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三章 釜底抽薪

　　阿里巴巴想要扩大棉花的种植当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因为他打算使坏。

　　其实北非这地方适合种棉花的也就埃及那一片，扩大种植面积的话，也只能从尼罗河流域入手。

　　只要化肥和新式农具普及到田间地头，粮食增产那是一定的，而且劳动力的需求会变少。阿里巴巴可不相信在没有什么“外患”的时候，那帮地主会好心养着那么多流民。

　　农业方面的事讨论完后，就轮到了谈工业和商业，会场里的代表们立刻就开始变得懵懵懂懂起来，而当财政部开始谈预算、法院谈立法时，那代表们就和听天书一样的表情让阿里巴巴不忍再看。

　　普及教育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许多代表在投出自己的一票时，他都还不知道这一票代表的到底是什么。只不过是因为台上的阿里巴巴说得信誓旦旦，代表们又不懂得这些，所以就本能地选择了赞同而已。

　　至于造船到底会多出多少工作，降低什么“运输成本”，对钢铁和纺织的财政补贴会增加多少工作机会，他们只怕出了门就会忘记。而当卫生部代表上台演讲时，台下的代表们甚至都已经昏昏欲睡起来。

　　阿里巴巴叹了口气，走出了开会的礼堂。

　　……

　　“这样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又不懂。”

　　看到阿里巴巴精疲力尽地躺倒的样子，山鲁佐德有些心疼。

　　阿里巴巴尽管已经累得不成样子，但还是有气无力地招了下手。

　　“不行，所谓民主，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有参与感。如果就此放弃的话，那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参与感啊…”山鲁佐德叹了口气：“你不在的时候，玛菲莎和我谈过这个问题。她和我说过古希腊时全雅典投票要求处死柏拉图的事…我可不认为让他们参与进来是什么好事。”

　　听她这么说，阿里巴巴尽管心里反对，但面上却没有表示出来。

　　大概是因为听说了贾法尔是被“暴民”们投票处决的，所以本来就站在官宦立场上的山鲁佐德对民粹也就更加没有好感，想让她改变立场恐怕是难于上青天。

　　阿里巴巴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别惹孩儿他妈生气比较好。

　　“嗨，就这么说吧…假设几年后咱们的儿子上大学了，班干部打算趁开学时组织大家周末一起去烤肉或者出海玩玩。但到了周五后，其中一部分小伙伴自己开了个小会，商量了半天后决定一起烤肉，并且通知了其他没参与开会的同学一起去，你认为此时那些同学会有什么想法？”

　　山鲁佐德正皱着眉头检查着儿子的入学推荐信，听到阿里巴巴这么问，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了。

　　“什么叫要上大学了？谢里夫已经坐船去喵地那了…还能怎么办？不爽，但最后应该还是会跟着一起去。如果是性格比较烈的，大概会赌气一个人去海边吧？”

　　“对！但为什么他们会生气？难道是同学们开会商谈的时候，考虑的因素还不够多吗？还是说他们加入后，就能改变投票结果？”

　　山鲁佐德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不！如果当初那些人也参与了讨论，只要确实是摆事实讲道理，他们大概也会同意去烤肉，但之所以会生气，只是因为另外那些人商量时没有征询他的意见而已…啊，我懂了！”

　　阿里巴巴满意地笑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哪怕他其实也明白这些道理，但如果商讨时他不在场，他依然会恼火。”

　　“与其说是要‘征询所有人的意见’，还不如说是欺骗那些愚夫愚妇，是吧？”山鲁佐德毫不客气地问。

　　阿里巴巴有些尴尬：“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嘛！我这是在让所有人都有‘参与感’！”

　　“不就是骗人么！”山鲁佐德啐了他一口，但却没有继续再提出异议。

　　相比于所谓的民主思想来说，阿里巴巴用“欺骗民众”的方式来进行统治，似乎更符合山鲁佐德的认知。

　　阿里巴巴心中叹了口气——这就是阶级出身决定思维模式和行为逻辑，没法改的。

　　不过这倒也不能说是错就是了。

　　直接民主比间接民主就好在这点，哪怕参与投票的人心中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投票其实屁用都没有，但只要他们参与了投票，那么投票结果自然而然地就会被参与者当成了“自己的意见”，哪怕投票结果其实并不能代表他们自己的意见。

　　美国大选也是如此，老百姓说是一人一票，但最终也只能在川建国和拜振华两人中间选一个比较顺眼的。或者说，选一个让他们看着更不恶心的。至于他们代表了哪些财团的利益，老百姓压根就不知道。

　　这也是直接民主的欺骗性所在，利用人的参与感来误导参与其中的人的感官，进而达成统治阶级愚民的目的，其实真正能弄懂总统政策辩论内容的投票人有没有三十分之一尚未可知。

　　但间接民主的麻烦也不是没有，因为没有人喜欢自己“被代表”。

　　正如文氓王朔说的那样：“鱼代表鱼，虾代表虾，乌龟代表王八，没有我的同意，谁代表我谁死全家。这个世界上能代表我的只有我儿子，为什么？因为我X他妈。”

　　作为一个新生的政权，尤其是力争踏向社会主义婴儿级阶段的政权，诺亚共和国非常需要民众心中的“参与感”，而这些公社代表不管怎么说都是选举产生的，他们的认同就意味着民众对诺亚共和的认同，阿里巴巴也不得不如此。

　　虽然说阿里巴巴这么做也算是一种欺骗，但如果连这种“自己人”的认同都抢不到，那阿里巴巴又如何才能打破地主的阻拦，将统治深入基层呢？

　　等等，不对，自己儿子已经上大学了？！阿里巴巴悚然而惊。

　　“呃，亲爱的，谢里夫什么时候高中毕业的？我怎么不知道？他才14岁吧？”阿里巴巴忍不住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儿子还是那个从自己手中抢船桨的小鬼，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大学？

　　“哼！”山鲁佐德不悦地别了阿里巴巴一眼：“原来你还知道他的年纪，我还以为你这个当爹的已经忘了他多大了呢！”

　　阿里巴巴哑然——似乎是有些不太对。

　　“咳咳…我是稍微疏忽了一些，你看，我一直在外面…”阿里巴巴老老实实地认了错。

　　没法子，现在又不是后世那种坐个高铁四小时就能从北京到上海的交通，出一趟远门回来后就是一年的情况比比皆是，阿里巴巴也感到十分不便，可又没有办法。

　　“小学和中学那点内容，还要花12年时间吗？”山鲁佐德也明白阿里巴巴的难处，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玛菲莎也在教他，我也没有放松过，他早就已经学完高中的课程了。”

　　阿里巴巴恍然大悟——他自己写的教材，他当然知道这年头的高中课程难度也就相当于后世初二，再加上家里两个都是识文断字的，山鲁佐德也没放松过对儿子的教育，所以谢里夫14岁毕业其实非常正常。

　　“这么说来，我还真是太少关心你们了一些…”阿里巴巴汗颜道。

　　摩尔佳娜一直当着自己的隐形侍卫，偶尔偷吃两下不是问题。蒂朵还能千方百计地和自己出门打仗，山鲁佐德和玛菲莎就只能在凯鲁万闷着，长期这样下去，对家中的稳定和谐十分不利啊！

　　想到这里，阿里巴巴从床上坐了起来，来到山鲁佐德的身后，从后面搂住了她。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地弥补一下吧！