼那样大的一个省，当地领主在战败后，被要求上交给法兰克王室的贡赋也不过是7000金而已，而且还是一次性的，不是每年交。

　　当然法兰克的税收更多还是以封建领主服兵役为主，实物税为辅助，货币税则几乎没有，所有金银的收入都来源于王室领地收入，甚至就连教会征收的十一税都是以实物形式存在的。

　　就在阿里巴巴还没有和蒂朵见面的779年时，查理曼便颁布了十一税敕令，要求法兰克的居民向教会缴纳三种十一税——即大十一税(粮食)、小十一税(蔬菜水果)和血什一税(牲畜)，由此可见当年法兰克王国的经济货币化程度有多么低。

　　而长期以往之下，赚翻了的自然是威尼斯人——他们用自己的铸币向法兰克领主们购买酒、水果、粮食、蜂蜜、毛皮，然后轻轻松松地就靠化肥回笼了自己的货币，对法兰克人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收割，法兰克人穷都还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穷的。

　　虽然说中世纪并不那么黑暗，有些东西相比罗马帝国时期还略有进步，但这些有进步的地方绝对不包含中世纪早期的税制、人口和经济。

　　前面提过，罗马的税制是弊病颇多的“包税人”制度。也就是说，帝国中央会计算应有的税收，并将任务分配给各地忠实的“乡贤”们征收，然后罗马帝国再用这些税收来维持一支庞大的常备军。

　　而这些“乡贤”或者说是包税人，在罗马的原始官僚系统中有重要地位。帝国通过他们来维持对基层的统治，他们也通过支持罗马帝国的统治来获取利益和政治地位，但他们也受到了中央强有力的约束，比如没有征兵权。

　　而到了法兰克时代，大地主纷纷向武士精英转变，比如著名的查理曼十二勇士原型便是他们——地方上的骑士老爷，或者敌国、盟国的人质。

　　他们用兵役义务来代替赋税，但这也意味着地方上武士首领们拥有越来越大的自主权，如果领导是查理曼这样的有为之君还好，但只要他子孙后代出一两个不肖的，中央便难以用军事威胁来震慑封建领主们。

　　经过连年的战乱，西欧的人口在罗马灭亡后的几百年内也没有得到恢复，经济上不但总体产出下降，交换的复杂性和频率也下降了。铸造货币的需求降低，货币也变得难以获得，而由粮食或其他物资代替的实物税又不方便征收，这就使得法兰克帝国中央税收的效率变得更低。

　　没有税收，君王手中就没钱用。

　　丕平之所以提出十万金币的赞助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他本想着阿里巴巴肯定会拒绝他的勒索，然后他才好借机会讨价还价，提出一些阿里巴巴很难答应的要求。

　　比如将马格里布地区的短毛猫教徒组建成一支军队，来支持丕平；或者是要香料贸易在欧洲大陆的独占权之类——这些要求阿里巴巴不可能全部拒绝，总要答应一两个才对。

　　但阿里巴巴却干脆利落地答应了10万金币每年的要求，搞得丕平直接开始怀疑人生。

　　如果有人想要给他配BGM，那一定是“赚钱了赚钱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没事洗桑拿吃龙虾，光保姆就请了仨~~~一个扫地，一个做饭，一个去当奶妈~~”

　　虽然只是说笑，但从一个手上一辈子都没碰过那么大一笔钱的穷人突然变成大款，丕平脑子要僵一会是必然的。

　　出于一个法兰克君主本能的意识，他第一反应便是“总算有钱去收买领主、组建军队了”。

　　阿里巴巴并不怕把钱交给丕平，主要就是因为他知道法兰克帝国和之后的神罗、法王到底有多么丢人。

　　法兰克君王将领地均分给儿子们的做法，如果念得文绉绉一点的话，可以称之为“诸子析产制”，属于自己安给自己的“推恩令”。

　　作为王位、帝位的竞争者，王子们需要拉拢地方上的武士精英作为支持者，就好像丕平现在拉拢鲁杰罗和布拉达曼特一样。

　　在法兰克税制和货币衰退的时代，王室用来支付伯爵、骑士们报酬的方式非常单一——要么钱，要么土地。为了争取支持，除了地方伯爵等官职的任免权之外，王位的竞争者们只能使用王室拥有的土地所产出的财物，甚至是土地本身来拉拢贵族，这都是宝贵的不可再生资源。

　　由于接下来几百年中，查理曼帝国的继承者中几乎没有人有能力通过对外入侵和扩张来为支持者们获取收益。久而久之，王室所拥有的地产就越来越少，威权也越来越薄弱。

　　而这种贵族们不需要讨好皇帝，而皇帝反而需要讨好贵族们的封建模式，在欧洲持续了将近一千年。神圣罗马帝国就不说了，懂的都懂。而北意大利诸城邦乱战的那段历史，说出去倒也可歌可泣。

　　而法兰西那位赫赫有名的“太阳王”路易十四，尽管任上一直在打击大贵族，但却依然不得不捏着鼻子，用王室财政去供养全国的贵族们，也不知道他心情到底会有多恶劣。

　　所以每年给丕平的这10万金币，阿里巴巴非常确信，最终都将流到贵族们手中。之后这些钱又将通过购买化肥、农具、灯油的方式，回流到诺亚共和国。

　　有了地中海贸易体系后就是爽，像这种钱怎么花都花不掉的感觉，恐怕也只有诺亚共和国能享受到。就算黄金最终经过了磨损和贮藏，凭借着即将开始成规模的黄金贸易，也能轻松补回缺口。

　　而丕平哪怕只是揩到一点油，就已经兴奋得快要睡不着。

　　军队！只要给我五年时间，我就能带出一支比父亲的骑士团还要庞大的队伍出来！

　　丕平现在的目光已经不止停留在抢两片地这点小事上，他要的是等自己父亲死后，把整个法兰克都抢到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