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兄弟外御其侮是不存在的

　　查理曼想要向教会捐赠土地的举动，遭到了朝野上下几乎所有人的反对。

　　哪怕托宾和其它主教都是教会出来的，可他们在这种大事上依然没有犯糊涂。

　　“这绝对不行，梵蒂冈已经把控了整个欧洲的教权，甚至就连诺曼的那些蛮子都信了短毛猫教，一旦再给予他们一省的土地，他们立刻便能供养起足够的士兵来。”

　　托宾尽管苦口婆心地劝了很久，但收效甚微。查理曼就是觉得冥冥之中主已经向他揭示了真意，自己存在的意义就应该是建起一个地上天国来，而掌管着吸猫园或者说伊甸园的圣彼得，已经为他打开了大门。

　　托宾头一次觉得，君王太虔诚也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说查理曼真的是心血来潮也就罢了，大家也乐得和君上一起闹一闹，但现在看这架势，查理曼是要来真的，这可就让人伤脑筋了。

　　反应最为激烈的自然就是意大利丕平。

　　虽然说他现在只是名义上的伦巴第国王，但他可确确实实地是和意大利的领主、主教搞了多年的基，好不容易才获得了当地人的认可，又靠着对阿瓦尔人的战功获得了巴伐利亚人的拥护，他早已视伦巴第为自己心头上的肉，怎么可能让那群主教抢走呢？

　　而相对的则是虔诚者路易，他对父亲想法的表态就有些暧昧，大有一副要做孝子的意思。

　　一方面，他展示在世人面前的“人设”也是一个笃信宗教的君王，现在总不好公开提出反对；另一方面就是如果伦巴第变成了教皇国，那么普罗旺斯对东法兰克来说，就变成了一块飞地，这非常有利于路易对普罗旺斯地区的争取。而且，如果北意大利不在自己哥哥手里的话，那么东法兰克就无法把手伸到西地中海来，自己完全可以扶植起热那亚来和威尼斯竞争。

　　丕平不敢当面和自己父亲顶嘴，但和自己这位“好弟弟”说话，他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还不等查理曼归西，两兄弟之间就爆发了非常严重的争吵，以至于差点都要兵戎相见。

　　幸亏查理曼最后见情况不对，暂时先搁置了二次献土的计划，否则没准真的会造成什么不可知的后果也说不定。

　　这场风波过后，法兰克帝国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阿里巴巴此时正在凯鲁万一点点地做着政治改革，顺便盯着东印度公司第一次航行。某一天突然就收到了消息，说是克莱蒙家的特使来访，要和自己谈笔生意。

　　阿里巴巴本来也没多想，只当鲁杰罗又打算来分杯羹的，但谈了两句之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这位克莱蒙家的特使居然是替意大利丕平来当说客的。

　　“鲁杰罗准备站队丕平阁下那边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克莱蒙家的密使也直言不讳地告诉了阿里巴巴，克莱蒙家的利益已经和西西里、梵蒂冈、以及威尼斯人绑在了一起。

　　哪怕他们并不热衷于站队，但奈何丕平和路易已经把北意大利当成了战场，为了避免自己利益受损，他们也需要找一边来投靠。

　　仔细考虑过后，克莱蒙家上下一致认为，如果让丕平取得了法兰克的主动权，那么他将长期依赖在北意大利和西西里都颇有实力的克莱蒙家以及威尼斯人，唯有如此他才能接触到阿里巴巴一手建立的贸易圈。

　　而相反，如果让虔诚者路易拿到主动权，那么并不缺乏出海口的西法兰克对克莱蒙家可以说是毫无所求。那么他便只会视北意大利为抵御东法兰克和拜占庭帝国的屏障，不会刻意去发展意大利，甚至还有可能会扶持热那亚和威尼斯竞争。

　　两害相较取其轻，克莱蒙家其实也没什么太好的选择。

　　鲁杰罗和李拿度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既然决定了站队，那么当然要为新主子出力，而且出力决不能太少，他们必须一次性地让未来的主子看到自己的价值。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想起了阿里巴巴，并且找上了门。

　　反正是空口说白话，所以不管是什么诺言，丕平都敢随便许。比如租借撒丁岛给诺亚共和国，说服梵蒂冈认同三教本源之类的都来了。如果说前者还只是取巧、还有可能能够做到的话，那后者那就是在赤裸裸地侮辱阿里巴巴的智商。

　　看阿里巴巴翻白眼，使者连忙上前解释。

　　“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现在威尼斯正和教堂合伙做买卖，如果丕平阁下默认的话，只怕威尼斯人早已支付了足够的款项，用来“建造水坝”了。”

　　响鼓不用重锤敲，阿里巴巴稍微思考了一会，心下就和明镜似的——丕平这是铁了心要和路易分家，而教会和威尼斯都在试图得到更大的权力，夹在中间的克莱蒙家决定站队丕平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么一来，诺亚共和国便也要被推上贼船，和威尼斯一起走到黑了。

　　果不其然，丕平除了要求诺亚共和国从西班牙牵制路易外，还希望他们能动用海军，对罗马教廷展开威逼，这样丕平才好名正言顺地将军队进驻北意大利。

　　“那我们又能从中得到些什么好处呢？”阿里巴巴忍不住发问：“平白无故少了一个大客户和重要原材料产地，这可不是一个承认三教同源就能解决的问题。而且威逼罗马的话，我们长期和梵蒂冈之间所保持的微妙关系也就要被打破了。”

　　“自然不会让您吃亏。”使者慨然许诺：“我们已经决定好，将西西里岛整个都‘出租’给您的东印度公司。至于梵蒂冈那边还请您不要担心，威尼斯人会去说服教皇放宽心的。至于您担心的薰衣草问题，既然普罗旺斯能种植，那么伦巴第就也能。还有，您以前提过的‘劳务输出’问题，我们也已经和教会谈好，从此以后不再限制人口流动。”

　　前几个条件也就罢了，但听到“不限制人口流动”后，阿里巴巴眼睛顿时一亮。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阿里巴巴口风变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